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宠妻日常》酥香小圆

50、第五十章

　　不过三四日，各房以各种名义“借”去的东西对着单子都还了回来，宝珠喜滋滋地点着单子，这上头有些东西虽然没有送回来，那都是以等价的东西给填了回来。

　　“小姐，外祖太太那边儿送东西过来了，说是表少爷送京城里送回来的呢。”宝灵一进屋子，脸上笑开了花儿，跟在后头的两个婆子抬了一只箱子进来。

　　“给表小姐见安了。”两个婆子放了箱子，蹲身作揖。

　　“不必多礼了。”顾玉环站起身，微微笑道。

　　这两个婆子是陈老太太派过来送东西的，其中一个婆子说道：“这是三少爷从京城叫人送来的料子，表小姐您瞧瞧，都是时下京城里流行的料子。”

　　一边儿的宝珠和王妈妈脸上的笑都绷不住了，心下直叹，到底是未来姑爷对小姐上心，起初还怕这表少爷当真是外祖老夫人逼着他娶得小姐，如今看来，至少，这表少爷在外人面前是不会落下小姐的，至少也是对小姐好的。

　　“多谢两位妈妈了。”顾玉环笑着，转头对宝灵点了点头。

　　“表小姐可是扎煞奴婢们了，您喜欢便好。”那婆子笑道，眼神不着痕迹地从顾玉环的脸上移开，心中自是惊艳之色，这表小姐生的太像当年大小姐了，这一颦一笑全权想像，表小姐这也不过是及笄之年，便有这般颜色了，难怪了……难怪那般怪的三少爷也愿娶这坏了名声的表小姐。

　　两个妈妈送了东西便是要走的，尽管王妈妈说要留两个婆子吃一杯茶，她们自然是不敢留的，送了东西，便寻了还有事的由头要回府了，走时被顾玉环身边的小丫头一人塞了几颗金豆子，自然也是喜滋滋的。

　　等两个婆子走了后，顾玉环才叫宝灵开了箱子，里头确确实实是一箱子料子，颜色各异，她抬手摸了摸，和她前辈子在黄家用的料子相差无几，她在黄家虽然不受重视，但是黄晋容却是半点没有亏待她的，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什么。

　　“还是表少爷有心。”王妈妈拿出一匹料子在顾玉环身上比，满眼地满意，点了点头，说道：“到底是京城里头的料子，这颜色都要鲜亮些，小姐穿粉的好看，都好看，小姐正好多做几身新衣裳，到时候去了陈家……”

　　“妈妈……”顾玉环只要想到是陈玄朗和她定亲，她就头疼，她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要同意娶她，难道就因为母亲？或是她救过他一回？

　　王妈妈以为顾玉环是姑娘家的害羞，笑了笑道：“老太太是对您好，到时到了陈家，还有谁敢说您半分不是？”背后是老太太这么一座靠山，再者就是表少爷这尊佛了，谁还敢来招惹？

　　顾玉环揉了揉额头，在边上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说道：“挑两匹颜色亮些的颜色给四姐姐五姐姐送去，那匹青色留着给哥哥，再给母亲送两匹过去。”

　　“哎！”王妈妈应道。

　　原先顾玉环同黄家的亲事是定在春日里的，哪晓得闹了这么一出，陈家那头也催得紧，就避开了三月的日子，将婚事定在了四月中，所以顾玉环连绣嫁衣的时候都没有。

　　“呵，这么一匹料子当我稀罕不成？”顾玉娇看着送过来的料子，冷哼了一声。

　　“瞧你这脾气，被你祖母罚过了一回还不长记性？”吴氏气的脑仁疼，“你就是被我宠坏了，看看你这样子，哪里有点小姐的样子！”

　　“母亲！”说罢，顾玉娇便又觉得委屈，抱着吴氏的手臂，泪眼汪汪地，“您又不是不晓得，人家喜欢三表哥嘛！”

　　“你！这般话你都说的出来！”吴氏深吸了一口气，“这话叫你祖母听去了又是一顿罚！”

　　“母亲，我就是喜欢嘛，她顾玉环又算什么，那样子的坏名声怎么配得上三表哥，三表哥那般的人物……”

　　“住嘴！”吴氏冷了声音，“你祖母前儿同我说了几户人家，你那心思也该收了，几个妹妹都出嫁了，你留在府里头像个什么样子。”

　　顾玉娇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我除了三表哥谁也不想嫁，凭什么她顾玉环……”

　　“啪——”

　　一个耳光落在少女洁白晶莹的脸上，极快地红肿了起来。

　　吴氏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女儿红肿的脸，眼中有悔意，但是又想起女儿说的那番话，心如刀绞。

　　顾玉娇捂着脸痛哭起来，她长自这般大，还是母亲头一回打她，她顾玉娇在府里，何时不是众星拱月般的？都是因为那顾玉环，抢走了她三表哥，祖母罚了她，母亲还打了她。

　　“夫人……”

