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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关于回忆梗 ...

  •   零章.
      那是我的一个梦里。
      火弹的气味呛鼻,尘埃在席卷的热浪中翻滚,耳边是子弹划过的尖锐声响。
      世界是灰色的。
      然而,却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清凉。
      “我将把那五年还给你和她——工藤君,我已不欠你什么了。”
      我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唇上却覆上了一片冰凉。

      一.
      “不要!”我猛地张开双眼。
      “啊,新一,你醒了。”耳边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温柔平和。仿佛橘子茶一般。
      “我……我睡了多久?”我嘶哑地开口。
      不要误会,只是睡久了而已。
      “大概睡了……”女子刚刚开口,便听见门板外头传来一阵喧闹,随即,手机铃声响起:“兰,我来了,你们在哪里啊”
      “真是的,园子。现在是在医院啊。”女子挑眉抱怨了一句,随即笑道,“那么,新一,你先喝些水润润肠胃,杯子就放在床头。我先去接园子了。”
      我应了一声,兰便走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向自己被白色绷带吊起来的那只脚。
      据说是在解决一个大案时受的伤。而且更重点的是,自己在案件解决前除了一点无法避免的擦伤外,完好无损,最后居然是在解决案件后在案发大楼下的大门口摔伤,连着脑袋撞了。
      真是丢死人了。
      据爸爸说是自己收集好证据后离开时被砸了。
      “真是蠢啊。”我又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语道。

      不一会儿,园子来了。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弄得我耳边嗡嗡作响。而兰,则是在旁边捣鼓着什么。
      “兰,你在干嘛?”我突然开口。
      只见兰将放在一旁柜子里的换洗衣服拿出来,塞到行李箱里。
      “什么啊,工藤。今天你就出院啦,兰正在帮你收拾衣物呢。”园子狠狠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痛苦地皱眉。
      “新一,伯父伯母过一会儿就会开车来接你。”兰将衣服折得整整齐齐,真是贤惠。
      “啊,你这混蛋终于出院了。”园子起身,又用力拍向我的肩膀,差点把我给弄断气,“你知道兰为了你这家伙每天除了要上学做家务,还要专门到医院来照顾你么!”
      这我当然是知道的。兰最近眼下的淡淡青色,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原本心疼她叫她不用这样子折腾的,毕竟在医院有护士照顾,还有虽然难吃但是可以让我饿不死的营养餐。但是她仍旧坚持下来了。

      园子开始和兰说起最近的八卦,不一会儿,便听到门外的声音:“新ちゃん!”是老妈的。
      门“唰”地一下打开。老妈手上抱着一大束鲜花,是一大捧鲜红的玫瑰配上满天星。
      “新ちゃん、恭喜出院呢。”老妈将手中的鲜花给我。花上还带着露水,很是新鲜呢。
      “啊,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坐车回去再聊吧。”老爸看了一眼手表,说。是呢,看日色,已经快午餐时间了。
      于是我们一起坐上租来的车,回到了工藤宅。

      到家时,我看向才探出院子的那棵树,是那么郁郁青青。当时做梦来到十年后的我还以为是因为小孩和大人视线不同才会……
      等等!我突然停住了脚步。脑海中仿佛有破碎的画面闪现。
      “据说某位大侦探发烧了呢,最近我又研制出一种试验品,要尝试么?”
      “看来,这次的样品失败了呢。”

      “新一,怎么了?”耳边突然传来兰有些担忧的声音。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将目光转向了隔壁博士的那栋住宅。
      “啊,没事。”我正打着哈哈,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大嗓门关西腔:“哈哈,工藤,你回来了呢。我和和叶在家里等了你们好久,还以为你偷看护士裙底风光被兰小姐给又踢到医院里去了呢。”
      服部平次!这个毒舌男,简直有事没事就拿我来调侃,记得最过分的一次还说自己喜欢隔壁的小姐姐……明明隔壁只有一个年逾古稀的博士,哪里来的一个小姐姐啊。
      只见兰有些不好意思:“服部君,和叶呢?她不是说她有来么。”
      “哈哈,她刚开始是和我在门口等的,结果因为你们还没回来,就开始拿出手机蹲在门口打游戏,结果后来脚麻了,现在在沙发上坐着呢。”服部摸了摸被他侧戴的鸭舌帽,说道。

      “嘛、嘛,有话还是进去再说吧。”老妈出来说,“刚才在路上卖了一些柠檬,小兰,等会儿我们一起做柠檬派给小新吃吧。”
      “好的,伯母。”兰顺从地应道。里头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已经开始大了起来。
      “嘛,工藤,我们进去吧。”服部揽过我,把我拉进去了。

      我们来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好吃的。大叔着不顾形象地啃着其中的一盆洋芋片。妃英理阿姨冷眼瞪着他。
      坐下后,老妈让我们先吃些零食、聊聊天,就拉着兰去厨房忙活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莫名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新一,这是我做的冰淇淋球。”兰将一杯冰淇淋放在我的面前。彩色的冰淇淋球上淋着一层果酱,上面还点缀了不少的水果,真让人食指大动。
      “啊,谢谢了。”我道谢。结果,我刚拿起勺子,面前的三个球就少了一个。我一看,竟然是服部平次。
      “喂!你这家伙做什么呢!”我抱怨,顺便作势要去抢。
      “喂喂!工藤,不要这么小气嘛。”服部连忙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当年,小姐姐还在的时候,只要她轻轻瞥你一眼,你就乖乖将东西呈上去。真是重色轻友啊~”
      “你这家伙,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子的事……”
      餐桌上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这时,服部挠挠后脑勺,咧嘴笑道:“啊、那个小姐姐就是毛利小姐姐啊哈哈。”我看向兰。兰沉默了一会儿后,点点头,也算是默认了。
      “开始吃饭吧。”老爸在这一片沉默中开口,于是众人连忙拿起筷子碗盘,开始拼命夹菜,服部也开始很大声地讲笑话。
      真是奇怪啊……总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氛呢。

      二.
      依旧是那个梦,四周仍旧是一片灰暗,那个女子的眉眼也逐渐清晰起来,但我仍看不清她。
      “工藤,你说的或许没错呢。”女子湛蓝色的眼看着别处,“但是既然当初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就应该知晓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沉默,只是看向她的手。
      纤细的手指,很适合弹琴。但是指甲下却布着煞风景的倒刺。
      “所以,我不后悔。”女子已带上了鼻音,“我只是感到抱歉罢了。”
      她突然看向我,突然惊艳一笑:“那么工藤……”
      “我将把那五年还给你和她——工藤君,我已不欠你什么了。”
      又是前些天拿场梦的倒带重演。
      不过,我这次清楚地记住了,她那湛蓝的眸子。

      我睁开眼,只觉得头痛得要死。
      不过也是,昨天大家玩太high了,我一不小心就将一瓶白干给灌下去了。

      白干,那是中国的一种烈酒。
      想当年,生病的自己被那个黑皮骗着喝下白干后就几乎晕厥。
      “柯南君,柯南君!”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柯南?是谁的名字,这么富有艺术感。

      我又想起来方才的那个梦,还有那个女子的话。
      她欠我什么了?
      虽然那女子说的话莫名其妙,而且我除了她的眼睛外根本记不起她的样貌,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记住,当时在梦里,我看到她时的那阵无法抑制的心悸。
      但是,同时我也可以确定,我从未见过她。
      嘛、只是梦中的一场艳遇的吧。我笑笑,起身,拉开了窗帘。顿时,阳光撒入房间里。

