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米粒多多

34、逛街

　　坐着公交车到了滨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陆青萍挽着于娜娜的胳膊一路说笑着往前走。两个人笑颜明媚，青春且肆意，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后头看。
　　一进商场，于娜娜把鼻梁上的墨镜向上一推卡在头上，露出精致漂亮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随着眨动呼扇呼扇，再搭配上深邃的眼妆，顾盼流转间眸光中妩媚尽显。
　　短暂的惊艳后，陆青萍深吸一口气，一手叉腰，故作凶恶的说：“于娜娜，你受什么刺激了，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小妖精一样和我出门，你这是来气我的吧。你要这么隆重倒是和我说一声啊，我也把自己的脸弄成调色盘。”
　　于娜娜撇了她一眼，不屑地打击道：“就你？还调色盘？车祸现场还差不多。上次你那个烟熏妆生生让你弄成熊猫眼。你啊，画个淡妆就行了。谁叫你长的清纯又可爱呢。要是顶个大浓妆让你家吴远看了估计晚上都得做恶梦。”
　　陆青萍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伸手捂住胸口：“有那么严重么？”
　　于娜娜扳正陆青萍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亲爱的，相信我，真的有，真的很像大熊猫。”
　　陆青萍恼怒的喝了一声：“于娜娜！”抬手就要往于娜娜的腰间搔去。于娜娜利落地躲开，冲她做了个鬼脸，“陆青萍，你这招不灵啦。哈哈哈。你就承认吧，你在这方面没有天分，还是好好的拿你的听诊器吧。”
　　陆青萍一击不中，也没了下文。抬起手指点点于娜娜，“成，于娜娜，我一段时间没见你，你这身手见长，是吧。”
　　于娜娜蹭回陆青萍的身边，谄媚的笑着：“萍萍，我这不是和你混的么。你说你要是弄伤了我，还不得你给我治啊。也不知道你这半吊子的水平行不行。”
　　“去去去，你这种回头率嗷嗷高的小妖精还是别往我身边混了。我是半吊子，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千万别找我哈。”
　　“那，那，你看你，想多了吧，我就为了和你约至于把自己捯饬成这样么。您老人家别太高看自己了，我收拾的再好给你看有啥用啊，你也不用我勾搭。”
　　“呦!目的不单纯啊。”陆青萍用胳膊肘怼怼她，一脸暧昧的揶揄道：“合着我是电灯泡啊。说吧，你俩约几点？到时候我就撤。”
　　于娜娜伸手一把揽住陆青萍，“撤？上哪去？我可告诉你，我赚了笔外快，晚上要请你们吃大餐。过期不候哈。”
　　“有这好事？啥情况？”
　　“假期的时候帮以前的一个学长做了份设计，昨天把工钱打给我了。我今天取了钱就招呼你了，咋样，够意思吧。”于娜娜一脸的小傲娇。
　　陆青萍捏了一把于娜娜粉嫩嫩的小脸蛋调侃道：“行啊，妞，算你有良心。”
　　俩人一边唠着闲嗑一边逛着商场，互相比划着帮对方挑衣服，一圈逛下来，陆青萍手里拎了两个袋子，于娜娜则是拎了七八个。于娜娜看了看自己这一堆袋子又比了比陆青萍的，突然觉的好扎眼，赶紧拉了陆青萍找了个角落把东西合并到两个袋子里。整理完后，看了看自己手里两个鼓鼓的袋子，又看看陆青萍那两个瘪瘪的，点点头表示姑娘心情好，姑娘很满意。
　　陆青萍看着她这种明显是在自我催眠的行为，嗤笑一声：“于娜娜，你合并成两个袋子也改变不了你败家的本质。郭柏奇以后得赚多少钱才能养活的了你啊。”
　　于娜娜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伸手拍拍陆青萍的肩膀说：“萍萍，你不知道女人能顶半边天么？要知道弄得好了，女人能把整个天都顶起来呢。”
　　“嗯，你顶吧，只要郭柏奇的自尊心能受的住就行。”陆青萍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
　　于娜娜听了后一愣。看看陆青萍，陆青萍说完了就去看别的衣服去了，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算了。于娜娜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思量。
　　“娜娜，你在哪傻站着干嘛呢？过来看看这个。”陆青萍回头发现于娜娜站在那里愣神，没有跟过来，出声招呼她。
　　于娜娜神色有些复杂，看着陆青萍，咬咬牙走了过去。
　　“你想什么呢？刚才愣了那么半天。”陆青萍拿着一家圆领的衬衫在镜子前比划着，眼睛透过镜子看着于娜娜有些莫测的表情，张口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于娜娜有感于陆青萍审视的目光，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陆青萍手上一顿，转身将衣服递给售货员，拉着于娜娜的胳膊向外走。于娜娜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细白纤瘦的手，微一停顿后，就顺从地跟着陆青萍走了。
　　上了商场的六楼，陆青萍带着于娜娜进了一家甜品店，点了两杯饮品，两份茶点，找了个肃静的角落，相对而坐。
　　静默片刻，点的东西被送了过来，陆青萍瞄了一眼于娜娜就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就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于娜娜，静静地看着，等着她说话。
