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风》夏夜薇漓

30、伤念

　　“就是这里吗？哇，好大喔。这房子大概有几百坪方吧？布置、设计也是一流的。现在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不多。他们家一定是很有钱吧。是不是，薇姐？”阿萍兴奋地说着
　　的确，这里比起我们外面住的房子，豪华得像间宫殿。这大概是他们家的别墅，从前到他的家比这里更大更华丽。但我却无心欣赏，这高高的围墙就像筑起在我和他之间的一堵墙，再怎样努力也翻越不过去。在这里我不知不觉地想了过去。
　　这年的圣诞节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比往年更冷而已。我将五百枝红玖瑰与五百枝白玖瑰仔细包装好，清点完，尽可能让花保持新鲜、娇艳。
　　“薇姐，订单的人一定是个钱多得要命的人，花这么多的钱买花。真是奢侈。这是今年难得的大订单。”
　　“利萍，把花装饰一下。迟点会有人来帮我们送货。”
　　“哦，知道了。”利萍是一个做事卖力的人，虽然年轻但早早出来在社会历练，心态乐观。
　　这些花是暮云为他的未婚妻订的。我相信，黎心然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知道暮云爱一个人一定是全心全意的。他会让你幸福得晕过去的。他们是匹配的一对。我以为我会受不了暮云爱上其他人，但现在我发现除了心会痛也没什么了。我反而为暮云找到属于他的女孩而感到高兴。那个女孩看起来美丽又温柔，她一定会让暮云幸福的。真的，没有什么比暮云得到幸福更让我安心了。虽然我心底会流泪，可是我会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祝福。因为再也没有人像我那样深爱他。为了他即使牺牲我性命也心甘情愿。
　　“薇姐，你一定要亲自去送货吗？”
　　“嗯，这次的订单数额大我必需亲自去。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其实最重要的是我一定要亲自去现场去祝福他们。我一定要学会面对他们，这样也许我的心再也不会那么痛了。我往后的路才能继续走下去。
　　暮云家的地址我是知道的，那是城里少有的高端豪宅片区。掩映在盛茂的丛林半山中那栋宏伟的独栋建筑。我们到了大门外的铁栅栏外，我按响了门铃，很快就有人前来接我们，像是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你们送花来啦，快点送进屋子里吧。摆下了就走，别弄脏了地方。”说话的人态度傲慢，这种盛势凌人的人我看得多了，我也并不介意。
　　“利萍，我们要快点。”
　　“哎，你们快点啊，宾客快要到了。”中年男子语气不善。他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看我们一眼。
　　“全叔，你在这里呀。”
　　“暮云，你来得正好，你看一下，有没有漏掉谁没有请到。再看一下还有什么要准备。”
　　“全叔，我不是说了要简单些吗？叫几个亲戚朋友来就行了。”
　　“哎，这是你妈吩咐要搞的。你知道的这次是太太亲自筹备的，是一点也不能马虎的。哎，暮云，这些花是你订的，现在要签收呢”
　　“裴先生，这里是五十打红玫瑰，五十打白玫瑰，还有另外五十打黄玫瑰，请验收。”利萍说。
　　“不用了，你就摆下吧。”裴暮云好像没看见我似的若无其事。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这是余下的货款。”他很快就开出了一张支票。
　　“对不起，我们只收现金。”我没有收他的支票。
　　“为什么？怕我不够钱付开空头支票吗？”他语中带着嘲讽。
　　“我们做的大部分是小数目的生意，一向都不收支票。”
　　“那好吧，全叔你去拿现金给她。”
　　“好，你跟我来吧。”他把利萍叫走了。
　　“今天是我和心然的订婚日子，我不想有什么节外生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走过我的身边时低声说道，而表情冷得像冰。我不知道现在的他竟然还怀着这么大的恨意。
　　“我会尽快的离开，你放心。”
　　“温小姐，你也在这里啊？”黎俊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是来送花的。”
　　“那正好，既然来了，你也来参加吧？”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
　　“是吗？”黎俊然显得很失望。
　　“暮云，你在那边吗？”远远的听见黎心然的声音。我寻声望去，看见打扮得像是公主般的黎心然，她美得像仙子般动人。她真的让人无法抗拒，暮云他一定很爱她吧？她和暮云站在一起该是多么的登对。
　　“对不起，我要走了。”
　　“真的不要留下来吗？我们不是朋友吗？”黎俊然恳切地请求着。
　　“可是……。”我有些为难。上次在街上的那次碰面令我对黎俊然有了介心，直觉地想逃开。
　　“温小姐，你就多留一会吧。我想多订一些花布置一下内厅今天晚上我们还会举行派对。”黎心然走了过来。“正好可以请你帮忙一下可以吗？我可以多付些钱。”
　　“我可以帮忙，我只收花的钱就够了额外的就不用了。”我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拒绝。
　　“那么我先带你过去那边。”黎心然拉着我往里面走。不过我真怕会碰到暮云的家人。我实在不想跟他们碰面。
　　有钱人的排场真的够奢侈的。一个宴会都搞得如此的隆重。这俨然是一个上流社会的交际场，衣香鬓影，纸醉金迷，与我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谁说没有阶级之分，人与人之间的等级之分早已界定了，只是心照不暄的，彼此之间已了然于心。人们对此也习以为常，心安理得。人生来就是平等的，但往往现实却不能赋予人平等的待遇。我只想活得平等一点，至少能够活得尊严一点，难道这样有错吗？我不会去摇尾乞怜以得到点什么，我厌恶这样子做人。我可以理直气壮站于人前，我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自尊。我活得坦然，活得清白，活得自在。难道这样也有错吗？为了做人的自尊，我放弃了暮云，放弃了我的爱，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温小姐，就是这里。你看看怎么布置吧。”我们来到一处没有人的大厅里。“今天晚上我们两边的长辈都会来。所以我想布置得漂亮些隆重一点。”
　　“订婚的宴会晚上才开始不是现在吗？”