　　吴氏叹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带着丫鬟出去了，在门外也能听见女儿大哭的声音，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哪里会好受？以往小时候不小心磕着碰着也会哭上大半天，如今她打了一巴掌，她当时也是被气疯了，下手也没个轻重的。

　　“小姐她……”

　　“不必管她，终究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娘家人如何护着她？”吴氏摇了摇头，领着丫鬟往老太太那边儿去。

　　老太太前儿就跟她提了娇姐儿亲事一事，毕竟府里姐姐妹妹都出嫁了，再者，老太太对娇姐儿已经不满了，若是再闹下去，老太太的心思，她是知道的。

　　吴氏微停步子，顾玉娇嘤嘤地哭声传来，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她叹了一声。

　　顾玉娇看着桌面上那匹梨白碎花料子，想到被母亲打的这一巴掌，只觉得愈发地烧眼睛，当即便拿着剪子去剪那料子，口中念道：“我顾玉娇稀罕你一匹料子不成？呵……”边剪边冷笑，后头又大哭起来，跌坐在地上那一堆碎布料上。

　　如今，她真的是笑话了。

　　***

　　这三月底，顾家本是两桩喜事儿的，因着这顾玉环被退亲，而后又同陈家定亲，这日子便又改了，这三月里，便只有一个女孩儿出嫁了。

　　“小姐，您瞧瞧这花样如何？”秋月将绣好的花样往顾玉盈面前送，眼睛时不时四处看，手也紧张地握在了一起，自六小姐那匹料子送过来后，小姐这脸色便一直不好。

　　顾玉盈抬了抬眼皮，看着秋月绣的那花样，“嗯”了一声，又问道：“牡丹乃是花中之王，你绣的精细，十分好看。”

　　秋月听顾玉盈声音平淡，心下松了一口气，然后接话道：“多谢小姐夸赞，奴婢绣的是芍药，小姐若是喜欢牡丹，奴婢便绣牡丹。”

　　牡丹芍药一向生的十分相似，许多人都分不清楚，牡丹叶片较宽，而芍药反之，秋月这回绣的是芍药，若不加以对比，确实叫人难辨，若是不细心去瞧的话，倒是真的分不出来。

　　“芍药？”顾玉盈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秋月，若非你觉得这牡丹我用不得？”

　　谁人不知这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顾玉盈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顾玉环那个贱人，如今这秋月绣了个芍药，这不是在说她庶出总归是庶出？芍药和牡丹，贵贱一眼便知。

　　秋月哪里想到自己又惹怒了小姐，立即就跪了下来，起先也未想过这般多，便直接地说了，哪里思及小姐平日里本来就心多，一面磕头一面求情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这芍药花艳，奴婢觉着较牡丹更好看，才绣这芍药的！”

　　顾玉盈将那块绣了芍药的帕子扔在地上，双眸冰冷，“人人如今都巴结那顾玉环，莫不是你也是想去舔她的脚？你若去便说一声，我这儿装不下你们！”

　　如今谁不知道这顾玉环要嫁的人是陈玄朗？哪个不去巴结？各房送礼都来不及。

　　“奴婢若有二心，便是天打雷劈，奴婢心中只有一主便是小姐您！”秋月一听，立马磕头表忠心，额头磕在青石地板之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不过片刻，额头便磕破了，秋月更是不敢停下来。

　　“各个说话都好听，你们这心里的弯弯心思我还会不知晓？那顾玉环如今定了门好亲事，哪个不想去巴结？”顾玉盈继续冷笑，顾玉环除了那张脸还有何好的？当日她被黄家退亲，她心中沾沾自喜，笑她是嫡女又如何？父亲眼中何时有过她？哪知被黄家退了亲，却又攀上一门好亲事，顾玉盈心中哪能平？

　　“小姐，奴婢这命都是小姐的，岂敢有二心？”秋月是知道自家主子的，外人只当小姐温柔可人，哪里知道主子私下里脾气不亚于四小姐，此刻更是不敢说其他来激小姐，只一个劲儿的磕头。

　　顾玉盈冷着一双眸子，看着不停磕头的秋月，眼色渐渐柔和了下来，微微弯腰，对秋月伸出手来，“瞧你这额头，白嫩嫩地一张脸若是落了疤可如何是好？我这儿还有盒祛疤的膏子，你拿着抹抹。”

　　秋月不敢抬头，看小姐伸出手来，她颤抖地把手搭上去，慢慢站起来。听着小姐要赏她一盒祛疤膏，又欲下跪，被顾玉盈拦了下来。

　　“你待我忠心我自然晓得，是我方才失态了，瞧把你吓得。”顾玉盈声音轻柔，拿着手帕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只小瓷罐，“你下去好生敷脸。”

　　“多……多谢小姐。”秋月两只手接过，弓着腰退了出去。

　　额头的血还未止住，风儿一吹便钻心的疼，方才秋月在屋子里紧张地一身汗，如今一阵凉风过来，她只觉得全身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