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戏，青头钗》南珺MM

5、崖城玥 留下她们怕

　　风轻云淡这个词来形容今天的天气最合适不过了。在夏日中能有今日这般天气实数不易，微风拂过，暑意也消减不少！

　　自作日中了暑晕倒在宫墙上后，我便觉得身子越发虚弱了。便叫桑珠在院子的紫藤架下置了张贵妃榻，在园中小憩一番。

　　桑珠见我今日心情不错，胆子也大了起来。边烹茶边说：“听说，皇上昨日将青城世子封了王，赐予皇上同姓。这可是上京中无二的荣耀啊！不知太后怎么看？”

　　“这老青城王还未去，皇上就等不及了。谁不知道青城世子与他父王素来不和，这不明显是要夺老王爷的权么。”我躺在榻上，未睁眼。君末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皇上这么快就晋了你的侯位。

　　三年不见，如今这般荣耀归朝。不知后路如何……

　　藤桌的琉璃盘上盛着西夏贡来的紫提，颗颗莹润，色泽饱满。使人看着食欲增进了不少，自从入了夏，这三餐便不准时了，胃口也不怎么好。

　　青葱玉指捏着那紫色似猫眼的提子甚是好看，我忍不住将手伸了伸，映着太阳看那紫色莹润的果肉在我手中发亮。

　　“太后娘娘唉，奴才可算找着您嘞！”闻声，我抬头看去，原来是崇禧公公。他可是先皇跟前的红人呐！

　　先皇病逝，他便该和贞姑姑一样跟着我这个太后了，可奴才就是奴才，终改不了留在骨子里向上攀的奴性。这不，在我这待了几天，就巴巴得给皇上献殷勤去了。今日来我这未央宫不知有何事？

　　看着他那副样子倒叫人好笑，侯崇禧顶了他那银色拂尘，撵着兰花指，一路眯着眼朝我小跑而来。他那模样自己怕是不知道，这马尾般的拂尘哪能遮得了什么光热，想来，他应该也是随手一搭吧！那撮鬃毛稀疏得垂下来，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头发白了。

　　“太后，您看这折子我都拟好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您再改改。”经侯崇禧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来，前几日我不是要本着太后的职位，想遣了宫中的那些个太妃太嫔去太庙里为皇上诵经祈福么，这才让侯崇禧拟了折子给我。原是一直拖到了今日。

　　我双眼微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也不接他递上来的折子，开口道：“崇禧公公不是另行高就了么，怎的还惦记着哀家的事呢，不是让您费心了么？”特地在“您”这个字上面加重了音。

　　我看见侯崇禧伸在前面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抬起头向我献媚得笑到：“太后您这是那的话，奴才一直是衷心于太后的。”其实前几日我也听说了侯崇禧在新帝那根本就不受宠，既然他自己回来了我也就不和他打趣了。取了他手中的折子，翻开来看。

　　“恩。这里面的内容正和我意，赏！”听了这话侯崇禧立刻掐了他那比女人还娇媚的声音“哎呦，奴才谢过太后娘娘了。”说罢，屁颠屁颠得地跟着桑珠去领赏了。

　　这折子上还需盖了凤印才算完整，我便叫贞姑姑去取凤印。

　　“皇后娘娘到——”

　　门口的太监高声喊到，这皇后自从晋封后，便没到我这来过。不知这一次来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并没有起身依旧躺在榻上。

　　这媳妇拜见婆婆也是应该的，我这样也不算是失礼吧！

　　“儿臣见过母后。”入眼的是一身妖红宫装精致到如画中人般的崖城玥，她依旧是喜欢红得似血的颜色，用她的话来说：“红”才是正宫的本色！

　　她站在远处只是微微俯身。

　　“免罢，奉茶！”我放了手中的折子，吩咐身后的婢子去备茶，转而望向侧坐的崖城玥。

　　对上那狭长上挑的凤眸，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眼中的星宿闪着光亮。右眼下角的一颗泪痣恰到好处。我看着她的眼，她的眼如漩涡般使我深陷。难怪，皇上那么喜欢她呢！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唇角只是微微一勾，便立刻隐去笑意。

　　婢子们奉了茶。

　　她端了茶，揭盖。微抿一口，漫不经心道：“许久不见太后，本宫甚是想念！”她说话时没有抬头，只是望着手中的茶碗，语毕，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哦？是么，诚意呢？”我也迎着她笑了一声，这没有些诚意怎么能算得上是想念呢，你说是吧。我这个人吧，没什么特点，就是特实诚。不用些实在的东西呀，我这心里就慌的不行。

　　她佛手放下茶碗，捏了一旁的紫提，头也不回道：“本宫体恤太后，这后宫的事，您就少操些心吧。好好颐养天年，权当本宫的一番美意了。”

