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爱情》我是贝拉

3、缘分妙不可言 有缘千里来

　　写《水浒》的施耐庵说过最有哲理的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苏苒常常觉得缘分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严肃的班主任老王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在高一四班分座位的时候，居然把她分进了班级核心群里，她总结不出原因，只好归结为缘分。她和爱说爱笑的宋清做了同桌，副班长蒋述和体育委员赵鹏飞坐在她俩的前面，班长刘炎炎和文娱委员郝丹丹则分在了蒋述和赵鹏飞的前排。总分第二的吴蓝瑾当上了学习委员，她坐在蒋述隔着过道的另一侧。
　　分好坐位的那一天，赵鹏飞说，”蒋述你完了，你看看，一二三名就在你的前面、左边和后面，八卦阵里这就是一个“困”字局，老王这是要用美女才女们把你困死啊。“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一向严肃端庄的班长刘炎炎一边笑一边说，“赵鹏飞，上课了，就你话多，再说让王老师给你右边也来一个。”赵鹏飞生平最怕的除了”阎罗王”，就是这位”辣手刘”，一听班长的命令，立刻封口无声无息。蒋述看了他一眼，乐起来，“困我的局需要三大美女，灭你的局，一个大班长就够”。
　　苏苒听完了整个对话，在蒋述的身后看着他的笔直挺拔的背影默默发起了呆。每个班级都会有几个像蒋述这样的男生，高一四班要评选风云人物，蒋述绝对高票当选。外形出众，成绩优秀，性格还特别好，讲起题来不急不躁，开学后没两周，他和赵鹏飞座位附近就成了全班最热闹的地方，男生们汇集过来聊新闻联播，聊NBA，聊武侠、聊七龙珠，女生也会以各种名目凑过来，有的找班长刘炎炎和蒋述问班级各项要求，有的就直接了当找蒋述赵鹏飞问数学题物理题的最简答法。
　　每个女生都有自己的小心机。苏苒一目了然，她看得清楚明白，是因为这些小心机她也有。只是她条件更便利些，坐在这个万众瞩目的人的正后方，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的背影直直地看，不用忌惮被别人发现。她发现他剃得干净的鬓角边上有一层淡淡的绒毛，发现他右颈下方靠近肩头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会发现他白色衬衫里面穿着件宽带背心。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右手转笔，左手会下意思地摸脖子，解出难题答案了，他双手会在桌上高兴的一敲。
　　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苏苒盯着蒋述看多了，也差点有过露馅的时候。有次课中，蒋述突然回头，正对上苏苒的眼神，蒋述一愣，苏苒赶紧错开他的眼神，把视线焦点放在黑板上，蒋述孤疑地打量她两眼，然后跨越她和再后排的男生交谈。他把手撑在她桌子上，倾身向前时，苏苒能闻到他身上清香的洗衣粉的味道，还有属于他自己的男性的味道。
　　某天上语文课，苏苒偷看闲书，看见一句，“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 脑子“嗡”地一下，仿佛被轰炸般，眼泪都要掉下来。她抬头，又盯着蒋述发起了呆。原来世间所有的情感都已经有人经历过，有人描述过，前有古人，后有来者，从不缺她这一个。正想着，冷不丁“砰”的一声，脑袋狠狠挨了一下。她心慌还以为被语文老师抓了正着，都不敢抬头，没想到赵鹏飞在她前方发出吃吃的笑声，他偷看眼在板书的语文老师，回头低着对苏苒说，“回魂了，语文课代表，你这么盯着蒋述看，会引起公愤的。”
　　苏苒脸刷得红了。因为老师已转过身来，她隐忍不发，等到下课，语文老师刚走出门，她手拿着语文课本，狠狠地敲在赵鹏飞的头上，声音之大，整个班都在回响，苏苒愤愤的说，“我就是随便找个聚焦点发会呆！你别胡说八道。还有，以后不许砸我脑袋，砸傻了，你替我高考啊。”
　　苏苒平时低调温和，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赵鹏飞也被惊吓住，没敢再吱声惹她。蒋述解围式的说了一句，“这么爱发呆，以后叫你阿呆得了！”。