      刷牙洗漱后,我开始边喝牛奶边翻开了晨报。
      跳过几版的广告宣传页面,便是新闻了。
      不得不说,这报纸上的内容很全,连东街大伯丢了一颗假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记录。
      终于翻到最后一版,文学专版。
      排除掉一些煽情无聊的文章后,我的目光锁定在了左下角的一篇侦探连载上。
      咦?这是什么时候开始连载的?我皱起眉头,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篇连载文章虽然字数少,但是语言精练,情节紧凑,可以说得上是一篇佳作。
      我看了看标题——已经连载到第四期了。
      我敢保证,之前我看报纸的时候,绝对没看过这篇连载。
      那应该就是之前我昏睡的那段时间的吧。
      我起身,去玄关那的报架那儿了。

      “报纸、报纸。”我哼哼着,叼着一块培根面包来到玄关处。
      报架擦得亮晶晶的,可是上头一份报纸也没有。
      不……不是吧!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竟然……竟然将报纸全都被收走了!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却开始震动。
      我打开手机,却是服部发来的简讯:
      “啊、工藤,今天我带你出去玩玩!十点的时候我来接你(≧≦)/~”

      看着一个成年男子在简讯上给另外一个男人用颜表情卖萌,我的内心极度复杂。
      我看了这简讯一会儿,终于默默地将它删除了。我还是回去吃我的早饭去吧……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我也暂时将连载篇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十点的时候,服部准时骑着他的摩托车来了。
      只见他头上套着一个头盔,见到我,他将头盔脱下来,笑得十分灿烂,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啊,工藤,你看起来又呆了好多!”
      我的头上顿时冒出了许多十字。
      “啊、啊,工藤。”服部连忙道,“快点坐上来,我们走啦。”说完,就扔了一个头盔给我。

      服部一路飙车,带我到了一条繁荣的街道上。
      卖金鱼的、摆小吃摊的……我看得眼花缭乱。
      “嘛、嘛,工藤,我们快点进去啦。”服部停好车,走到我身边拍拍我。
      “啊……不是。”我猛然反应过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逛街?两个男生?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喂喂,不要这样子说啦。”服部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沓优惠券,在我面前甩了甩,“这是上次我的委托人给我的谢礼,今天到期。本来想要邀请和叶,结果那个女人今天有社团活动来不了,我又不想浪费,想来想去,只有找你了。”
      “喂喂……”我无奈道。
      “不过也是嘛。”服部揉揉鼻子,“工藤,自从你出院以来,就一直没有出来过,是时候出来逛逛了。”说完,他揽过我,大声道:“好啦好啦,走了走了!”
      ……真是充满朝气。

      三.
      逛了一个上午,我们最后在一家冰饮店里的临窗桌坐下。

      我略嫌弃地看着一旁点了一份巨无霸圣代的服部。一路上,他吃了两份章鱼丸子,一个文字烧,还有两份据说是中国特产的煎饼果子,这么多东西垫肚亏他还能吃。
      “啊,工藤,据说这家店的甜品是出了名的好吃。”服部把菜单塞给我,“你也点一些东西吃吧。”
      我默默看了一眼服部,然后点了一份黑咖啡和花生蓝莓三明治。
      “哇!工藤,你居然爱吃这么甜腻腻的东西啊。”甜品上来后,服部大惊小怪地说道。
      “啰嗦。”我吃了一口三明治。
      ……甜得掉牙了。
      真不懂为什么下意识点了它。
      我连忙喝了一口黑咖啡来缓解口腔中的甜腻感。然后看向服部。
      巨大的圣代上面堆着菠萝、芒果之类的热带水果,整杯圣代散发着馥郁的果香。
      “啊,工藤,你羡慕我吧。”服部调笑着,“只要你承认一句西部名侦探比东部的名侦探厉害,我就给你一半……”这时,电话响起,服部手忙脚乱,手中的银勺子“叮”地一声砸在地上。

      此时已是正午,外头阳光正盛。隔窗而望,车水马龙。随着圣代上浮起的水汽,一抹茶色闪过。
      我猛地站了起来,冲了出去,全然不顾服部“工藤你干嘛啊”的叫喊。

      我推开冰饮店的门,在迈出店门的一刹那,停住了脚步。
      人来人往,也有不少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为何我偏偏就对那茶色的头发如此上心?
      “喂,工藤,你在干什么呢。”服部来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
      “啊,没什么……”我喃喃道。
      “看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服部说道。
      “嗯……好。”我答应着,转身准备进店去。突然,耳后传来一声惊惶的喊叫:“啊——”
      作为侦探的本能,我和服部下意识地转过头,相视一眼,点了一下头,便极有默契地朝尖叫声来源奔跑过去。

      受害者是一个零食作坊的店长,名叫小岛玛利亚。据目击者称,当时小岛店长正在和运原料来的大江寺清点货物,突然就倒了下去。

      服部蹲下去,嗅了嗅,道:“杏仁味,氯酸钾中毒。”
      接着,目暮警官也赶来了。
      见到我们,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不过很快就套上了手套,开始工作。

      目暮叫来了法医,开始进行寻常的检查。
      我和服部也开始分工合作,到四周勘察情况。

      我到处寻找着现场的蛛丝马迹,无意间抬头,却被角落的一位女子吸引了目光。
      那女子坐在插着打伞的桌子下,在这样一个绝不能算是清凉的日子里,她穿着一件高领衫,外头套着一件夹克,长而宽松的深色长裤套在她的腿上晃晃荡荡的。她的脑袋也是被口罩、墨镜、针织帽捂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的人,大多的人都会觉得很奇怪吧。而我,却突然定住了脚步。
      她的帽子下,流泻出的茶色头发。
      我不受控制地走上前,那女子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恐似的微微瑟缩。
      我的嘴唇微微翕动,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服部的声音:“喂,工藤,你快过来看看。”
      无奈,我只得转身走向服部。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那女子。

      原来是服部找到了一个装氯酸钾的瓶子,瓶身上贴有标签,是附近医院的。
      于是,通过这个瓶子,我们找出了三个与这个案件相关的人:一个是运货的大江,据说店长小岛经常给他恶作剧,有一次还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害得大江自己赔了数十万;一个是最近常来这里消费的高桥爱子,据说前两天她和小岛店长吵了一架,原因不明;还有一个,是来这里打工的松尾娜美,因为有很多人都说经常看见小岛对她动辄打骂。
      这些人得知自己有嫌疑后,一个个都开始辩解。
      大江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狠狠砸了一下桌子,恨声道:“我和那女人确实有仇,但是我们家乡从来倡导的就是不和女人计较,有什么仇恨明上摆。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说完,便将烟掐灭在前面的桌上。
      接着是店员松尾娜美开口,只见她不停地搓手,看上去很紧张:“我……我……在小岛店长倒下去的时候,我……我在店里摆放货物,是……是鲜做的果丹皮!”我们看了看店里放在篮子里空了一半的果丹皮,点了点头。
      最后一位高桥爱子却一直说不出话来,只见她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嗫嚅着,她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服部,突然嘴一撇,开始大滴大滴地掉眼泪。
      我们所有人一时间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是福冈人,东京话说不流利。”我的心脏在那一刻慢了一拍,我转了过去。
      果然是她。
      我仿佛入魔了一般往前走了一步。
      服部却突然挡在我的面前。
      “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她写下来吧。”服部拿出笔和本子。