　　于娜娜双手捧着杯子，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子上的花纹，细微的凹凸感在她的指腹下起伏。就这么端着杯子也不往嘴边送，一双猫一样的眼睛有些无神的盯着杯子里的褐色液体。
　　陆青萍看了半晌，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于娜娜。于娜娜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就又收回眼神继续盯着杯子看。陆青萍无奈地拂了拂额头，只能先开口说话了，“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一有事了就蔫吧。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于娜娜嘴唇动了动，讷讷的，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声音低低地说：“假期的时候，我带郭柏奇回我家了……”
　　“哦？”陆青萍闻言坐直了身子，胳膊放在桌子上，身子向前倾，“你爸爸……”陆青萍停下了，有些说不下去，微微缩回视线。
　　于娜娜捧着杯子的双手收紧，她有些费力的说：“他……”她摇摇头，眼眶有些微红。陆青萍握上了她的手。于娜娜慢慢抬起头，看着陆青萍，神色木然。
　　“你爸爸还是不肯接受他？”
　　于娜娜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都已经三年了，我都已经大四了，他还是没想开，他始终觉得，当年我放弃了新央美院来这所学校是受了郭柏奇的蛊惑，他不能原谅他。郭柏奇去了我家，刚开始他是冷着脸话都不愿意说。我妈夹在中间一个劲的打圆场，但是等到吃饭的时候，他还是爆发了，他说柏奇毁了我的一生，也毁了他对我付出的心血。我争辩说，当年是我自己改的志愿，不关柏奇的事！我只是想和他待在同一个城市里，我只是想要离他更近一些。所以在我听说柏奇报了这边的学校时我就也选择了这边。可是他不听，摔了碗筷。执拗地认为，我不能和柏奇在一起，我和他在一起就是毁了我的一生，而我的一生毁了就等于他的一生也毁了。他在我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希望，他把他未能完成的心愿强加在我的身上，他希望我能按着他给我安排的路去走。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我在这所学校怎么就不能成才了！”
　　于娜娜噼里啪啦的把堵在心里的话通通说了出来，说完端起杯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喝完拿下杯子盯着杯子里的液体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陆青萍赏了她个白眼，“你自己点的谁知道是啥。”
　　“把你那杯给我尝尝。”于娜娜坐直身子，伸手拿过陆青萍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一股甜橙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很好的盖住了刚才那股怪味道。她不客气地把自己那杯推了过去，“那，你尝尝，说不定你喜欢呢。”
　　陆青萍皱皱眉头，看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无语地摇摇头。“于娜娜，你说我怎么和你好了这么多年的。”
　　于娜娜捧着杯子又喝了几口才抬头看她，“都是我迁就你呗。”
　　陆青萍捂着脑门实在不想看她了。
　　“哎，听了人家的秘密就得给人支招，这是基本的礼貌好不。别在那装死，赶紧的。”陆青萍眼皮都不抬一下，于娜娜恼了，不忿地抬腿踢了踢陆青萍。
　　“于娜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说说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就算你去了新央美院又怎么了。那里不比你现在待得这个学校好上两个等级啊。两地怎么了，我和吴远还两地呢。”陆青萍一点情面不留的开批了，炮火猛烈的让于娜娜缩了缩肩膀，她睃了一眼陆青萍，撇撇嘴可怜兮兮的说：“我俩和你们俩能一样么……”
　　“都是早恋，谁比谁高明啊，怎么个不一样法，你说说。”陆青萍双手环在胸部，身子后倾靠在沙发靠背上，冷冷地看着她。
　　于娜娜张张嘴，冲口想要说出什么，话到嘴边又把嘴闭上了。她突然就像泄气了一样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下巴枕在胳膊上不动了。眼睛微闭看不到情绪，浓密的睫毛像个小扇子一样落下，在眼睛下遮出一大片阴影。
　　陆青萍看着她颓废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她踢了踢于娜娜的脚，半晌没见她动。她坐直身子用手轻轻推了推于娜娜的胳膊，还是没动。陆青萍抓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嘴里说道：“行了，别想了。都这样了，只能你俩辛苦点慢慢感化你爸爸了。郭柏奇他是很上进的，他会努力不让你爸爸失望的。你也好好的，争取做出点成绩来，让你爸爸看看，即便是在这样的学校里你也能脱颖而出，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