《深情录》希言如遇

173、Narcissus（2） 要是我也生

　　檀骐琛推了门径直走到跌落地上的舒筱筱身边，没有扶起她直接把她护在了怀里，将有目的有方向而来的液体挡住了。

　　随后而来的年易染即刻把另一个戴着口罩医生打扮的人钳制住。

　　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味道……是硫酸。

　　两人的心头俱是一惊，纷纷看向了舒筱筱。

　　舒筱筱是在等着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医生打扮的人，来人说要检查，她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怀疑更不会防备，只是她才背过身去身后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小的时候学过一点点的武术，所以能及时反应过来倒地的时候卸了一些力道并且护住了腹部和受伤的腿，只是倒地的时候手掌用力撑着擦到了地板，破了皮，而可疑的人还没来得及下一步的动作他们就赶来了，反倒是他……

　　“你怎么样？”整个病房都被这浓烈的味道给占据，被护住的舒筱筱看不见檀骐琛的后背，只能自己摸索，想到了什么，抬起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要担心，我没事”，檀骐琛拉过她撑在地上的手给她检查，还不忘安抚她的情绪：“虽然是硫酸，可只是学校给学生做实验用的那种，浓度不高，还不足以伤人。”

　　“要是浓度高呢？”舒筱筱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要是浓度高，那他就毁了，他有没有想过后果就冲动做事啊。

　　“那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檀骐琛义不容辞，给她擦眼泪：“乖啦，我真的没事。”

　　舒筱筱猛地推开他，用手背在自己脸上抹了两下，语气冷然：“我不要你保护！”身体还往后挪了两下，一副拒绝碰触的样子。

　　手背上之前打针时跑针肿了一块，用了毛巾热敷过，还是留了一片青色好几天消不下去。

　　檀骐琛敏感的觉察出她情绪不对太过激动，一整个的抱成一小团，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模样，意识到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激发了她的不安，至于原因，很明显是把他仅仅看做了偶像，而不是可以依靠的男人。可现在她纤弱的神经已经受不得一点刺激，因为她已经明显的做了一个将自己封闭的状态，他必须在她的防备之门关上之前进入。

　　思及此，他近乎无赖地把手递给她：“你是不需要我保护，可我需要你保护啊”，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偶像”，只能顺着，这种时候，她偶像的身份果然是比男人的身份管用。

　　果然，舒筱筱只是愣了几秒，便把手递给他，动作坚定不移。

　　檀骐琛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直被钳制住的人忽然开始发狂，年易染不防差点被她挣脱，她嘶吼着“你配不上他把他还给我把偶像还给我啊”，手还不停地挥舞，年易染的脖子上被她抓了一划。

　　“别叫了”，年易染把她的口罩扯了下来，不耐烦道。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人，年易染早把她给扔出去了，哪还轮得到在这里制造噪音，耳膜都快被振破了。

　　被摘了口罩的女孩子暴露在空气中，脸却因为厚厚的刘海以及凌乱的头发给遮了个大半，不过看年纪应该不大，还在歇斯底里的抗争。

　　几个人面面相觑，甚至是有些头疼。

　　檀骐琛先是扶舒筱筱坐下，才走到了女孩子面前。

　　脸上的温情已经不在，甚至是有些冷漠的。

　　他说：“如果喜欢变成了你伤害别人的有恃无恐的话，那么这样的偶像是不值得你喜欢的。”

　　女孩子停止了挣扎，整张脸都是红的，懦懦道：“我是那样喜欢你那样爱你，我不想你被抢走。”

　　檀骐琛骇笑：“喜欢我？”面容忽然变得凶狠，甚至是扭曲，指着坐在一边的舒筱筱：“她也喜欢我，她希望我好，却不会选择伤害他人的方式来喜欢我。”

　　女孩子可能是被偶像的样子给吓坏了，眼泪嗖嗖往下掉，看着檀骐琛不断摇头喃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不想她抢走你而已，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她忽然目露凶光，惊声尖叫：“是她，都是她的错，是她抢走了你，她抢走了你我喜欢你所以她必须消失必须离开！”她似乎是难以接受，整个人呈现一种癫狂的状态，如同发了疯的牛又抓又踢的，目光涣散得厉害，根本就听不进任何的话。