      这时,高木警官前来,告诉我们:“刚才我们去检查了一下,发现大江找给受害人的那沓钞票上有氯酸钾残留,但是分布很不规律。”
      “啊,那这样子的话,大江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服部道。
      “是啊,如果是将毒放在钞票上,毒素残留不可能分布得很不规律,而且如果是他,大江也不会吸烟。”
      我还在想些什么,这时却听到高桥爱子惊慌失措的声音:“矢田前辈,你怎么了!”
      我转过了头。

      只见那茶发女子捂着胸口弯下腰,从口罩中传中痛苦的呻吟。
      我下意识想要扶住她,却被她看似不明显的动作躲开。
      “你……你没事吧……”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
      女子摇摇头,这时,高桥爱子开口:“那个……我先送矢田前辈回去……”果然是浓浓的福冈乡音。
      我下意识地要点头,目暮的声音传来:“不行,她现在还有嫌疑。”
      我心头一怒,刚想开口,却是服部打断了:“工藤,你和这位高桥小姐先留在这里,我去送她回去。”
      语气里有一丝难掩的慌乱。
      我想说不,却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服部走到那位女子的身边:“走吧,小……明美小姐。”
      服部……认识她?
      那女子站起来,并未看向我,而是对一旁的高桥爱子低声说了几句话。期间,她不停地咳嗽。

      直到后来,服部叫来了车,和女子一起坐了上去。汽车的引擎发出声响,便扬长而去了。

      四.
      在女子走后,我开始着手于案件,虽然有些恍惚,但是还是很完美地解决了案件。

      凶手是松尾娜美,她深知小岛习惯在点钱、翻书时把手指放到嘴里舔一下,所以在小岛用来喝水的杯子上抹上了氯酸钾。

      “我……我真的受不住了!”松尾娜美捂着脸滑坐在地上,“那个女人……她在所有制作的零食里添加会产生味觉依赖的香精!我发现后,她竟然拿我的女儿威胁我!”

      凶手终于被人带走,目暮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希望下次案发现场不要再有我的身影在那里晃悠了。

      我舒了一口气,便掏出手机联系服部。
      “喂,是工藤啊。”服部的声音大得有些刺耳,“我马上就回来了,你等着我哈!”
      “好,快点。”我有些心烦意乱,直接挂了电话。

      我回到刚才的那家冰饮店内,咖啡早已冰透了,于是我要了一份柠檬水。

      就在杯中的水都快喝完时,门被用力打开,撞得门上风铃叮当直响。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果真是服部。
      他大摇大摆地来到我身边坐下,把手当扇子摇个不停:“哎呀天啊,热死我了。”说完,拿过我的杯子,连吸管都不用,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喂……服部……”我严肃地开口。服部见状,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我说……”我开始用力扣着贴在桌子上的广告边缘,终于开口,“你找到女朋友了?”
      “哈?”服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喂!工藤,你别乱说啊。那位小姐……原来是附近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有一次……办理一个有关化学的案件才和她见面。”是见面,而不是认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问。
      我装作没有听出服部话里的漏洞,又问:“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矢田明美。”服部回答得很是迅速,接着他又搭上我的肩,坏笑道,“莫不是——你看上她了?”
      “别胡说。”我撇开头。确实如此,毕竟,我身边已经有兰了。

      我和服部在傍晚的时候又去附近的体育会所玩了一会儿后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疯闹了一天,浑身无力,我连头发也没有擦,便直接睡去了。

      在睡梦中,我又见到她了。
      只是这次,我终于有了台词。
      “你这样太乱来了!”我摁住她的肩膀,愤怒中混合着担忧,“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这与你无关。”女子撇开头,漂亮的茶色头发上有不少建筑碎片。
      她的语气很冷,却在一瞬间彻底激怒了我。
      “哈?与我无关?”我突然冷笑起来,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既然与我无关,那么——那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说,不是你自愿的?还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工藤。”女子闭上眼,一滴清泪划过她沾上尘土的脸庞,留下一道痕迹,“We are lack of ration.”
      我怔住,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工藤,你说的或许没错呢。”女子看向我,脸上带着幽幽的笑,说道,“但是既然当初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就应该知晓会有怎样的后果。”
      后面的内容跟之前做的梦如出一辙。
      内心仿佛被搅动一般疼痛,但却无能为力。

      我睁开眼,外头的天是暗灰色的。
      头发已经自然晾干了,但现在我的头好痛。但联想起刚才的梦,我便毫无睡意了。
      梦里的茶色头发,和昨天的那个女子重叠。
      天下发色相同的人千千万万,而我为何又这般笃定这二者之间的联系?
      “阿嚏——”我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果然是病了。

      第二天,我发高烧了。
      老爸老妈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早就在离日本有十万八千里远的巴塞罗那去度他们的N+1次蜜月了。所以,到头来,还是兰在一旁照顾我。

      “新一真是的,才刚出院没多久又生病了。”兰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很细心地照顾我。
      “啰嗦。”我已经烧得睁不开眼睛了,但还是嘴硬。
      “嘛,新一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帮你看看厨房里的粥。”兰为我换了一个毛巾,便脚步轻轻地下去了。
      于是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是被兰叫醒的。
      出了一身汗,人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兰为我煮了一锅鸡蛋粥,直到温热后才叫我起来吃。
      真是贴心啊。想来没有谁能够抵御这样的照顾吧。
      说不定害羞的还会装睡来逃避说“谢谢”吧。哈哈。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里。
      真是香甜。我默默感叹,嘴上说的却是:“啊,你也就这个在行了。”
      “说什么呢。”兰瞪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啊,都这么迟了,我得先走了。”
      “今天不是周末么?”我用纸巾擦擦嘴角,说。
      “可是今天社团要进行校与校之间的交流指导。”兰拿起放在门口的包,“那新一,你先好好休息,我过一会儿再来。”

      兰走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我取了晨报接着看连载。

      “嘎吱嘎吱”,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是兰来了?
      不对吧,兰走了也没过多久,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楼下的声响还在继续。
      莫不是……闯空门的?
      我穿上棉拖鞋,顺手拿了一根棍子。
      地面上铺着厚地毯,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点我很满意。

      我蹑手蹑脚地来到楼下,却发现声音来源于某一窗户。
      “咔嚓”一声,上锁的窗户被打开了。我连忙躲到楼梯后面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胆大。

      “房子里面应该是没人了吧。”我愣住了,这声音,听上去好像小孩子。
      “元太,你别晃悠啊,我都快摔下去了。”
      “快点啊,今天难得可以一起出来玩,就再来这里体验一次美妙的鬼屋探险吧。”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听到这些话,我又好气又好笑。
      鬼屋,开什么玩笑。
      再来一次。看来,还不是第一次来咯。
      我也不打算躲藏了,直接走到楼梯口那边,倚在栏杆上,等着这些小鬼们。

      所以,接下来,很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历经“千辛万苦”潜入房子的孩子,在看到楼梯口有一个人的时候,都愣了几秒。
      随后,他们的尖叫声险些将屋顶掀起。

      五.
      “所以说,你们是把这里当作你们的秘密基地咯?”
      我给这三个孩子每人倒了一杯橙汁,又给他们准备了点心,自己则是喝着开水,在一旁坐下。

      这些孩子跟我好像很熟,一见面就喊“工藤哥哥”。
      但是我只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次校园演出后的第二天与他们同路。
      好像……那时候有四个小孩?

