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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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北京城里天气倒是好了起来。
酉时刚过，皇城脚下的夕阳一丝丝收尽。陈玄朗提着衣角出了翰林院，一路走，蔓延至深深的宫墙之中。
“大人有何物要收拾的？”元宝跟在陈玄朗身后，心里嘟嘟囔囔，这都腊月二十八了，本该是回扬州过年的，哪知道这宫里头令一下，明日大人就要启程往河北顺德府的平乡县去，那平乡县哪里是人去的地方？都是一群土匪，这把大人派去，还不是去受苦的？
这本来是送了信回扬州，今年要回扬州过年的，哪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昨日又匆匆忙忙地写了封信送往扬州。
“就将平日的衣物和那几本书带上便行了。”陈玄朗阖着眼皮，手里捧着杯热茶，那热茶烟雾袅绕，模糊了他的眼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杯身。
平乡，是个乱处，这朝廷耗费了许多银钱和兵力，始终是没将平乡平定下来，这谁人不晓得，这平乡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想遣派至此，不然，这事儿怎么轮得到他的头上？他今日在翰林院之时，夏猛杰便在他身边一直念叨，这到时他回了京城，这翰林院怕是装不下他了，又在他面前提起自个儿的妹子。
不说这翰林院能不能装得下他，能不能回京，还是个未知之数。他也知道这是黄辉给他的一个机会，若是这事儿办好了，他便可平步青云，若是办不好，这赔上的便是自己这条命。
子镜正坐在屋子里院子的长廊里嗑瓜子，看着元宝忙前忙后地，不知在做些什么。
“元宝大哥，您这又是忙什么呀？”在陈府待了那么多日子，她也渐渐知道该看脸色了，这元宝是三少爷身边的长随，这可是自小都跟着三少爷的，自然是极受三少爷重视的，既然从三少爷那儿不能入手，她还可以从元宝这儿入手呀。这三少爷即便再如何不近女色，这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又伺候着两个俏丫头，怎么会不动心？
元宝手里抱着的是大人说要带走的书，这大冬天里，他跑来跑去出了一身汗，转头便看见穿着一身绿夹袄的子镜亭亭玉立。
“大人明日便出京，今日收拾着东西。”
出京？她如何不知道？她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大人是不回扬州么？怎么没听人说起？”
元宝正忙着，没有心思管什么子鸢子镜的，板着脸说道：“大人做什么还要通知你一声不成？”元宝哼了一声，抱着书便往前厅里去。
“嘁，什么东西？叫你一声大哥，你还真是将自个儿当回事了。”子镜冷笑了一声，眼中鄙夷十分明显。在她看来，元宝不过是三少爷养的一条狗罢了。到时她们姐妹二人得了宠，这元宝见到她们都要请安一句。如今么，她再忍忍，就不信三少爷一直都把持的住。
想到三少爷俊朗的面庞，她便红了脸，那般一个人物，真不知到时，三少爷会娶哪家的姑娘？。
此次派遣陈玄朗前往平乡去，是两位阁老商议之后的结果，平乡那窝子匪徒，若是不除，当真会成大祸害，又正好黄辉举荐了个人上来，既然有人，那就试试。
“那位置且先留着，有没有本事回京，便看他的了。”首辅张霍梁慢悠悠府喝着茶，另一只手把玩着两颗明珠，这年轻的后生，若是真有那个本事的话，即便是他们这群人想压着，那也是压不住的。
“元辅说的有理。”方言行捋着胡子，思虑着那年轻人，这人他倒是见过，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五品官了，若是真有真正的本事，这回来又要升官了。
按照张霍梁所说，若是这回陈玄朗将事办好了，回来之后便补大理寺的空缺，大理寺……确实是个好地方。
……
天快黑之时，外头来了个小厮，说是有信交给陈大人，守门的小厮怕是什么加急信件，连忙跑进去送到元宝手里。
“说是给大人您的，也不知是何人给的。”元宝双手奉上信。
陈玄朗正在抄写兵书，此刻已然放下了手中的笔，接过信来看，只看了一眼，面色便微沉了下来。反手将信扣在桌上，对元宝吩咐道：“备车，去如意楼。”
如意楼乃是京城中有头面的酒楼，若说这如意楼在京中多少年了，那还得自大兴开朝说起，这如意楼里来的，也竟是些达官贵人，说来这如意楼倒是同皇室有些渊源，先祖皇帝曾被这如意楼的第一任掌柜救过，当时是个战乱时候，战事连连，民不聊生，当时先祖皇帝被追杀，躲进了一座山里头，正是个寒冷的冬日，这掌柜不过是个山里头的村民，机缘巧合救了皇帝，这才有了后头的如意楼，这如意楼三个烫金字，还是先祖皇帝提上的。
元宝自然不知是谁人要见大人，不过见大人面色不善，便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连忙直忙地下去备马车。