　　“不是，白天只是邀请我们的朋友和同学过来聚餐。晚上才是正式的宴会。”
　　那么说来我现在不大会跟暮云的家人碰面了，我不用顾虑了。“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祝福是一种幸福。”我不由喃喃说道。
　　“是啊。温小姐你说我会不会拥有太多了，就像活在梦中一样。”心然小姐美丽的脸上泛着幸福的光晕，“我都不敢相信我能够成为暮云的未婚妻。”
　　她现在是暮云的未婚妻。强烈的痛刺激着我的神经。“暮云——裴暮云先生一定很爱你吧。听人说相爱的两人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故事。我真想听听你们的故事。”在我们离别的日子里暮云究竟是怎么过的。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他又会是怎样。我渴望从心然小姐口中能够了解到。我潜意识里希望暮云能够过得幸福。
　　“你想听吗？真的很意外，在我眼中温小姐不是一个爱打听别人的事的人。”
　　“因为我也希望我以后能够跟心然小姐一样过得幸福。”
　　“原来这样。温小姐这么美这么好的人一定会过得幸福的。”心然小姐靠坐在窗前，“我跟暮云是在法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两家人是世交。但是我们以前从没有碰面，是我父亲安排我到暮云哥学校的。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虽然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不理睬人，但是我的心总是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住。”心然小姐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中。暮云他是跟我分手之后才去法国的。“他越是冷漠我就越是陷进去不能自拔。就跟我们学院很多女生一样。温小姐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知道我们学院大部分的女生都爱慕他。你知道他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吸引住别人的人。自带着耀眼的光芒，却总是冷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说到这里心然小姐自己都笑了。“他就像一座冰山。再美再有魅力的女孩在他面前都可以视而不见。我就想会是怎么样的女孩子才能进驻他的心呢？他应该也会有他的故事或者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不然他不该会那么冷漠。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走近他。我一直不死心，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见他一个人坐着看天。我开玩笑地说天上的星星跟他一样冷漠都不理人。然后他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觉得这里有没有属于你的星星呢？’”
　　“那么你是怎么说的？”听她这般说着，我仿佛置身于现场，我的心在颤抖着。暮云，果然在与我分手的时候跟我一样很痛苦。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但是他一直在看我，跟我说‘你的眼睛很美，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我觉得我们的故事就是那样开始的。从那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变得不一样了。”黎心然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中。“虽然他从来不会说爱我的话，但是我知道他的心有我的存在这样就够了。我会好好地爱他，用我的全部抹去他的过去的忧伤。”
　　“他——他有跟你说过他的过去么？在跟你一起之前，他所遇到过的女孩。”我情不自禁问道，甚至不顾忌这么太过唐突了。
　　黎心然摇摇头，“不，他从未说过。除非他愿意，我并不想知道他的过去。我只要知道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就够了。甚至——甚至他的心心或许不全属于我，我也不介意。”
　　“你不介意他的心不全属于你么？你真的可以这么包容他，全心全意爱他么？”即使她不回答，从她那满是幸福的满足的眼里我能找到肯定的回答。
　　“是的，只要能够跟他在一起就好。”
　　听到黎心然这般说我的双眼泪湿了。暮云的身边有这么爱他的女孩子这些年来他应该过得幸福。这样就够了，没有我的日子里他也过得好好的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温小姐，你怎么啦？”心然小姐察觉我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爱情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你的身边。能够懂得珍惜身边的人不错过，这样我们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你看这里够大的我认为多摆些白合花怎么样？这样会显得更加和谐好吗？”
　　“也好，这里还有这里都摆些花束更好。”黎心然兴致勃勃地说着。在黎心然身上我仿佛看到暮云的影子。他们在一起一定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跟心然小姐商议好大厅的布置后我就打电话叫利萍再送些花来。因为利萍正忙没有时间过来跟我只好留下来等送花的过来再处理好花款的事。
　　黎俊然一直都陪着我，我没有说话，他也跟着默默地守着我身边。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哪里。
　　秋风萧瑟，落叶飘零。不知不觉走到花园里。枯叶沾上我的头发上，衣衫上，也沾了我一身的秋气。冬天快到了。我怀念冬天，那里面有着我的回忆，我的思念，我的一切。我失落的魂魄也埋葬在那里，我需要找回它。我需要冬天的寒冷来唤醒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