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如果》梨花树下梨花落

2、Chapter2我们从来不平等 若你需臣子

　　若你需臣子，我便为臣子；若你需质子，我定为质子。

　　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皇帝轻皱眉头。密函上写的很清楚，纳兰明珠确与户部尚书米思翰、刑部尚书莫洛萍水之交，私下里并无甚多往来。折子上就更清楚了，边疆不稳、霍乱民心，全是些无稽之谈。索额图最近还是真闲，都有空十封八封地弹劾纳兰明珠，却不知将朕看在了哪里。这削藩，本就是朕的旨意！阴奉阳违，好得很，好得很啊！

　　纳兰明珠虽善用权术，却也算是对削藩一事尽心竭力，该赏。不过也得敲打敲打，天下未定，这些人还是不要太得意的好。纳兰容若，这当朝第一才子，便是今年的殿试吧，不如...

　　传了纳兰明珠进殿，三言两语，既赞许了纳兰容若的才华，也暗指其年纪轻轻，需再做磨练。老狐狸和狐狸王都是狐狸，谁也不需要挑明，事情自然会成。可皇帝心中隐约地不对劲，是因何而起的呢，仿佛有人说，不，你错了，你不应该对他这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就算错，又如何。皇帝虽心中不安，却不甚在意，毕竟三藩叛乱才是他目前头痛的主要来源。这就像一根刺，不拔了它，皇帝彻夜难眠。

　　而纳兰容若，自鳌拜死后，由纳兰明珠推荐进宫伴读，向来恪尽职守，并无逾越之举。幼时便多灾多难、忍气吞声的皇帝虽不能放下戒心，将他引为挚友，却也不碍皇帝欣赏他，将其收为麾下心腹。皇帝自己，自然也就把这不安归咎于，其利用这未来臣子的一丝愧疚。毕竟，他也陪皇帝苦读圣贤、谈古论今、骑射博弈，虽不至朝夕相伴，却也竹马竹马共同长大。

　　若不是生在帝王家，身处飘零中，有这样一位挚友，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只可惜，你父亲乃当朝重臣，你姐姐乃后宫贵妃，你的一世荣华从生下来便注定止步于此。因而朕为君，你为臣，我们从来就不平等。[2]

　　......

　　“皇上，兵部尚书纳兰明珠大人携其子纳兰容若求见。”

　　“传。”纳兰明珠，这老狐狸来干什么...纳兰容若，莫非...

　　“臣纳兰明珠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纳兰容若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平身吧，”礼节这么完整，怕是意识到了什么吧，“容若，你是叶赫那拉氏后人，怎么会是平民，莫不是这两天烧糊涂了吧。还有，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只有朕在场，不必作如此繁重的礼节。”皇帝挑眉调笑，略作摇头，好一派君友臣恭的和谐画面，若不是皇帝就是幕后黑手，倒也不愧为一则佳话。

　　“容若不敢。”我倒希望出生在平民百姓家，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吧...

　　“哦？难不成容若要抗命不成，睡了几天不但脑子变傻了，胆子也变大了嘛。”三分调笑，七分警告，皇帝从来都是皇帝，不容置疑。

　　“咳..皇上，容若大病初愈，难免有些小孩子心性，还望皇上见谅，不与他计较，”七分微笑，三分警告，“容若--”

　　“皇上，容若知错。”你为君，我为臣，我们从来不平等，又何须如此假意惺惺...

　　“好了好了，容若又没做错什么，朕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世间又有谁比皇帝更善于权术呢，“三日后便是春猎，容若你也随行吧，逛逛山水，朕看你这病啊，都是在家憋出来的。”

　　“容若遵旨。”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退下吧，”又扮演了一场假好人的角色，饶是皇帝也有些厌倦了，况且三藩未平依旧是皇帝心头大患，消耗他太多心力。然半晌，未有动静。“嗯？还有何事？”

　　“容若--”老狐狸瞪了一眼纳兰容若，“先前误了殿试，蒙皇上体恤，允许三年后补试。容若这孩子感恩皇上，非要来谢恩，可谁知面了圣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无妨，你们退下吧。”皇帝看了看脸色憋的通红纳兰容若，笑笑表示不在意，却又好似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潇潇风雨歇，凭栏幽处莫深望，天升新月月如心。岂畏浮云。化用凭栏处潇潇雨歇，是岳飞的满江红吧，三年后可看你的了，容若。”

　　“皇上..容若..”纳兰容若一惊，数日前与友人的诗会竟被皇帝知道得一清二楚，又能如此熟练吟出自己所赋诗句。想来皇帝对他关注甚密，这又何必。我们不过君臣。微微瞥见皮笑肉不笑的父亲，是了，怕是监视吧。

　　“无妨，尽力便可，退下吧。”又一记敲山震虎。饶是纳兰明珠，也有些心疼容若。自古帝王最无情。纳兰容若出身纳兰家，他的命运早就注定。

　　注：

　　[2 ] 私设纳兰容若的姐姐为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