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也有今天 夙夜盯着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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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盯着铜镜中的婴孩，方才意识到自己现下已是肉体凡胎，愣愣的看着自己黑的深沉的眸子，一时间思绪万千。
希文此次做的也太过了些；
忘尘虽是久居长恨天，却也是九重天上的主心骨之一。如今，仙魔两族摩擦不断，忘尘现下不在九重天，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必然是恐慌一片。
他与忘尘下凡世时，希文并未按住风声，已是闹的沸沸扬扬，现下怕是四海八荒内无人不知。
司命那老神棍自小便注意那希文，竟也不拦上一拦，也不怕历代传袭的神君之位就这么断在了希文手中。
长叹了一声，夙夜仔细回忆了一把往昔；他自认为自己虽不是一个多善良的人，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怎的都认为是他打碎了那什么宝贝的紫金丹炉，心中不免一分的不平一分的委屈；
他的确是做过的错事千千万，却未曾是有过一件不敢认的
譬如，他曾去挖过狐若最宝贝的酒，然后醉了整整两百年；
再譬如，他曾偷偷溜入九重天上，吃了司命方才炼出的丹药，险些没被他剥了皮；
再譬如…那枉生台边仙童所说；当年，他的的确确是调戏过忘尘。
夙夜抡起带了点婴儿肥的短胳膊抚上了额头。
当年仙魔关系还算是和睦，又恰逢凡世是一顺年，便在瑶池大摆宴席三日，请帖自是也送达了魔界。
父君母后方才离去，他根基未稳；族中的那些个长老便藏了请帖，私自赴了宴。
当时他正值年少轻狂时，听闻此事心中甚是不平，便拎了两壶不过百年的浊浆，改了眸色腾朵云悄然跑上了九重天。
现在想想，还真是愚蠢…
至极。
不成想，四个守着偏门的天兵就让他用一壶浊浆就给打发了，花了大半天将九重天逛了个遍，便猫在了离宴会厅不远的桃林里。
十里桃林满满当当结着桃子，他便一手拎酒一手拿桃，躺在一棵桃树上倚着树枝对着满天的星光璀璨。
待到尽了兴，方才注意到桃树旁立着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气质分外出尘眉头微蹙的白衣男子，映出漫天星光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可惜…当时他眼前朦胧至极，只当那是谁家仙娥，未曾细看便开口调笑道“美人如此绝色，不若嫁于我做王后？”
那人默了半晌，直直的看了他半晌，方才轻笑一声答道“呵，本君素来听闻夙夜魔君爱沾花惹柳，却未曾听说还喜好男风。”
本君？这么说，他倒是个仙君了。他揉了揉眼，复又眯起眼，却仍是瞧的不仔细，便也不再深究，张口便答。
“男风又如何？”轻飘飘的落到那抹白衣身边，从袖袋中摸出折扇挑起了那人下巴“同样是万种的风情。”
那人眉头一挑往后避了避，扬手敲上了他的头“原来如此，不过是醉酒的胡言乱语。”
“不可能，”他笃定的摇了摇头，寻思了一番又笑了笑“我可是千杯不醉的，连狐若都没能喝过我，更何况我方才饮了一壶不到百年的浊浆。”
“这是几？”那人又轻笑了一声，伸出纤长的手指。
他却仍是怎么都看不清，便耍赖的答非所问“一只手。”
“果然是醉了。”那人眯了眯眼，指指他方才躺过的桃树“此树名曰长恨，乃是从长恨天移来的，效用很是醉人；堪比妖王的烈酒。”
“那敢情好，我这人啊最喜欢烈酒，却一直醉不了；”他嘿嘿一笑“待我离开时，再来摘几个带着，以后便想醉就醉。”
父君母后离开后，这个消息虽是被紧紧封住，但仍是漏了风声出去。
从前对他毕恭毕敬的人全都似变了颜色，一个一个都会拿捏起了架子，魔界再不复从前。
他倒是多希望能醉一次。
想着那些物是人非，他只觉喉头发紧，难受的很；
“原来如此。”看那人了然的一颔首，他方才意识到自己已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便赶忙扑了过去捂了他的嘴
“这可是个秘密，你千万莫要说了出去。”
那人眸光闪动，随即便抬眸淡然的看着他，抬手拉下了他的手
“为何？”
“不为何。”他一扭头，不想与他对视“我信你。”
这话答的倒是顺溜，他快速闪到一旁，暗暗心惊，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那人眯了眯眼，随手化了块绸子遮了面前男子的眼睛，沉沉的一把好嗓音，缓缓响起“传说中的阡陌之瞳当真是好看的紧。”
“…”
还未等他开口，那人便如同拎货物般拎着衣领将他拎了起来，腾云离去。
回想起当时四脚腾空在云间疾行的感觉，夙夜不禁打了个寒噤，肉乎乎的身躯猛然一颤。
又仰面朝上干躺了一会，终是架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九重天，离恨天
一只有着霞光般羽毛的小鸟一掠翅膀轻盈的落在了凌乱的桌面上，伏在桌面的男子长睫一颤缓缓睁开了眸子“回来了？”
小鸟立刻跳上了男子的肩膀，用柔软的羽毛带了两分讨好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脸，啾啾叫了两声。
“忘尘下了凡世？夙夜也随他一并下去了？”男子眯了眯眼，敛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绪；伸手轻轻抚了抚肩上鸟儿的羽毛，以示奖励。
鸟儿得了奖励，啾啾叫了两声，又蹭了一回修长的手指，便一扇翅膀离开了男子的肩膀。
男子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一回懒腰，方才懒洋洋的拿过满桌扔的乱七八糟的书籍中的一卷，单手支着头翻阅起来。
看到一半时，男子突然眉头一挑，随即唇角也挽了起来，心情颇好的模样，连慵懒似是也少了些。
仔细又看了一回，自言自语道“这世上向来是因果报应，有因必有果，一报还一报。夙夜啊夙夜，你可知自作孽不可活？”
“你既然已经种下了因，那这果甜不甜，便由不得你我了。”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便甩手抛下手中的卷轴。
颇为随意的披了件披风，便走到了一旁的楼台上，静静的倚着栏杆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方才从唇齿间恶狠狠的迸出一句
“呵，你竟也有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也有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