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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波塞冬(2) 没有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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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筱筱胃口还是不好,汤是喝了满满一碗,可粥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再吃点”,舒朗把炖的很烂的肉往她面前推了推,看着还剩了大半的粥发愁:才吃这么点可怎么行?
“不想吃了”,舒筱筱答,“爸,你吃吧。”
她知道她爸肯定没吃,只不过屈服在她妈妈的淫威之下而已。
“我吃过”,舒朗道用筷子夹了一点肉看着她张嘴吃掉,笑道:“还真是小孩子呢!”
以前对他是一种本能的惧怕与排斥,虽然这几年好些了,可还是不怎么依赖他,只是这会儿……原来真是岁月催人老哟。
“我都是孩子他妈了”,舒筱筱答,有些害羞的脸红了。
不过不是有一句话: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那也是我女儿!”舒朗笑道。
女儿真的长大了,要嫁人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心中怎么会又酸又涩,又苦又甜呢。
“嗯,这辈子是你女儿,下辈子还是你的女儿”,舒筱筱眼睛有些酸涩,忍住了。
“你两嘀嘀咕咕什么呢,好好吃饭”,宋清悠不满的看着他们。
想在这时候串供,哼!
父女两相视一笑。
等宋清悠转回去继续吃饭,舒筱筱才悄悄手边的碗推给爸爸:“帮我。”
舒朗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碗来吃东西。
舒筱筱捻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草莓的酸酸甜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刺激了味蕾,就像是春风唤醒了沉睡的花和草,万物开始生长。
“爸,你觉得他怎么样?”她又吃了一颗,像是无意间问起来。
“谁怎么样?”舒朗明知故问,慢悠悠放下碗。
他从一进来就是一个旁观者,没有发言不仅是老婆的禁令,也是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里多出来的人,所以选择默默观察。受他老婆的荼毒和不予余力的安利,他对这个人算是知彼。
这个人整个倒是没有娱乐圈的那种浮华与虚荣,呈现的反倒是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内敛,待人接物完全的自然而得体,他也留心过,却是看不出演戏的成分,只是一时难以判断是城府太过深还是真情流露。要说唯一让他觉得还可以的,就是他在回答和自己女儿关系时诚恳的毫不遮掩也毫不犹豫,是不是别有用心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这种果断的不拖泥带水的做法他倒是有几分赏识,如若不是站在他要抢走他女儿的角度的话。
“影帝啊!”舒筱筱嘴里咬着草莓,被酸得舌头都在颤抖。
舒朗看看那边,那句“不怎么样”终究是没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有待考察”四个字。
说实在的,就算没有问过他的背景,光是他的容貌和职业,就已经被他列为了女儿的拒绝往来户No.1。
他的容貌太过于好看,虽不是担忧以色事他人色衰则爱弛,可那张脸,不知要招惹多少桃花;至于他的职业,他虽然对娱乐圈了解不多,可是那个圈子的混乱他是有所耳闻的,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举世混浊而我独清的存在,而且演员,最怕的就是假戏真做,那到时候他的女儿该如何自处。
可是,若是否定他,那就等于是否定了他的老婆,而最重要的是否定了自己女儿,从女儿的小心翼翼来看,必定是很喜欢他的,那他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哦”,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舒筱筱知道,她爸爸这样说,那影帝已经达到及格了,她也就放心了。
本以为会食不知味狂风肆虐暴雨交加的一顿饭,没想到意外的风平浪静,让舒筱筱从最开始的心惊肉跳到最后的吃了一小碗草莓牙齿都酸得没感觉了之后,总算是有惊无险落幕了。
檀骐琛帮忙收拾好了餐具,又给舒筱筱用热毛巾擦了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你先休息会儿,待会儿太阳出来带你下楼散步。”之后随着舒爸舒妈出去了。
舒筱筱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太阳都升得老高了,才等来了外出“谈判”的三人。
宋清悠和舒朗自进来后没有看自家女儿一眼,而是目不斜视围上围巾拿了东西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清悠猛然回头,扶着门框朗声道:“保温桶里给你染哥哥温着汤,他已经照顾你了两夜,等他来了记得让他吃。”神态语气自然地像病房里没有檀骐琛这个人。
