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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我 ...

  •   我曾放言。想要娶我的人,必须容貌胜过怡王,或者才学长于礼部侍郎。
      怡王萧漪与礼部侍郎花啸颜何许人也?一个是公认的迹雪第一美男子,一个是心知肚明的帝都第一才子。见过我三哥的人都会有自知之明地去找花啸颜,见过花啸颜的人灰溜溜地走了。有不服气想找麻烦的,被我几鞭子抽倒了。
      现下,这两位惊才艳绝的人物坐在我面前,一个给我剥荔枝,一个给我沏茶。
      “阿月,抄了十天书有什么收获?”花啸颜笑眯眯地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三哥,有关于钱螃蟹的消息么?”
      三哥点点头:“钱螃蟹当初受的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脸上的伤倒着实严重,会留下疤痕。不过他前天在府中忽然晕倒陷于昏迷,这一点很可疑。”
      “这明摆着就是演戏嘛。”我猛地喝了一口茶,“不要脸!”
      花啸颜这个妖孽轻笑:“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丞相为什么要你这个一点都不温婉贤淑的公主做儿媳妇。难不成是觉得他家需要翻修?”
      “花啸颜!”我没好气地瞪他。
      三哥面露凝重之色。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我的三哥发如墨,肌赛雪,色胜花,颜比玉,就算看了十年我依然觉得十分美丽。虽然他和我同父异母,但性子冷淡的他在我面前却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示给我。我视他如亲生哥哥,他亦无比宠爱我。
      “阿月,”三哥转头,一脸严肃,“你这几天一定不要招惹丞相家的任何人。”
      “为什么?”
      “丞相老奸巨猾,万一又找到其他借口又会打歪主意。父皇这次虽能拒绝,下次就说不定了。”他摸摸我的头,“阿月乖。”
      花啸颜做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夸张动作。我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
      “咦,你的鞭子呢?”花啸颜眼尖发问。
      我看了三哥一眼:“被父皇没收了,我改日再去要回来。”银雪鞭,是三哥送给我的。
      萧漪淡淡微笑:“那阿月这几天要教训人可就不顺手了。”
      讨厌的花啸颜捧腹大笑,我咬牙切齿地扑过去揍他。他左躲右闪,我俩在偌大的公主府花园里闹得鸡飞狗跳。
      其实,花啸颜也是个美人。我们三个,不仅一起长大,还被称为“甘雪三丽人”。
      三哥孤高冷傲,花啸颜风流浪荡,我粗鲁顽劣。所以,花啸颜是最没有廉耻的。

      花啸颜捂着左眼大呼小叫。我满意的坐下来,冲三哥笑:“其实不用鞭子揍人也挺爽的。”
      “三殿下,你怎么能坐视不管呢?哎哟我的眼睛……”花啸颜委屈地凑到三哥面前,原本妩媚的桃花眼如今有一只明显挂着青色的印记。
      三哥微笑:“看来阿颜今天不能醉卧美人膝了。”
      “对啊花花,你今天还是不要去找你的那些相好了,不然你的脸往哪儿搁啊?”
      “所以,”花啸颜风情万种地一笑,“阿月你要对我负责啊。”
      我阴森森地一笑:“花花是想让两个眼睛对称吗?”
      “难道不是阿月恋慕我吗?”
      “花啸颜!你什么时候听到我恋慕你了!”
      “阿月不是扬言想要娶你的人必须才学高于我吗?这不是变着法子说喜欢我吗?”
      花啸颜刚说完就识趣地跃出亭子。我正要追上去,我的贴身侍女桃子匆匆走过来呈上一封信:“殿下,这是东宫送来的。”
      我皱着眉打开信,纸上是熟悉的那个人遒劲有力的字:鞭子在我这里。
      花啸颜和三哥看了后都没说话,他们两个都很清楚我和萧起之间的事。
      只有一个人放不下而已,而另一个人早已结束了这份戏。
      人世间最可怕的,就是遗忘。

