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深海》非木非林

3、早课

　　陈海南回头一看，竟然是陆昀。
　　“你怎么来了！”陈海南一脸新鲜。人人都知道华泰酒店家的贵公子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
　　“上课呗！”陆昀悠哉悠哉地看着他锁自行车。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这话说得，”陆昀斜眼睨着他，“我要学习有错吗？你这是好学生歧视。”
　　“是是是，我错了大少爷。”陈海南敷衍地应了一句，起身踹了一脚车子，“成了，走吧学霸。别耽误您上课。”
　　“嗯，”陆昀厚脸皮地应了一声，揽上陈海南的肩膀，“诶，问你个事儿。这车子是不是你上初中骑那个？”
　　“是啊，咋了？”陈海南一脸不解，这大少爷咋还突然关心起他的坐骑来了。
　　“没事儿没事儿。”陆昀却神神秘秘，“赶紧走吧，迟到让行知抓着有咱俩受的。”
　　陆昀嘴里的“行知”是他们的班主任，全名曹行知。据说是他父母希望他将来成为教育家所以给其这么个名字。后来曹老师虽然没能成为教育大家，但是却成了本市赫赫有名的数学特级讲师。不过，虽然教学成就突出，但是这位老师的师德实在有待商榷。
　　两个人一路小打小闹到了教室。同学们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除去值日的学生，只有几个座位还是空着的。
　　“班长！昨天的作业借我！”教室后排的同学忙着补作业，看见陈海南如同看见了救世主。
　　“都不许跟我抢！我早就借了！”陆昀一听，猛地抱住了陈海南。
　　“饶了我吧，大少爷！我这儿十万火急！”后边儿的见陆昀捣乱，不禁一阵哀嚎。
　　教师顿时一阵哄笑。陈海南无奈地扒开陆昀，从书包掏出作业扔了过去，“快点儿写，一会儿老师来了要收。过程别写太一样啊！”扔完还不忘叮嘱道。
　　“得嘞！瞧好儿吧您！”后边儿接过作业，学了句小厮的强调。
　　教室又是一阵笑，陈海南也忍不住抿起嘴，无奈地摇摇头坐下。准备上课用的东西时，他瞥见了不远处的空座位。
　　“诶，田源咋还没来？”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同桌。离上早自习不到十分钟了，今天是班主任的早自习，迟到可是大罪。
　　“你忘了吗，”同桌也看向空座位，“她被老师停课反省了。”
　　陈海南这才想起来，一周前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把她的书包扔了出教室，还让她想不明白错误就别回来。
　　“可是，”陈海南皱皱眉，“我觉得那根本就不是错。怎么一周多了还不回来？”田源那天只是趁着课间休息在桌上趴了一会儿。课间要做什么本来不就应该是学生的自由吗？况且趴桌子休息对于他们这种高三的孩子来说很普通。他昨天也趴在桌子上了，可是也没人来说他什么。
　　“诶哟我的小天真班长，”同桌一脸哀切地看着陈海南，“你是年级第一外加全国奥数冠军，老师宝贝还来不及呢。而我们这种成绩一般的普通学生，只能老老实实地遵守老师定的规矩啊。况且，”同桌突然凑到陈海南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说田源现在还没去看望过老师一次。”
　　同桌所说的“看望”，就是“送礼”的委婉说法。这是他们班一个公开的秘密：要想在班里待得安稳，得到老师的关注，就得逢年过节，“心意十足”地去“看望”老师。当然，陈海南除外。正如同桌所言，陈海南每年能带给曹行知的，比其他5个同学的心意加在一起还多。所以就算他不送礼，老师也不会看不顺眼，反而还主动嘘寒问暖。毕竟优秀的学生不到可多得，得到一个就能名利双收。
　　所以陈海南从未给老师送过什么“心意”，但他也知道这个秘密。听同桌说完，他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唉，”同桌看见陈海南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命运，祝她安好。老师马上要来了，你赶紧收作业去吧。”
　　陈海南点点头，起身准备收作业。刚收了没一会儿，班主任就出现在门口。见陈海南正在收作业，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其他人趁着收作业的功夫准备好昨天小测的试卷，我们讲题。”
　　班主任其实长得白白净净，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更显斯文。如果不是在班级亲眼见证他的斑斑劣迹，他很难想想一个怎么看都是儒雅书生的人会如此道貌岸然。收作业的时候，陈海南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叨咕了几句。
　　于是，早上的课就在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中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