      “因为现在都是高年级了,大家都分到不同的班上去了。平常学业忙,大家也不常见面了。”那个叫光彦的孩子喝了一口橙汁。
      “自从小哀和柯南君转学走了后,少年侦探团就越来越冷清了。”叫步美的小姑娘眼神有些暗淡。
      “就是。”叫做元太的孩子嘴里咬着蛋糕,口齿不清,“走了后也不给我们打电话。”

      通过这些孩子的描述,我知道他们有一个少年侦探团,原本有五个孩子,一个是名叫江户川柯南的男孩子,一个是名为灰原哀的女孩子。
      江户川柯南……好熟悉的名字。
      真想看看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会取这样一个随便而又如此艺术的名字。
      至于灰原哀……灰原这个姓氏真是不常见呢……
      我的心脏处的某根神经突然用力一抽,我痛得皱起眉。

      “啊,对了!”步美单手握拳,眼神亮晶晶的,“柯南君不是工藤哥哥的远房亲戚么?工藤哥哥肯定知道柯南君的电话号码!”

      “哈?”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亲戚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对啊对啊。”小大人光彦从沙发上跳下来,“新一哥哥,快点快点。”
      “干嘛呀。”我有些无奈。
      “当然是打电话给柯南君啊。”孩子们异口同声。

      这些孩子坚信我绝对知道那个名叫柯南的孩子的电话。无奈之下,我只好让他们先等等,然后打电话给远在千里的老妈打电话,顺便问问她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亲戚。

      巴塞罗那与日本相差了八个小时。当老妈接起电话时,扬声器里是浓浓的睡意:“啊,新ちゃん啊,什么事情。”
      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我这边的情况,然后问她柯南的电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老妈突然开口:“啊,不好意思哈,刚才睡着了。”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活力。
      “真是的……”我无语了。我将话又复述了一遍,老妈开口:“那个,柯南君啊,据说现在正在参与他们学校的校外活动,所以我也不大清楚哈哈。”
      “啊,怎么可以这样呢。”步美抱怨。
      “对了,还有,老妈。”我开口,“柯南是我哪门亲戚的孩子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还有,叫我姐姐!”接着,扬声器里就只剩下嘟嘟的电话挂断声音。
      我们沉默了许久。终于,胖胖的元太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说:“大哥哥,你还有没有吃的,我又饿了。”

      我翻箱倒柜,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一袋未过期的仙贝,给了元太。
      孩子们开始跟我有些熟络了,开始大谈少年侦探团的事情,其中,有不少是关于那两个孩子的。
      “柯南君一直是我们团里最聪明的,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步美用崇拜的语气说,“他还常常和怪盗基德对决呢。”
      “结果如何?”能和那个高智商的家伙对决啊,看来这小子也不赖。
      “虽然没有抓住基德,但也成功保卫住了宝石呢。”光彦说,“不过有一次,柯南还判断出基德滑翔翼的弱点,就差一点,就可以抓住基德了呢!”
      “不过,那小子再怎么厉害,也是我的手下啦!”元太猛灌了一口果汁,说道。
      呵呵呵……真可怜。我连忙转移话题:“那你们说,还有一个小姑娘,叫……灰原?”
      “是啊。”步美连忙点点头,“小哀是混血儿,虽然看上去很冷淡,实际上很关心他人呢。”
      “灰原同学既漂亮又聪明,处理事情也很冷静有序,真是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呢。”光彦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看来,这小子对那个小丫头有意思啊。
      “柯南经常说她是个目光冷淡的哈欠女。”元太猛灌了一口果汁,说。
      哈欠女,我差点笑跌在地上,这小子也真是嘴欠。
      “可是每次只要小哀一瞪他,柯南君就乖乖听话了。“步美单手托着下巴,说。
      “是呢。有一次姐姐见了,说,这是那个什么炎……”光彦用手指在脑袋上画了一个圈圈,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对!妻管严!”
      ……

      在孩子们的叙述里,我的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了一幅画面:一个带眼镜的短发少年踢着足球和一个短发少女走在暮霭中。
      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胸口好闷……

      “新一,我给你带了一份西屋蛋糕店的姜饼……”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转过身去,打算起身帮她拿东西,却见她直直看着我身后的三个少年少女。忽然手一松,装着姜饼的盒子掉落在地,棕色的姜饼四溅。
      许久,兰才开口,语气中隐隐有着恐惧翻滚:“是……你们?”

      六.
      几个孩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兰把未摔碎的几个姜饼放在碟子里。
      “我要开动了!”元太的肚子像一个无底洞,我真想看看他的胃是不是异次元袋。
      “兰姐姐,自从柯南君和小哀转学走了以后,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步美微微嘟起嘴,“柯南君最近怎么样?他有联系你吗?”
      “柯南君……他很好。”兰对上我有些疑惑的眼神,有些紧张,“柯南君……他是在你出去办案的时候,暂时寄住在我家的。”
      是吗?我喝了一口果汁。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吃饱喝足,说要回家了。
      我和兰将他们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去。
      奇怪的是,兰全程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我也不在意,开口道:“兰,下周天你有空吗?”
      “啊?”兰好像还在神游。突然她反应过来,连忙说:“有……有……”
      “那我请你去米花大厦的那家餐厅去吃饭吧。”我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晚上七点。”
      本以为兰会恢复一点精神,谁知道她却用更加复杂的眼神看向我。许久,她才轻声道:“好。”

      见兰状态不佳,我让她帮我做了晚饭便让她早早回去了。
      兰点点头,一句话没说,便拎起包走了。
      兰还真是奇怪。
      不过不管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想起楼上房间抽屉里的蓝绒盒子里的璀璨,暗暗下定了决心。

      “啊!工藤,你真的下定决心了?”晚上我打电话给服部时,他在电话里大喊大叫,让我不禁皱眉。
      “服部,你声音太大了。”我说。
      “嘛、嘛,不好意思。”服部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不过,你真的决定向兰小姐求婚么?”
      “是啊。”我坐在窗边,喝了一口水,“毕竟我们都已经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了,出院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和爸爸妈妈说过了。”

      不过,那天晚上,老妈听我决定向兰求婚的时候很诡异地沉默了,许久才强笑地答应了。而老爸则深深吸了一口烟,对我说了一句话:“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

      我回神,服部仍在我的耳边聒噪个不停。
      “啊,都已经这么迟了。”服部突然说道,“我还要去兼职。先挂了。”说完,耳边就只剩下嘟嘟声了。
      又是别人先挂电话。我略有些不爽。
      反正无聊,我便去开了电脑。

      网上玩了一些玩烂掉的推理游戏,便觉得很无聊。
      我关掉网页,决定乘夜色出去逛逛。

      东京的夜是色彩斑斓的,随便走走都可以看到抱着酒瓶东摇西摆地走过的大汉、铁网上滋滋作响的烤串等景象。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京人,在这繁华的都市之中,忽然有些恍惚。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栋黑乎乎的大楼下,附近很安静,大楼旁的自动贩卖机浮动着灯光。
      我扔了几枚硬币进去,几秒过后,“叮”地一声,一罐冰麦茶滚了出来。
      我拉开铁环,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到胃,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一口气喝了半罐冷饮后,我有些缺氧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这时,附近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不用赶回来的,我自己可以……我想,一般人看到我以后,都不会想再看到我,所以很安全。”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那个声音,曾经在睡梦之中缠绕了我千百回,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
      “嗯,我知道了,再见。”女子挂了电话。
      我终于忍不住,在女子将手机放回钱包后,从黑暗中走出:“啊,你好……好久不见,矢田小姐。”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这位矢田小姐家中客厅的沙发上。
      “请。”矢田小姐将装着凉白开的纸杯放在我面前,干巴巴地说,“突然有客来访,没有准备,请谅解。”
      我道:“多谢。”