马车不过一炷香的时候便在一座灯火通明喧闹的酒楼前停了下来，侯在外头的小厮一见人立马迎了上来，这儿的小厮那都是有眼力见的，见陈玄朗虽然衣着普通，但是这通身的气度是不会看错的，连忙讪笑着迎接。
“这位爷，要用点什么？”
“寻人，天字一号。”陈玄朗面无表情。
这如意楼叫得上名儿的雅间，那都不是一般人进的，况且是天字号的，不敢怠慢了这位爷，连忙往天字一号里请。
一楼的厅子里搭了个台子，上头是貌美的怜人抱着琵琶古琴唱歌，另外几个穿着搂着背后雪白和肚子的衣裳，身姿窈窕，水袖轻舞，一个笑，一个回眸，便是一种妩媚的风情，勾的下面吃饭的人魂儿都没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台上的女子。
“爷，这儿就是了。”那小厮弓着腰讪笑。
“嗯，元宝在外侯着。”陈玄朗吩咐道，手还未碰上门，便听到屋内传来了一股琴声，清脆悦耳。
“是。”元宝垂首。
屋子里点着淡淡的梅花香，麒麟兽角铜炉飘起袅袅烟雾，屋里的窗子只开了一扇，一吹，屋子里悬挂着的轻纱都飘了起来，那屏风之后的一抹窈窕身影朦朦胧胧。
“郡主当真是好兴致。”陈玄朗冷着声音，一手拂开边上的轻纱。大步向前便拉开了那道鲤鱼荷花的屏风。
屏风后的女子席地而坐，面前摆了一只小小的案桌，琉璃制成的古琴摆在上面，一双白皙新嫩染着红色凤仙花的手轻轻抚着琴弦。她一仰头，笑容明艳，唇红齿白。
“我就知道你会来。”胡婼倩高兴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冷峻的高大男子，停了手中的琴，“知道我弹得是什么吗？”
陈玄朗抿着薄唇，“郡主，在下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即便是你再弹上十曲凤求凰也是如此。”
胡婼倩听了这话，眼睛眨了眨，似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一般，站起身来，“娶我有何不好的？到时你还怕升不了官么？我听说你要往平乡去，平乡是个如何的地方，那里都是乱民叛军，你如何能去？”她皱着秀气的眉毛，“你也不想去罢？我叫母亲……”
“郡主身份尊贵，陈某高攀不起。”他冷笑。
“那我问你，当日你为何要救我……”她咬着红唇，一双乌黑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你不必说那不是你，这话你说了许多次了，我睁开眼看到的人便是你，我知道是你救的我，你碰了我，莫非还要去娶别的女子？我堂堂郡主，难道就配不上你？”
“郡主信也好，不信也罢，是陈某身份低微，配不上郡主。”
“你日后会想通的，这官场，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她又想起顾玉环说的话来，他三年都不会娶妻，那又如何，她等得起，“我可以帮你，”
“多谢郡主，陈某无此想法。”他从衣袖里取出那封信，放在桌子上，“郡主乃是女儿家，日后便不要送信了。”
少女红着眼睛，一张小脸精致地好看，此刻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陈玄朗，你有心么？我自京城道扬州为的什么你不知道？当日你救我做什么？被你看了身子，我还如何嫁给别人？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只能娶我，也只有我才能冠你的姓！”
她吼完，屋子里的人也走了，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这个冷血的男人，叫她喜欢了那么久，她做了这般多，即便是石头做的心也该化了……
“郡主……”
哭了好一会，眼睛都干了，她才由着丫鬟扶她起身，一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了。
“郡主，该回府了，不然公主若是来寻您，可不好了。”那丫鬟劝道。
“走罢。”
再过两日便是过年了，她自然是偷偷出来的，舅舅病了一场，母亲和父亲已经进宫了，她才有机会偷偷地溜出来，陈玄朗的消息，都是她四处派人打听的，听说他要去那平乡，她自然是不肯的，那平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哪里是他去的地方？
华贵的马车在主人上了之后才缓缓地走了起来，里头坐着的女子穿着一身翡翠绿的锦衣华服，腰间是青色宫腰，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她突然想起一事，陈老太太赐了两个貌美的丫头给陈玄朗，他也未动过，这两年来，他身边也根本没有个近身伺候的女人，莫非……当真是断袖不成？
想到此，胡婼倩微微皱眉，轻咬着红润的唇儿，是断袖又如何，哪个男子是天生喜欢男人的？况且是像陈玄朗这般的人。
就算是断袖，她也能把他变成喜欢女子的人，这活了两世之人，什么没见过，不就是个弯的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