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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见 婆媳首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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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没有等来皇上。
只是一纸诏书,我便从皇后成了太后。古有汉上官皇后十六岁便成为太后,而今的我已过了十八之岁,实不算什么先例,可大婚之夜,夫君暴毙,怕是要让那些个史官在书册中多添一笔了。
无非也就是感叹我的不幸遭遇或是说我是不详之人罢了。不过这些又于我何干,我且先过好自己的日子,管他人的言语着实是给自己添堵。
我不清楚那几日守灵到起丧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只是大概记得那几日总是浑浑噩噩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那些个太嫔太妃的哭丧声。皇上身边的贞姑姑见我不哭,还教导了几番。后来我就晕了过去,太子妃又训了几人。
我记得的统共就这些事了,对于那个新婚夜暴毙的夫君我倒是记得不怎么清楚,而我心里晓得这个帝王终归是走了,然而这一切却仅仅只是开始……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大家才从帝丧的阴影里走出来。
晨起,便听见桑珠说:“今日怕是要有嫔妃来拜见太后,可是不敢贪睡,须早起些才好,稍做梳妆。太后年纪小,需做些装扮让您看起来不那么年轻,不然让那些妃嫔小瞧了您。”
这桑珠是自小跟在我身边的丫头,平时对她太好,如今说起话来也这般没大没小。
“如今哀家已是太后,收拾这些做甚,难不成还要与后宫这些莺莺燕燕争宠去,这些妃嫔里,除了崖城玥敢小瞧我,还有谁敢?若是敢,崖城玥还不得收拾了她?这些倒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再说,我已经老了,没有那些个景气神了。”我只着了里衣在阁内梳洗,甩了手上的水悠然说道。
“呸呸呸,太后怎能说这番话呢,您虽已贵为太后可着实还年轻,如今的皇后不也和您一般大……”说到这里,桑珠像似口中吞了东西被噎住般忽然住了口,眼神警惕的望着我。
“皇后也是你可以议论的吗?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一记眼刀射出,责怪地望向桑珠。
不过话说回来,桑珠说得也对,毕竟我们一起长大的。崖城玥,我的“好妹妹”,她是乌雅国的长公主,皇室唯一的嫡亲血脉。可她是亡国公主,她从出生未满一岁时便到了我们封家。如今我却成了她的母后,想来竟有些好笑,不禁嘴角抹起一丝笑意。
桑珠见此也不敢再多嘴,兀自去准备早膳了。
用完早膳后,我便在殿前等候一众嫔妃的参拜。贞姑姑和桑珠分站在我的两边。
这贞姑姑可是先皇跟前的红人,先皇去了,她便理所当然的跟了我这太后了,可我总觉得这贞姑姑看我不顺眼,不是这种站姿不端正就是那种动作不贤淑,,,诸如之类的问题,她总能说的头头是道。
这不,一早她便为我挑了一件墨绿的宫服送来,按她的话来说,这样才是太后的作风。若以后贞姑姑长时间待着我身边我一定会被逼疯的。改日一定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打发了她才行,我可不想这大好的年华葬送在一个老女人手里。
正想着,便见宫门口一群女人行着还不太标准的宫步,朝我款款走来,乍一看这架势比进宫两年的我还要“杀气腾腾”啊!
只瞧见为首的女子,着了一身妖红的凤袍,腰间以黑色云纹封腰束之再饰以白玉点缀,那盈盈一握的感觉真是我见尤怜呢!脸上精致的妆容掩不住那眉眼间的戏谑之色,一双凤目与我相视,坦然平静。
我觉得她的眼中没有一丝该有的怯懦尊敬,倒是凌厉之色极盛,嘴角噙起一抹诡异的笑朝我缓缓一拜。
行礼之时,众人皆以跪拜礼行之,唯她,只是微微屈膝。
贞姑姑见此,便道“皇后娘娘怎可这样无理,众妃皆以大礼行之,您贵为后宫之首,自当做出些表率来!”我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掩嘴轻笑。老话说得狗仗人势也不过是如此吧!