      半个小时前,矢田看到我的时候,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出现在她的眼中。
      然而,就在我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冲出来,抢了她的包。
      于是,正义的我与这神秘男子进行了殊死搏斗……好吧,确实是略有些夸张但总而言之,我一脚用手中的易拉罐把他打晕了,然后扭送到附近的警局。
      然后,很不幸的事情,途中那男子清醒了,揍了我。接着,矢田打开她的手表,给那人射了一针……很好,到警局后那人也没醒。
      我被揍得牙疼,鉴于夜晚附近的小诊所都关门了,于是,矢田邀请我去她家,她给我检查检查。

      矢田的家真的很乱,从门口到客厅的地板上堆满了科学研究的论文纸,茶几和沙发上歪着一沓沓科学杂志和报纸,茶几上的小台灯还亮着;在客厅角落的电脑桌上,电脑还闪着荧光,旁边是一摞的化学专业书。
      女子给我腾了个座位后,就进房间去找医药箱了。
      我陷在沙发中,莫名有种被淹没的感觉。
      我看向斑驳的墙壁,上面也钉着许多表格。不过,大多都是有关今天要吃什么药的内容。
      她……身体不好么。

      过了一会儿,女子拎着一个医药箱出来了,她从里头拿出一个水袋,递给我。
      我把水袋敷在脸上。女子说:“等好些了后,就请自行回去吧。”接着,她坐回了电脑前。
      真是冷淡的女人。
      客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女子依然是高领长袖口罩针织帽,回来后还带上了墨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
      我开口:“矢田小姐,你很冷么?”
      女子头也不转,指尖在键盘上跳动得飞快:“不,我很热。”
      很热?我不禁瞪大眼。
      接着,女子又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受风。”
      原来如此。
      我还想说些什么,女子又道:“所以说,工藤先生如果感觉好了些并且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请回吧。我有工作,还很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我只好放下水袋,说:“那我走了。多谢你的水袋。”
      “不送。”
      我有些火大,直直站起身,准备走人。但因为动作太大,将茶几上的杂志弄倒在地。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女子。她仍在工作。
      我只好弯腰将杂志捡起来。正当我整理好准备将杂志放回茶几上的时候,我看见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扔着几个烟头。
      突然就想到刚才楼下的电话。原来她并不是独居啊。
      难怪她不希望我留下。
      也是,在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太暧昧了。
      但我仍旧不爽,起身大步走了出去,用力甩上了房门。

      七.
      终于到了周天晚上。
      我依旧是订了靠窗的位置,用老爸的金卡在周六的时候就预定好了两客菲力牛排,鉴于兰喜欢甜食,我还帮她点了一份冰淇淋。
      “我想想,兰那家伙很注重饮食健康,嗯,那就蔬菜沙拉一份……奶油蘑菇浓汤两份……饮料……乌龙茶一份,奶茶一份。”我仔细看着菜谱上的订单,说道,“对了,你们餐厅似乎还有乐队服务是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饭后甜点上来时拉奏一曲D大调卡农。”
      “先生是要求婚的话,我建议用红酒替换乌龙茶和奶茶。”大堂经理尽心尽力地为我科普,“红酒蜡烛小提琴,热爱浪漫的女人都无法拒绝。”
      我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兰和大多女孩子一样,都是喜欢将自己浸渍在梦幻泡泡中的女人。

      周天的晚上,不冷不热,很舒服。
      餐桌周围的隔离板上都按照我的要求装饰上了红色玫瑰花和满天星。
      桌布是玫红色的,方巾也是浅粉红的。三根香薰蜡烛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也是玫瑰味的。
      啊,空气里简直要泛起粉色泡泡了。
      做了这么多准备,就是要高调求婚。
      不知是谁曾经说过:“工藤君,你真是一个无法低调的人。”

      “对不起,园子硬拉着我去选礼服,所以迟了。”兰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没事……”我刚抬头,便愣住了。
      今天兰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及膝短裙,腰间是一条由两根点缀着两朵蓝色玫瑰的银色丝带的腰带,为了搭配衣服,兰还拎着一个同色系的钱包。对了,她还化了妆。
      “新一,新一!”兰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我打着哈哈,道,“你快坐下来吧,要上菜了。”

      一个年轻的服务生拿来冰桶,桶旁搭着一块毛巾,里头是Chateau Latour生产的顶级红酒。
      服务生将红酒倒入醒酒器中,兰小声地说:“新一,你又拿你爸爸的卡乱花钱了吧。”
      “嘛、嘛,反正这张卡里又不只是只有老爸的钱。”我挥挥手,很是无所谓。

      接着,服务生为我们端来了沙拉,我对素食没什么兴趣,倒是兰吃得很开心。
      接着是奶油蘑菇浓汤,兰用小匙子舀了一小勺尝了尝,看上去很愉悦。
      很好,你吃得开心,我看得也开心。

      “对了,新一,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兰的精神比起上周好了很多。
      而我,只是冲她笑了笑,并不说话。
      这么早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接着,是菲力牛排,盘子的边缘是我很讨厌的油泡土豆,兰见状,抱怨说:“啊——新一,你真是挑食。”
      我随意地摊摊手,说:“你若嫌浪费,拿去吧。”于是,兰用刀叉把我盘子里的油泡土豆架了过去。

      结果,一顿饭下来,我们加点了不少东西,但是红酒愣是没喝多少。

      终于,饭后甜点上来了。
      这是一个装再高脚酒杯里的冰淇淋,上面点缀着由草莓雕刻成的玫瑰花。
      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好漂亮!”兰惊叹着。
      我见时机成熟,缓缓起身,打了一个响指。
      D大调卡农。
      充满爱情和浪漫的音乐。

      餐厅里的众人,都停下了用餐。
      我走到餐厅中间,朗声说:“今天,很高兴在座各位能够见证这一个对于我,工藤新一而言,很重要的一个时刻。”
      兰的嘴唇已经变成了O型。

      这时,我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
      “啊,工藤的手速还真是快啊。”浓浓的大阪腔。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大笨蛋啊!”
      “你说谁大笨蛋啊,女人。”要吵起来了。
      “你们别挤了,我还要把这个拍下来发给小兰未来的婆婆呢。”

      我的嘴角抽了抽。
      嘛,算了,反正也从不期待这些人会不来。

      我稳步走向兰。
      兰的眼中已经有泪光闪烁。
      “Ran,marry me.”周围已经有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我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蓝绒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发出七彩色光。
      等等……我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我……我……愿………”兰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就在她即将说出答案的时候,我却猛地站起来,愤怒地喊:“怪盗基德,就算是我解决我人生大事的时候你也不能消停会么!”