　　年易染和檀骐琛对视一眼，这女孩子偏执得厉害，居然把爱变成了一种恐怖的行为。

　　年易染看了看赶来的保安，将女孩子交了过去，也要跟着走。

　　“染哥哥”，舒筱筱叫住他：“我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要太为难她。”

　　年易染示意保安先带着已经失控的女孩子离开，转过身几步走到舒筱筱面前，咄咄逼人：“没什么实质性伤害，难道要腿断了孩子没了才叫实质性的危害？！难道要被她毁容了才叫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未遂，是未遂，要是伤害已经造成，你还能安安生生坐在这和我讨论实质性伤害！”他真的是快被气死了，这个死丫头，连打针都怕疼，这会儿居然说没受到实质性的危害！去他妈的实质性伤害！

　　“哥”，舒筱筱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啊，善良能当饭吃！世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到处是春暖花开，你的天真只是愚蠢的另一种形态”，年易染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早晚有一天你会毁在自己的善良上边！”

　　他也想她永远天真永远善良，他也想守住她的天真善良，可是世界上总会有着不可言说的黑暗，特别是人性，避不开也躲不掉。

　　舒筱筱只是固执的看着他。

　　她不是善良，只是她理解那种感觉，就拿洗澡这件事来说，就像自己在外边行走了一天，全身都是汗，想着回家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可回家发现，不仅没有热水，连冷水都没有，她就像是忽然被剥夺了什么一样暴躁了。只是她和这个小女孩的处理方式会完全不同，她可能会想其他办法洗澡，可小女孩却选择了提着把菜刀直接对停水的人下手。这种本质上的不同她不认同，可看她还小，她觉得还是好好教育引导就好。

　　“她有病治病没病吃药，不然出来也是危害社会”，年易染被她气得口不择言了，他是治病救人的医生，此刻却恨不得立时就把那个小姑娘给扔进精神病院。

　　“哥！”舒筱筱偶尔固执起来简直比牛还要犟。

　　两人就那般旁若无人的大眼瞪小眼，原则问题，谁都不肯低头。

　　檀骐琛看着他两的相持不下，淡淡说了句：“这件事就交给年医生吧。”

　　“好。”

　　“阿琛！”

　　檀骐琛在舒筱筱身边蹲下，用棉签给她破了皮的手消毒涂药水：“年易染是医生，不会对病人有不好的念头，可是那个小姑娘的心理确实出现了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需要医生的帮助才能恢复，越早治疗只会对她越好。”虽然消息全都被他封锁了，可这么几天进进出出医院，再怎么防也难免百密一疏，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一出。

　　他知道她的不追究，不仅仅是出于小姑娘年纪还小，主要是她不想把问题闹太大，怕把他也牵扯到里边，可他哪里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她哪里受伤了，哪里疼了，其他的都不在他所关心的范围内。

　　“要是我也生病了，要是我也这样，你会把我送进去吗？”舒筱筱忽然出声，像是在问，又像是自问，眼神迷离。

　　檀骐琛愣了两秒，手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如果你真的到达了那样的程度，我会和你一起住进去，做两个快乐的神经病也还是不错的。”

　　舒筱筱倏地一笑，像那等待时机一现的昙花，很认真道：“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希望你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去就好”，看他完全不赞成的眼神，她继续：“实际我的自我调节能力和自我治愈能力都不错。”有点小小的洋洋自得。

　　檀骐琛也不再和她理论，默默地将地上的消毒用品收好。

　　舒筱筱转头对着年易染：“哥，刚才对不起。”

　　年易染摇摇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这是妥协的意思，是让他以自己的方式处理。

　　再看看檀骐琛，不得不佩服，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们先回去，我处理完就来”，年易染向他们摆摆手。

　　“今晚我妈下厨，我们等你吃饭”，舒筱筱不放心。

　　“知道”，年易染好笑，还怕他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