“这位姑姑倒是好伶俐的牙口”皇后缓缓抬起头,朝贞姑姑望去,眼刀凌厉飞出,我感觉到贞姑姑一怔。周围的气氛明显冷了几分。
“呵呵,无妨。这皇后终是皇后,毕竟与妃位不是一个阶级,若让皇后和妃嫔一样给我行了大礼,岂不是搏了皇后的颜面”我忽而笑了起来,眼含笑意地朝皇后望去。几句言语圆了场,貌似也得罪了一众嫔妃,降了她们的身价。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我是她们的母后,这是事实!
我转身入了殿内,踏上殿中的凤台。转身,挥袖,落座,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好似我在这坤宁宫呆了多年一样,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坐上这凤椅。不过从十岁起这些动作便被我温习了一遍又一遍,这时候才派上用场,在我看来却是有些晚了。
俗话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句话倒还真是不假。不肖片刻,底下的唇枪舌箭已齐齐放出。我端了茶,微抿一口,听了底下的对话。无非是些甜言酸语,要么抱怨,要么自傲。
我向皇后那瞧去,她倒和我一样,只默默饮茶。
无奈,我一手扶了扶额头。贞姑姑还算是聪明,明白了我的意思。
“各位娘娘前来请安,心意太后也算是领了。现今,太后娘娘有些累了。也不会亏了各位主子,太后已让崇禧公公备了薄礼,让丫鬟们领了赏就请回吧。”贞姑姑这副架势倒是摆得到位。
众妃听了此话,也算是识礼。知道我这是在逐客,不过有礼相赠也总归是好的,便都领了丫鬟各自退下。
“皇后且慢,哀家与你有话要说。”半刻功夫,殿上只剩下我们两人,那些丫鬟奴才我也打发了去,贞姑姑似是不愿出去,在我的呵斥下才缓缓退去。
我依旧坐在凤椅上,眯着眼瞧这阶下的皇后。
“姐姐别来无恙啊!”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说罢。便踏上凤台,于我只有半步之距。
“妹妹这是那的话,姐姐叫妹妹来,只是想叙叙旧罢了,如此而已……妹妹应是想多了。”我故意加重了‘而已’两字,实然是有话要与她说。
“哦?想来妹妹也有事要告知姐姐。此前,姐姐因先皇一事多有操劳。如今也该让您享享清福了。新帝念及您的劳苦,已拟好了旨。我想,这坤宁宫……您还是搬出去吧。”她笑得温婉,可是眼中却满是嘲讽,她弯了腰与我对视,说话是的气息喷薄在我的鼻尖,我知这是威胁。
“呵呵,那你说陌夜若是知道你杀了他的父皇,他还会给你皇后之位么!”那日,还是太子妃的她给的我金线是以百毒浸之,所以绣在喜服上之后,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浸入人体,以至于那日皇上还未入洞房便暴毙身亡。
我亦回以她笑意,眼角也不觉向上翘了几分。近距离的对视,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丝丝杀气,她的眼极为妖娆。漆黑的瞳孔看不见一丝光亮,若我是个男子,怕早被勾去了心神。那还有心思顾及她眼中的威胁之意。
我一个绕身便从凤椅上起了身。挣脱了在她和凤椅之间的狭小空隙,我才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她也站直了身子,左手扶上了右手那染了丹冦的指甲。这些,我自是看在眼里的。
“放心,我会让你闭嘴的。”一声轻笑回响在殿内,她已走出大殿。留在我眼中的还是她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样的语气,果真是她的性子。她那抹了丹冦的指甲中不知藏了多少种毒,我怎么会不知道,若她真想杀我,怕是此刻贞姑姑已经在为我收尸了吧。
深吸了一口气,殿中的幽兰香沁如口鼻,这才使我的心安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