      “砰!”餐厅里的水晶吊灯被打碎,微凉的月色下,白衣大盗倚在餐厅的雕塑上,手中捏着的,正是我的戒指原品。
      “基德殿下!”那个八卦女的声音已经压制不住了。
      借着月光,我可以看到服部和他的青梅竹马死命拉着要扑上来的园子……

      “名侦探不愧是名侦探,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你手中的钻石是假的。”
      “是钻石的色泽。”我举起手中的钻石,“真正的钻石的色散度为0.044,因此真钻所呈现的光泽应该以蓝、橙为主。而我手中的这颗钻石,却是七彩的,这是因为高仿钻石具有更高的色散度吧。”
      “啪啪啪”基德拍手称赞:“真不愧是我基德的对手。本来嘛,正常行动时应该先发送一封预告函,但是今天情况紧急,便也来不及了。”
      “随你发不发。”我微微一笑,将假钻石扔过去,却被基德一把抓住。
      “呵呵,名侦探还真是自信满满呢。”基德笑道。
      “那么,现在可以把钻石还回来么?”我抬头看着基德。
      “既然你已经这么确定毛利小姐就是你未来的幸福的话,那我祝福你们。”基德将戒指弹出,我一把接住。
      “那么,下次再见,名侦探。”一阵浓烟过后,基德就消失了。
      啊,真是任性的家伙。

      我转身,走向兰,月色勾勒出她柔和的面庞。
      “兰,我需要你的答案。”我在她耳边低语。在月色下,我可以看到,她的耳朵通红。
      “好……”在兰给出答复的同时,我将戒指套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兰,谢谢你能接受我。”我低下头,唇滑过她的耳畔,脸颊,最后流连到她的唇上。
      同时,我可以听到,我的心脏在跳个不停,扑通、扑通。

      八.
      “大侦探,怎么,在一个人喝闷酒呢。”女子走到我身边。
      “没事。”我低头摇晃着装满了Sherry酒的杯子,声音很是压抑。
      “啊,你的脸怎么肿了。”女子冲了一杯热咖啡,坐在我身边,“怎么,毛利小姐不肯原谅你?”
      “她难以接受我欺骗了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终于告诉了兰,自己的真实身份。

      女子叹了一口气,说:“毛利小姐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我知道。”兰是我的青梅竹马,她的一举一动我都可以预测。
      女子起身,为我拿了个毯子,给我盖上:“博士家里暖气坏掉了。你先凑合着吧。”
      “啊,多谢。”我又喝了一口酒。
      女子突然拍拍我的肩,说:“最近帝丹校园网站开通了关注服务,要不要我去注册个账号,给你拍张照做头像,说不定很快我就能涨粉了。”
      “别闹了。还有,你安慰人的技术真烂。”不过,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女子用她那湛蓝的眼睛直直盯着我,许久,才说:“喝酒对身体不好。”

      “工藤同学,工藤同学!”
      我张开眼,自己却是睡在了课桌上。
      睡一半被吵醒,我的起床气自然很重。然而我一抬头,却被课桌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吓到了。
      而兰,就被他们簇拥着,站在我面前。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吓了一跳。

      “工藤同学,据说你前几天向文学系的系花求婚了啊。”
      “真是好运!”
      “我们现在才得到消息,亏我们还是同一个系的呢,真是太不够义气了!”
      “……”
      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我前几天求婚的事情被人泄漏了。
      那天我确认过没有记者,而且就算有,也应该是以报道基德的光辉事迹为主。
      不用想,又是园子干的好事。

      “新一,对不起。”从电车上下来后,兰突然小声地说,“那天我太高兴了,回家以后一不小心把你求婚的消息告诉给了园子……新一,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啊,这事又不怪你。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为……为什么……” 兰停下了脚步。
      “就算你不说,园子照样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我打了一个哈欠,“那天园子就在那家餐厅里,估计是偷偷跟来的吧。”
      “园子……那天……在餐厅”
      “啊,还有服部、和叶。”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难道,你没发现?”
      “……没有……”兰的声音小如蚊声。
      “真是笨蛋。”我故意激怒她。
      “你说什么——”兰看起来很生气,“新一你才是笨蛋,超级大笨蛋!”
      “只有笨蛋才不会发现偷偷跟来的人……”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新一,你怎么了……”我却是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

      不远处的河岸边上,一个女子穿着高领长袖长裤,墨镜口罩针织帽,正慢慢走着。
      大热天会穿成那样的,估计只有她一人了。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旁边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一身黑衣,嘴边夹着未点燃的烟。
      他的头上戴着黑色针织帽,和女子头上白色的针织帽相对。
      而且,女子还挽着他的手。

      仿佛魔怔了一般,我往前走了一步。
      “又见面了,矢田小姐。”
      男子抬起头,看向我,然后在女子耳边低语了一番。终于,他们朝我走了过来。
      在那一瞬,我终于察觉到,兰在我身边微微颤抖。

      “你好。”却是那男子最先开口。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他有一双犀利的绿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烟味,却也不难闻。
      想来,他就是矢田的同居人啊。
      终于,我开口:“你好,我是工藤新一。请多多指教。”
      “赤井秀一,多多指教。”男子的声音很冰冷。
      “这是我的……未婚妻,毛利兰。”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兰,这是赤井秀一的……”
      “女友。”女子突然开口,只见她走上前,伸出手,“我是矢田明美。”赤井看了她一会儿,沉默地点点头。
      “矢……矢田小姐,你好,我是毛利兰。”夕阳很红,然而,兰的唇却失去了血色。
      女子点点头,便也不再言语了。

      我们四人面面相对,却是无话可说。
      “那个……”兰突然开口,“我和新一打算去附近的一家寿司店吃东西,赤井先生和矢田小姐……要不要一起?”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兰,兰却是仅仅拽住我的袖口。
      “不了。”终究是女子开口,声音冷得我心底发寒,“我身体不好,不能吃生冷的食物。赤……秀一,我们走吧。”
      赤井看了一眼残阳,突然揽过她,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

      夜晚,寿司店里。
      桌前摆着各种寿司手握,店长还给我们各上了一杯玄米茶。
      然而,我完全没有胃口。而兰,吃了两个樱花寿司后,也放下了筷子。

      寿司店的音响里,播着吉田兄弟弹奏的三味线。拨子拨动琴弦的声音,此时却如魔音穿耳,让人心烦意乱。

      “新一……”兰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胆怯,“你……你认识矢田吗?”
      “啊,是在一次命案中见到的。”我喝了一口茶,心不在焉。
      “是这样啊。”兰试图寻找话题,“她看起来和赤井先生感情很好呢。”
      感情很好……当然好,孤男寡女都已经同居了,这感情能不好吗?
      我将茶杯拍在桌上,茶水四溅。
      兰明显被吓到,她怯怯开口:“新一……”
      “啊,兰,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想到了一个推理的关键,所以才……”我连忙掩饰。
      兰一声不吭,突然起身,飞快地走掉了。

      “兰,兰!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脾气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她,我扳过她的身子。
      兰满脸泪痕,她看到我,更是泣不成声:“新一,你是个骗子。可笑的是,我还傻傻地给你骗了这么久,心甘情愿,毫不后悔!”
      “兰……”
      “你当初一句话没有说就离开了好几年,之间只有一个电话打来。”兰嘴唇不停颤抖,“而我每次都快要决定放弃你的时候,你又以你原来的面目来见我。若不是她研制出了永久性的解药,你还要隐瞒我多久!我真傻,真傻!”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用比她更大的声音说:“什么解药?兰,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对,我是无理取闹。”兰甩开我的手,“我一直追随着新一的脚步,一直想要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然而,新一,你留给我的,永远是一个虚无而缥缈的背影。你从未尝试过,放慢脚步,回头来等等我。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兰……”我无力地唤道。
      兰从我身边经过。
      我低着头,一语不发。
      这时,却听到兰有些错愕的声音:“赤井……先生?”
      我抬头,不远处的路灯下,赤井一个人站在那儿,嘴里还叼着一根燃着的香烟。

      “毛利小姐。”他走上前,说道,“我有些话,啊,不,是明美有些话想要由我向你转达。”
      “什么话?”兰在听到“明美”二字的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里不方便说。”赤井看向我,“工藤先生,请您回避一下好吗?”
      “好,你们先聊。”我笑笑,“我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点饮料喝。”

