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上的林珑时光》瓜瓜搬运队

5、第 5 章 林

　　林珑被夜里一丝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风吹了一下，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坐在门口旁边发呆，林时是生气了吗？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凶过，就因为她踢了他那里？以前不小心踢过，他不是也没生气吗？真是的……
　　林珑以为林时晾她不久就会来开门，等他消气了自然就会开门，结果等了一个小时多，林时都没来开门。果然不是亲生的，才这么狠心吧。
　　酸涩的感觉又涌了出来，林珑吸了吸鼻子勉强忍住再哭下去。
　　转眼夜更深了，她手机又快没电了，再不去找旅馆，可能就更麻烦了吧。
　　林珑慢慢地拖着行李下楼，出了小区，然而后面还是没有人跟出来。她只好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林珑才找到一间昏暗的旅馆，快步地拖着行李走进去。里面的前台坐着一个打扮妖娆、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
　　“我想要一间房间……”林珑声音有些沙哑，看着一对穿着粗鄙的男女搂搂抱抱地经过，那个男的还用奇怪眼神地看着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安。
　　“你说什么？！”中年妇女拢拢自己低胸的裙子，不再卖弄风情，也没空对林珑好声好气。像林珑这种故作清纯、一副不谙世事的姑娘她每天不知见过多少，到了男人的床上结果还不是一样？中年女人不耐烦地问她，“说大声一点。”
　　林珑被女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然后还是定了定自己的神色，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冷着脸说，“帮我开一间单人房……”
　　就住一晚，应该还好吧？林珑不算淡定在心底给自己打镇静剂。她一路走过来，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么一家旅店。
　　然而回头看了看那大门，并没有出现林时的身影，中年女人已经不耐烦扯过她的身份证。
　　林珑低了头，看着自己的手绞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想叹气却又在一瞬间被人扯过了身体。
　　林时从中年女人手中抢回林珑的身份证，冷声道，“对不起，她不住了。”
　　女人在后面说什么林珑已经听不见了，眼眶热热的忍不住想哭，眼前模糊一片。被林时拉着走，看不见脚下的路，踉跄了一下又要摔倒。林时用双手扶住了她的腰。
　　不知道从哪里拿了纸巾，粗鲁地帮她擦去眼泪，林时骂她，“你傻了吗？蠢到自己一个人跑去住那种旅店？”
　　林珑还在流着眼泪，怨恨着林时的小气，明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错，林珑一脸狼狈哽咽道，“你都……没……来找我。”
　　你都没来找我。让我爸妈知道你就死定了。
　　林时看着她一脸眼泪鼻涕的脸，腮边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瘀青，是他几个小时之前掐上去的。心口好像被人割了一下，隐隐作疼。
　　他叹气一般说，“你就不会再敲门吗？”
　　后来他等着她敲门认错的。
　　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错的都是她咯。林珑还是哭着，但好在还是乖乖地边哭边让林时拉着手带了回去。回到那里，睡在被子里的林珑还趟着泪痕。
　　安顿好林珑，林时打电话给程梓予，通知他到时候去玩的时候他要带着林一起去。
　　他想带林珑一起去，顺便让她散散心吧，现在这种情况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程梓予嗯哼一声算是答应了。然后又追问了一句，“不带你家的那一位？”
　　说完就有点后悔，程梓予摸摸自己的鼻子，这个话题好像提错了，林时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感情。
　　林时那边也是沉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程梓予识趣地结束了话题，又跟他聊去旅行的细节问题。
　　细节问题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出发，林时已经决定了，不管明天林珑愿不愿意，还是带她出去走一走吧。
　　然而第二天林珑却生病了，林时晚上发现才带她去的医院。

　　早上叫她吃早餐的时候，看见她腮边的瘀青还在，脸色有点苍白憔悴，林时以为那只是她昨晚情绪大起大落的缘故，没有很在意。中午她也安安静静地吃完自己的饭了，只有傍晚的时候才说自己不是很舒服，吃了几口饭，就回房间了。
　　林时是准备明天就出发的，跟林珑说了，她说好，却还没有开始收拾东西，他耐心地去敲她的门，林珑过了一会才来开门。
　　林时发现林珑的脸色有不正常的潮红，当机立断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非常烫手，林时扶她坐好，喂她喝了一点水和冲剂，才忙带着她出门去医院看病。

　　果然是发烧。还是高烧，烧了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就开始烧了，但是还好没有烧成肺炎。林时在旁边陪着林珑，他在路上已经给林珑的身体降过温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留林珑坐在医院的过道里病恹恹地打着点滴，林时按按自己的眉心，出去给她买一些吃的。
　　夜深了，外面没多少餐厅开门。林时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林珑恍恍惚惚地想起睡梦里做的梦——几年前，林时还是少年的样子。他带她走过一条条砖彻的街道，她在后面跟着跟着，忽然脚底被突起的砖头一绊就要摔倒。
　　林时及时地伸手扶住她，嘲笑她，“走路都走不好，什么脑子。要蠢死了。”
　　她有些恼怒，“你才蠢，你还没脑子呢。”
　　嘲笑她能不能换一个词，她不喜欢这个蠢字。
　　说完翻着白眼地自己转身往前走，结果没注意脚下，不小心又被绊了一下，身体向前倾去。林珑狼狈地稳住自己的身体。
　　身后传来林时的闷笑声。
　　林时忍着不笑走上来敲她的头。“好了好了，不关你的事，”又皱眉看着路上的坑坑洼洼，说，“这路太烂，该修一下了。”
　　林珑想了想，顺着台阶下，认真回答说道，“这路确实修一下了。不然老是把路人绊到，多不好。”
　　林时看她认真地样子，没忍住：“……上楼梯的话你也经常摔的。”
　　林珑：……
　　林时：“以后走路能记得看路吗？”
　　林珑：……我生气了。

　　头还是很沉的感觉，打点滴的手有些发冷。林珑伸另外一个手去暖和打吊针发冷的那个手，还是觉得很冷。抬头发现一瓶点滴已经打完了。
　　她叫了护士给重新换了一瓶，继续打。
　　再过了不久，林珑头已经没有那么晕了，只是有点发冷。
　　那个梦……

　　为什么自己会梦到以前的那种场景呢？
　　林珑想也许是她现在的种种表现就像她以前的不断摔跤，孩子气而沮丧，而林时又一次扮演了那一个优秀的、和她成为鲜明对比的人。
　　梦境过后，心境仿佛奇迹般，大部分的伤痛、抑郁都被消除了。像是心死一般，他们掉进了无边的黑暗深渊。就这样子吧，就这样子认命。
　　虽然还是会难过，但已经不会有那种一想起来就会心如刀割的感觉了。
　　优秀如林时，她已经追赶不上了。

　　林时买了白粥回来给她喝，她忽然问他，“我是不是老了。”
　　声音很疲累。问题也不是疑问句。
　　林时有点莫名其妙，“乱想什么。”
　　“我觉得自己老了……”感觉自己像一片凋零的落叶，扑簌一下掉落在地上，陷入土里，然后慢慢地腐朽。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