      站在东宫前,心头一阵恍惚。
      几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十三岁那年,一个杨柳依依,落英缤纷的春日。
      那天的我兴高采烈。那天的我如遭雷击。那天的我号啕大哭。
      那天的我被刻意埋葬。
      有些人的恨意会如流水一般随时间逝去。而有些人的恨意则以岁月为种,在骨血里燃烧。血肉存,则憎恨一日不灭。
      萧起,我是后一种人。这件事,你三年来还没有懂吗?
      如果可以,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更不愿主动去找他。
      宫人见我来,不约而同地露出错愕的表情,慌忙进去禀报。不一会儿,身着银灰色锦袍的男人便快步走了出来,笑言:“快进来吧,阿月。”
      我冷哼一声,挥开他的手。他并不计较,兴许是三年来已经习惯了。
      萧起领我进了书房,书房和以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桌上依旧放着那块被我嫌弃不够好看的洮砚,缺了一角的青玉笔洗,黑得泛紫的墨,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白纸。我甚至能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缠着萧起胡闹,坐在他怀里撒娇的情景。
      萧起将沏好的茶端给我,柔声道:“阿月,还记得小时候我抓着你的手教你写字吗?你小时候就不爱这些玩意,不耐烦了就用笔在哥哥的脸上画画。”
      “不记得了。”
      “我在书房读书时你也要待在书房,还要我给你讲故事。父皇怎么说你你都不肯走。”
      我别过脸不看他,原本以为包裹得足够冷硬的心微微颤抖起来。
      “后来你大一些了,会磨墨了,就吵着要给我磨墨。父皇赏赐的笔洗被你不小心摔在地上,父皇还没说你呢,你就开始哭,结果还是我一个劲儿地向你赔罪。”萧起低笑几声,听上去他仿佛陷入了那段两小无猜却一去不复返的时光里。
      “太子殿下,我不是来这里听你讲故事的,况且我也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请你把鞭子还给我。”
      萧起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深邃,深深地似乎要望进我的心里。他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惊慌间,我被他搂进怀里。
      萧起的怀抱是什么样的呢?小时候是甜甜的,因为他总是备着我爱吃的糖;少年时期是充满书香的,他常待在书房读书或者与心腹们商论;如今青年时期是带有龙涎香的,也许还会有女子的脂粉味,是我陌生的味道。
      这个怀抱伴随了我十三年。在白天,在黑夜,在死亡前。可是那天,这个怀抱拒绝了我。随后接纳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我的手几次握成拳又松开,终还是垂在身侧。
      我与他双双坐在榻上。他的双臂锁着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脸颊,声音低沉蛊惑得似乎刻意要将我再拉进那个他编织的绮丽的梦里:“阿月,哥哥好想你。都是我的错,原谅哥哥好吗?”
      为什么一面用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声音呼唤我,一面又要强调哥哥这个身份呢你想念我,却不是用我期待的那个身份想念我。我要原谅你什么?原谅你用伦理道德训斥我?原谅你拒绝与我坠入深渊?原谅你迎娶了一个又一个妃子?
      “你今天来,我真的很高兴。哥哥已经好久没能和你说说话了。阿月不理我,我真的好痛苦。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
      又是这一句。你什么时候只有我了?你有红袖添香的妻子,有呱呱坠地的儿子,有马首是瞻的属下,我只是一个你空闲下来记起要施与怜悯宠爱的同胞妹妹。我才是只有你,却又早已失去了你。
      这张贵妃榻曾经是我累了时休息的专属位置,很多次我们相拥而眠。然而兴许现在已躺过一具又一具来书房献媚的胴体,你与她们交缠翻滚,说着一句又一句哄过我的甜言蜜语。
      我如坐针毡,猛地推开他站起来,厌恶地呵斥:“少说废话,把鞭子还给我。”
      萧起依旧优雅从容,没有一点被推拒的尴尬:“还给阿月可以,不过阿月要答应我一件事。”
      “鞭子本来就是我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父皇本来打算一直扣留着的。”
      “就算这样,只要我开口,父皇就会给我。”
      “你这次得罪的可是钱家。”
      我嗤笑一声:“太子殿下,我得罪钱家得罪的还少吗?还是说,因为是你太子妃的娘家,你心疼了?”明明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每次我闯祸,都是他给我收拾烂摊子。即使这三年来我对他冷若冰霜,他依旧为我善后。但是不与他针锋相对,似乎就断不了心中镜月水花的念头。
      自十年前那次宫变后,徐家被铲除,钱家崛起,成为三大家族之首,花家,苏家被钱家刻意打压削弱。迹雪早已衰落,而这十年来皇权已受到极大威胁,大权不知不觉旁落丞相之手。钱家人狗仗人势,在迹雪飞扬跋扈。钱皇后一直未能诞下龙子,只育有一女,长明公主萧婉。否则,丞相哪有那个狗胆,敢要父皇把我下嫁。
      萧起仰视着我,薄薄的嘴唇轻轻蠕动:“再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把鞭子还给你。”
      香炉中燃烧着的迦南清甜雅致,幽幽地钻进人体,试图迷惑本已动摇的心,让本就坠落深渊的我再添几分罪孽。眼眶热热的,声音也嘶哑了几分:“大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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