      我买了一罐乌龙茶,在便利店里的椅子上坐下。
      我也不着急,慢慢地将茶喝完后,才起身走出了商店。

      赤井已经离去,只留下兰一个人。路灯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兰。”我轻声开口。
      兰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却是满脸泪痕。
      我刚想说些什么,兰却是向我走过来。
      越走越快,最后开始小跑起来。
      “新一……”兰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处,热泪浸湿我的衣裳。
      “嗯?”
      “新一……”
      “嗯?”
      兰一遍遍地呼唤我的名字,我也很有耐心地回应着。
      “新一……”兰终于抬起头,看向我,她脸上的表情很郑重,我也不禁严肃起来。
      “我们,一定、一定要过得很幸福。”兰一字一句,仿佛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绝对要很幸福。”
      我看了她良久。终于,轻声道:“好。”

      九.
      兰那一晚上的情绪很不稳定,我知道。
      我一回家就打电话给了毛利大叔,省略了一大部分情节,拜托他给兰冲一杯热牛奶。
      大叔虽然很不靠谱,但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父亲。

      我挂上电话,却无端觉得心累。
      看来,我也需要喝一杯牛奶了。
      那一晚,我难得放弃了每天必看的推理节目,就去睡了。

      “谢谢你啊,灰原。这么迟了还出来陪我。”我有些迷醉地摇晃杯子中琥珀色的液体。
      “不用。”女子看向吧台前的服务生,“Silver Bullet两杯,谢谢。”
      “银……银弹?”我有些大舌头地说。酒精已经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小姐,您的酒。”服务生将调好的酒给她,女子分了一杯给我。
      “再过几天便是与组织的最后对决了。”女子举起酒杯,“为你们的正义即将取得的最后胜利,干杯。”
      “这结果都还没有出来,你就这么笃定?”我一笑,举起酒杯。
      “在江户川,不,是在平成的名侦探的人生观中,不会有‘输’这个字,不是么。”女子灿然一笑。
      “托你吉言。”我碰了碰她的杯子,然后将酒一饮而下。

      又是一处,我眉头紧锁,博士为我端了一杯热开水。
      “怎么,还是没有解开Vermouth留下的纸条么?”博士有些担忧。
      灰原在那一晚过后失踪。
      在她离去后,Vermouth用一发子弹将一张纸条嵌入Judy的胸口。
      我们来不及震惊,便开始对纸条进行破译工作。
      好在纸条上面涂抹有一层蜡油,纸面没有被血迹污染。

      “天主教的压抑吼叫,
      约翰五世的权杖闪光,
      七个龙骑兵团的会首。
      在此之后,
      沉寂至今。
      武将的金戈铁马,
      将守卫着他们的最长者。

      此时此刻,
      紫禁城外,
      刀起刀落,
      亡魂将于夜半时分,
      最终沉寂。”

      一贯延续了Vermouth的华丽隐晦。我翻转着复印件,脑子里像是一片乱麻。
      “你这边进展顺利吗?”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男人走到我身边坐下。
      “啊,还没呢。”我的指尖在纸张上打转。

      神秘的纸条,灰原的失踪,我已经快疯了。

      我们坐下,盯着纸张发呆。
      “天主教的压抑、约翰五世的权杖、龙骑兵团……”我小声念出了上面罗列的顺序。
      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抬起头,二人面面相觑一番后,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看来,已经解决了第一个谜题了。

      但在我在梦中感觉到解决推理时那难以抑制的兴奋时,画面又再一次跳转。

      “新一,你在开玩笑吧。你怎么可能会是柯南——他跟你,差了十岁。”兰还以为自己在开玩笑,“你看,虽然他跟你小时候长得很像,性格一样,生日一样,血型相同……”后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对不起,兰。”我有些愧疚,因为我的缘故,兰耗费了五年左右的时光来等我。
      “可是,新一——”兰捏住了鼻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外表可以变化,可是,你们的生理结构……实在相差太多了。”
      “我是被人灌下了一种药,这种药,会杀人于无形,但因为偶然,我没死,而是变成了一个孩子。”我抓住兰试图堵住耳朵的手,“兰,我没有骗你。”
      “所……所以说,你就是……柯南那些时候我的怀疑……并没有错?”兰看向我,突然平静了下来。
      “是。”我给她的期待判了死刑。
      却觉耳边一阵刺痛,兰给了我一个耳光,而后拎起包,跑了出去。

      我惊醒,汗水已经打湿了枕巾。
      “原来,我……就是柯南……”我举起汗津津的手,张开,合上,“她……那个声音……灰原!”我用力砸在床上,床被震得微微摇晃。
      我起身,快速穿好衣裳,跑了出去。

      “灰原,你开门!”不顾这时才凌晨三点多,我正在用力砸着矢田家的房门。
      “你给我解释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我将侦探追求真理时契而不舍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就在我几乎把一整栋大楼的人都吵醒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隙,一只手伸出来,将我拉了进去。

      “大侦探,这还是大半夜的,你想被送到警察局吗。”女子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我。
      她虽然还是长袖长裤,但是高挺的鼻子,发白的脸颊,湛蓝的眸子。是灰原。
      “灰原,请你告诉我,那次对决……不,是事情的全部,好吗?”我有些急切地拉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大半夜的,你就是为了这个?”矢田,哦,是灰原倚在门边,努努嘴,“当心我男友发飙。”
      我看过去,赤井正坐在沙发上吸烟。烟上的红光一亮一暗的。
      我咧嘴一笑:“男友?应该是你姐姐的男友吧。”
      灰原沉默了许久,开口:“你都记起来了?”
      “啊,不,只记起来了这一点点。所以——我来找你了。”
      “你可曾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么。”
      “我只听说过‘真理万岁’。”
      “你还能再不要脸点么。”
      “只要你能告诉我真相,不要脸又算什么。”
      “你!”这么多年,灰原第一次被我堵到没话说。真是畅快。

      “好,我会用催眠,将你的那部分记忆调出来。”灰原好像下定了决心,她看向我,眼神复杂,“赤井君,你来帮我。”

      “工藤君,闭上你的眼睛……”灰原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海水般的凉意。
      我慢慢沉睡在一片汪洋之中。

      十.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在吧台上睡了许久。
      真是太乱来了。
      我刚想坐直身子,却觉得肩上一沉。
      我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玫瑰精油洗发水的味道传来。
      我看向四周,杯盘狼藉,瓜子果仁散了一地。
      我再看看手表,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离组织会面又近了一天。

      “喂!灰原起来了。”我试图拉动正在无意识哼唱着奥特曼主题曲的灰原。
      “哔哔哔,我们都是——正义的超人……”灰原脸色红润,浑身软绵绵的却摊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见鬼!刚才还是奥特曼,现在又是什么?”我用力拽住灰原的手,想要拉她起来。

      “啊,这位先生,你也太不把你女朋友当回事了。”一旁谢顶的啤酒肚大叔搂着一位穿着火辣的少女说道,“你在几个小时前不由分说灌了你女朋友不下两支的香槟,现在自己舒服了,就不顾女友的感受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啧……”
      一旁的少女用食指点了点大叔的鼻梁:“就是,北川さん你要是敢对我这样的话,小樱就不理你了~”
      “不会的,小樱,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男人女人还再说些什么我已经无心去想,我的头有些疼。

      “灰原啊,你说,我们会赢吗?”我掰断了一根又一根牙签,说道。
      “啊,你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啊。”灰原一笑,“名侦探。”
      “别撇开话题!”
      “那就是……”灰原慢慢低下头,靠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当然。”
      “那兰会原谅我吗?如果我离开了。”
      “胡说。”
      “啊,灰原,你真是个好人。”
      “我才不要你的好人卡,太丢人。”
      “啊,太阳啊!”我举起酒杯,另一只手揽过灰原,并给她倒了一杯香槟,“让我们为了阿波罗的胜利而胜利。”
      “是而庆祝。”
      “闭嘴!”