“哦”,舒筱筱回答。
然后,看着自己的父母,毫不留恋的……离开。
果然是……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不开心?”檀骐琛看着她嘟着个嘴活像没糖吃的小孩。
不过吧,都说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他觉得她小时候绝对是和他一样没糖吃,他是不喜欢,而她是很少哭。
他有些心疼,手放在她的脸上摩挲。
“没”,舒筱筱答,“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感慨什么?”檀骐琛很想好好和她说会儿话。
“有时候觉得他们很爱我,有时候觉得他们不爱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对我不管不问的,有时候又觉得他们不放心我”,舒筱筱自己也觉得很矛盾。
“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檀骐琛回答。
如果有,那么他们没有做父母的资格。
“他们这么放心的留下你和我”,舒筱筱眼睛滴溜溜转,话锋一转:“你和他们谈了些什么?或者说,你和他们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檀骐琛惊讶于她的如此敏锐,却是不动声色:“没有什么不平等,都是我自愿的。”
“不准骗我!”舒筱筱语气强硬。
知女莫若母,可她也对自己父母的脾气是知道一二的,如果她受到伤害,他们必定会以命相搏。
“不骗你”,檀骐琛亲昵的刮刮她的鼻子,他喜欢她这般护犊子的样子。
“染哥哥是谁?”他忽然开口问。
“哦,是我家邻居,和我一起长大,现在是这所医院的医生,他很厉害哦”,说起年易染,舒筱筱脸上满是骄傲,是那种与有荣焉,连眼神都神采奕奕的。
他和她不仅仅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她早就把他当做亲人一般了。
“哦”,一个简单的字,檀骐琛心里的酸水不停往外,虽然能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让他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她兴致勃勃的提起某个男人,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
说来说去,他确实羡慕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他和她走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伴随她度过了单纯美好的少年,再到如今的以一种特别熟稔的态度提起对方,他简直是妒忌得胃里翻腾冒泡!
“筱筱”,他低下头,叫她,声音充满了蛊惑。
“啊?”舒筱筱停止了如数家珍,看他。
然后,他再往下一点,擒住了她的唇。
一个很缠绵的吻,让舒筱筱把年易染都忘得干干净净的吻。
青梅竹马就青梅竹马吧,既然不能改变过去,那就创造未来。
檀骐琛一向是向前看的人。
竹马依旧只是竹马,而青梅,如果未在最青涩的时候采撷,那就等着酿成青梅酒,醇香而醉人。
他是那个酿酒人,也是那个品酒人。
回头,他还得好好谢谢染哥哥的守护与成全。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是他的不能放弃。
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两人终究是没有到院子里散步,一是舒筱筱的脚确实不变,二则是因为檀骐琛的身份特殊,避免更大的麻烦。
两人只是在窗前放了把椅子,舒筱筱靠在檀骐琛怀里看着窗外的动与不动。
冬季的晴空,没有一丝云,蓝得寂寞,也蓝得忧伤。
偶尔有鸟疾驰而过,如同在浅蓝色纸上画上了下划线,一闪而逝。
一年前大概比这稍早一些的时候,舒筱筱也是因为骨折,相同位置的骨折住进了这家医院这间病房,那时正好是秋天,仿佛连天空都变成了金色。
她记得,屋前就是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有一颗千年银杏,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得过来。那个时候,它正在挥洒最后也是最绚丽的生命,用满树的金黄为大地母亲献上一件足以烘托它雍容华贵的华美礼服。
生命若是以它这般的方式释放出来,虽没有樱花的张扬恣意到决绝,它就是生命从萌芽到死亡再从死亡到重生的轮回,这样也是很好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而树下,有或嬉戏追逐或捡拾小金扇子作为标本的孩童,有打滚撒娇的狗狗,有安静看书的女孩,有收集银杏果实或休憩的老者,也有相依相偎看夕阳的情侣。
阳光很冷,可心里很暖。
午饭是Ben送来的,在舒筱筱的坚持以及Ben的威胁之下,檀骐琛终是同意在舒筱筱睡着后回酒店梳洗一番休息一下再来。
檀骐琛刚走,听到关门声的舒筱筱睁开了眼睛,无声的看着窗外,以及窗前独自绽放的花,她把手搭在小腹的地方,又缓缓闭上了眼。
谁都有自己的执着,谁都有自己的守护,她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