　　我心中一惊，这不明摆着要夺权么，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听着怎么觉得是我自己没事找事呢。罢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这皇后来，哀家自己挡！

　　“不妨，哀家闲着也是闲着，打里后宫这些事哀家还是做得来的，倒是皇后你，少操些心吧。为皇家延绵子嗣才是最重要的，旁的事交给哀家就可以了。”我知道这后宫中嫔妃本来就少，皇上更是独宠皇后一人，这怎么着也该有个孩子了吧！

　　可过了这么久皇后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还不是我为她备的避子硝起了作用，可旁人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呢，她崖城玥绝不可以有君陌夜的孩子！

　　“太后有所不知，皇上膝下子嗣颇少，臣妾若是怀了孕，岂不让那些个皇子人人自危，若是谋反亦或是陷害皇子的罪名可不是你我能担当的啊，这史官也不会放过本宫的！”皇后抬眸望向我，笑得真诚无比，可她眼中的那丝诡抺怕是只有我看清了。

　　这套说辞也太敷衍了些。

　　“这凤印在您这放的也忒久了些，该物归原主了吧！”皇后说完，示意他身后的婢子青宁去取了贞姑姑手里的凤印，还未争得我的同意便取了去，这招快刀斩乱麻还真是用得到位呢！

　　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凤印本就是历来皇后的东西，我这个太后拿着也不太合理。

　　片刻后，皇后起身道：“在太后您这来了也有一个时辰了吧，本宫也就不叨扰你休息了，毕竟身子要紧，您说是吧！”只踏出半步，皇后又折身对我说：“对了，母后。那些个太妃太嫔儿臣还是给您留着吧！免得您以后在这深宫寂寞。”说罢，轻笑一声。

　　捻了放在藤桌上的明黄折子，深红的丹冦色泽莹润，衬着那明黄色越发显得尊贵。

　　路过池塘时，信手将那折子丢入水中，我看见水浸湿了纸，墨也晕开了。

　　转眼，宫门边只留下了她那妖红宫装翻飞的一角。

　　仔细想来，我与乌雅城璧认识应该已有十七年了吧！哦，对了，现在应该称她为崖城玥。现在的她对我来说有些陌生，但她确实是那个小时候护着我的阿璧。

　　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小我半岁却比我成熟了许多。或许是她的身世使她变成这样，又或许是她肩负了太多的责任。

　　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已有了一道沟壑。

　　关于她，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的姑姑，乌雅竹映。她是乌雅国的皇长公主，一个亡国的公主。乌雅国本是轩辕的附属国。很早的时候，姑姑就嫁来了轩辕做妃，那时候，我的父亲，也就是乌雅国的慎亲王以商贾的身份跟随姑姑来了轩辕国。

　　姑姑嫁来轩辕不足一年，轩辕皇帝便带人讨伐了乌雅国。乌雅国破，皇室一族只留下一位未满周岁的公主，流落民间。

　　那位公主便是现在的崖城玥，她的原名为乌雅城璧。自到了轩辕后便改了名字，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以前我们都叫她阿璧。

　　听父亲说，是乌雅国破时，乌雅皇后托了城璧的乳娘带她来投奔我们家。在轩辕我们姓封，现在的封家已经是轩辕的国相府了。

　　是的，父亲来轩辕成了乌雅国的内应，可没想到乌雅国还是灭亡了。好在，姑姑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她的荣宠依旧。

　　我们是乌雅国遗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我不知道她在流亡中受了多大的苦，才会使一个原本应该拥有无忧童年的孩子变成这样，纵使后来的君末夜也恐怕难以微暖她的心吧！

　　她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这是我觉得的。在她屡受追杀，死里逃生时，她就为自己的心敷上了一层寒冰。她不允许自己喜欢任何人，而复国便成为了她活着的唯一念头。

　　就连我们之间……她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其实以前我总以为时间是抚平一切创伤的良药。可事实证明，这句话没那么灵验！我以为只要我陪在她身边，她总会被我感动……

　　后来……后来，现实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巴掌。那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犯贱。自己往仙人掌上贴，怪不得她满身都是刺。可有时候，我觉得她真的需要一个人陪她，她只会自己把苦咽进肚子里，然后披上一层铠甲……

　　说不出的复杂感情在我心中纠缠，就好像外力揪着我的心脏打转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烛光映在我的眼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我抹了眼角未滴下的泪，唤了贞姑姑进来，问了一些诸如皇帝选妃之类的事情。

　　历来，五年一次选妃是必不可少的，现今新帝登基，却迟迟未提选妃一事。不如就让我这个太后做主，为哀家选几位好儿媳。

　　我吩咐贞姑姑连夜赶了懿旨，只待明日一早宣了旨，这大事就成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