      我抽抽嘴角。好像真是我把灰原给灌成这样的。
      看到她东倒西歪的,我也不好意思,于是把她单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搂着她出去了。

      走到外头,清冷的风迎面吹来,倒是让我清醒了不少。
      外头不比里头震耳欲聋,形成强烈反差。
      我扶着灰原到一处偏僻的台阶上坐下:“你先坐着,我去叫车。”
      我起身,没走几步,耳后传来了灰原的声音:“工藤。”声音仿佛风中游动的细丝一般。
      然而,我刚转身,却被她用唇堵住了嘴。

      虽然她喝了很多酒,但是口腔中并没有所谓的异味。她抱住我的脑袋,闭着眼,双颊绯红。
      或许是酒精上脑的缘故,我错愕了几秒钟后,便也搂住了她。
      “明知是覆灭,也要前行。”最后的最后,她在我耳边低语,“而我,注定是孤独的。”

      再接下来,灰原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说:“工藤君,さよなら。”说完,跌跌撞撞地走了。
      可惜,那时的我头昏脑胀,竟然忽略了她所用的,不是では、また,而是さよなら。
      可惜那时我不懂。

      “看来媒体并没有胡乱夸大,真不愧是名侦探啊。”BOSS拍了拍手,从门口走了进来。

      在数个小时之前,我和赤井联手解开了纸条上隐藏的信息,于是我们做好准备之后,便匆匆赶来了。
      果然,在我们进来后没多久,BOSS就现身了。

      “Vermouth这个女人,竟然连她也敢背叛我。”BOSS揪着Vermouth的头发,将她拖出来。昔日的美人如今却是伤痕累累,“要知道,我可是给了她二次生命的人啊。”
      “哼。”Vermouth用力咬咬下唇,很是不屑。
      “啊,真遗憾啊。”BOSS手一松,Vermouth便摔在地上,“Vodka,解决她。”
      伴随着一阵青烟从枪口飘起,装在保鲜剂里的金苹果已经粉碎成末。
      不过居然不是叫他的王牌Gin动手,真是少见。

      “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呢,你是怎么破译纸条上的密码的?”BOSS笑着说,仿佛是在开茶话会。
      我倒也不害怕:“这其实是很简单的推理罢了。我们之前已经从CIA那里得到的数据推算出你们出现的日期,然后,就是对时间、地点的推理了。”
      “愿洗耳恭听。”BOSS竟然盘腿坐下了。

      “首先是前三句,分别出现了天主教、约翰五世、龙骑兵团。头尾两个范围太大,但是约翰五世的权杖闪光说明他拥有了权力,而他是在1707年被加冕为葡萄牙国王。
      “同时,我还发现,在这一年之中,天主教政在一月时被清政府明确禁止;在12月时,彼得一世将戈利茨将军所属各团调往第聂伯河对岸,逼近波兰边界,并将七个龙骑兵团调往了立陶宛。
      “既然是与1707年有关,联系到下面两句的‘在此之后,沉寂至今’,就可以推断出你们出现的大地点,那就是在1707年大爆发后一直沉睡至今的富士山。
      “至于‘武将的金戈铁马,将守卫着他们的最长者’,恐怕是暗指冨士御室浅间神社吧。据我所知,它是富士山2合目的富士山中最古老的神社,而且受到皇室、东征武将五田三代等德川家有势力的武将庇护。
      “中间一行空白,则是代表着内容提示从地点到时间的转变——‘此时此刻,紫禁城外,刀起刀落,亡魂将于夜半时分,最终沉寂’。这个是来自于中国旧时候的说法。
      “在旧时有规定,问斩的时间应该在午时三刻,因为他们认为此时紫禁城的阳气最重。这就是现在中国的12:45,然而日本比中国快一个小时,所以是1:45。
      “但后面有一句‘亡魂夜归’,因此是在夜里。但是下午与CIA所得确定日期不符合,所以应该是当日凌晨的1:45。
      “因此,纸条里所要表达的,合起来是——富士山的冨士御室浅间神社,当日凌晨1:45!”

      “真是不错的推理呢。”BOSS拍掌。
      “所以,现在,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说道,“现在神社附近都已经埋伏好了狙击手,你逃不掉的。”
      “呵,是吗。”BOSS却是嘲讽一笑,“不过,名侦探工藤新一,你知道叛徒的下场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工藤新一啊。”BOSS的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啊,竟然让一向冷淡的Sherry肯为你而扮成你的模样,去杯户饭店找Gin送死。”
      “你……你说什么,灰原她……不可能!”我踉跄退后一步,却是沉默许久的赤井开口:“你先去找她吧,剩下的由我负责。”
      “……好!”于是我转身离开。

      ……
      爆炸声、尖叫声交响,我终于在最高层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我们两个人大声争执,我执意带她一同离去。她却让我最先撤离。
      最后,她把我推进通道。在我滑出通道的那一刹那,爆炸声响起。

      “不要!”我睁开眼,满头大汗。
      “新一,你怎么了。”却是兰的声音。如泉水一般温柔的声音,让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啊,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很奇幻的梦罢了。”我看向兰,突然微笑起来。
      外头的阳光很灿烂,树打在窗子上的影子也渐渐变淡。
      我说:“兰,早上好。”

      末.
      数月过后,我和兰结婚了,婚礼很盛大,几乎警界所有的人都来了。
      少年侦探团也来了。
      啊,除了一个人,就是博士。
      据说他打算到世界各地收集银杏的叶子做成标本,然后向木之下小姐求婚。

      兰穿着白色婚纱,由大叔搀扶着。走了进来。
      大叔将自己宝贝女儿的手松开时,一向大大咧咧的大叔红了眼眶。

      “兰,我爱你。”在接吻的时候,我在她耳边低语。
      兰的眼眶中泪光闪烁:“新一,我也是。”

      一年后,兰为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名叫志。
      这一年,博士已经和他的爱人到西班牙定居了。据说他最近迷上了斗牛。
      啊,服部也和他的爱人结婚了。婚礼也就比我弱了那么一点点,哈哈。
      那时,我去灰原原来居住的大楼那儿拜访,却已经是人去楼空。

      再过五六年,志开始上国小了。
      某日,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矢田和赤井了。
      是矢田,而不是灰原。

      再过了十年,志也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他也开始在推理上大展拳脚了。
      侦探团的三个孩子早已经成人,元太去做了厨师,专门研究鳗鱼料理;光彦成为了一个摄影师,云游四方;步美则成为一家知名杂志社的签约作家,言情到推理,没有一个题材是她不涉及的。
      我早已隐退了,但我还时常在推理上指导志。
      有时候,我会在一个无人的下午,独自坐在飘窗上,回忆起那一幕。

      那时的灰原,在吻住我的时候,将我推到通道处。
      当时我气愤地质问她,她却不回答,只是将我用力往通道里塞。
      那时候,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终于,她将我塞进通道。
      “工藤君……”我落下去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
      我看懂她所要说的话了。
      她说,工藤君,忘了我,好好生活下去。
      既然这是你所期待的,我也就如你所愿。

      我看向窗外,树枝茂密,零星的光斑撒入房内。
      围墙之外,五个孩子,唱着歌,欢快地跑过去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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