　　苏苒没来由地就想怼他——所有的问题都赖他，因为他太耀眼，自己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她瞪着他，急速的回了句，“行啊，如果你叫蒋大傻，他叫赵二疯，我就认我的‘苏三呆’，行不？”旁边人都乐了起来，宋清笑声最高。蒋述深深地看了苏苒一眼，也笑了起来，“你是想和我们桃园三结义吗？可以啊，那我们仨成立一个‘傻疯呆三人组’，谁也别惹我们，惹了我们，先放苏三呆！”旁边的赵鹏飞狂笑不止，蒋述这个阴啊，把苏苒又带了沟里去了，直接把人隐喻成了狗，他乐得课桌都晃了起来，前面的刘班长又瞪了过来，他赶紧做了个封口的动作，默默的趴下写作业了。
　　苏苒没有再回话，她只是看了看蒋述，蒋述挑衅式的扬扬眉，看见苏苒真的生气了，他马上又对苏苒歉然的笑。他终究是一个厚道的人，取笑了苏苒又觉得不好意思。那笑容□□风，让苏苒一阵心旌动摇。恍惚中，忘了前因，脑海里就“清风朗月“四个字。
　　江城不大，苏苒上学两周，熟悉了地形后，终于得到了母亲的许可，开始骑自行车上学。第一天上学的路上，她全副武装，戴上了随身听的耳机，放好歌曲，然后在音乐声中悠悠的骑着车，这是她一直梦想的生活，上学的路上能听着她最爱的那些歌曲，不再去想什么加速度、空集、无限集。
　　一首歌的间隙，苏苒使劲蹬车，忽然感觉踏板怎么也不动，某一刻自行车甚至静止立在空中，眼看就要倒地。苏苒慌忙脚踩地向后一看，身后恶作剧的两个人蒋述和赵鹏飞已经笑翻了。“哎呀，苏苒，你平衡能力特别好，适合去杂技团，你知道吗，你在空中至少停了5秒”赵鹏飞笑得话都说不清楚。
　　看见蒋述，苏苒有些惊喜，嘴上是佯装生气的口吻，“我说我怎么半天骑不动，你俩谁干的？把我都惊着了，好不好？摔伤了我，你俩谁能负责？”
　　“受惊了？真摔伤了，我肯定负责，放心！“蒋述满脸诚恳的说。谁知道赵鹏飞在旁边捧着肚子狂笑不止，苏苒和蒋述都好奇起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蒋述用手腕勒着赵鹏飞的脖子，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赵鹏飞满脸眉开眼笑的解释，“蒋述，你刚才说，苏苒‘受精”了，你负责！哈哈哈哈哈！”
　　苏苒瞬间红透了脸，蒋述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狠揍了一拳赵鹏飞，对着苏苒说，“语文课代表，我要求转做污点证人，我是被胁迫的，赵鹏飞语文作业忘了带，老远看见你，他就跟我提议要捉弄你。”蒋述假装苦着脸说。
　　“行啊，蒋述，你够阴的，苏苒，你相信我，是蒋述提议的，他一直想挤进班级前三，早就要对你下毒手的！”赵鹏飞边笑边推着蒋述。
　　红着脸的苏苒终于恢复了正常，“少来，就你俩，肯定是联手作案，每人都动手了。“
　　“你是说像东方快车谋杀案那样吗？”蒋述乐了起来，“每人给你一刀！”
　　“难道不是俩个人都动手了？一个人的力量没怎么大。不管，你们得补偿我。”苏苒恨恨地说。
　　“行！没问题，蒋述让你‘受精了’，让他给你买雪糕。”赵鹏飞又贼溜溜的狂笑起来。
　　苏苒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无聊的人，恨恨的扔下一句话，“您慢慢受精吧，我先走了。”她骑着车就跑。几分钟后，低沉的男声从后面响起来，是蒋述。“苏苒，别理赵鹏飞！这个人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发现低级笑话。我知道你喜欢看武侠小说，推荐我看几本吧。”苏苒斜扫他一眼，“先看《笑傲江湖》吧，里面的武功你俩会喜欢！”蒋述笑了，“去，就知道你要说《辟邪剑法》。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下流？”
　　“怨我吗？我以前在四中德高望重的，到你们信文才两周，立刻近墨者黑！”苏苒笑着说。蒋述乐起来，“你总算看清信文的特色了，其实我们学校一堆“墨家“代表，不但校风黑，有的连皮肤都黑，你看赵鹏飞的肤色，最优秀学生代表。不过，就你这样，我也不信你在四中会清清白白做人，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苏苒望着蒋述笑，“副班长，你要加强历史基础知识学习啊，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呼唤人人都要献出一点爱的，你俩这样天天祸害同学，还自称‘墨家’，千万别侮辱古人啊。”蒋述愣住，也乐了起来，“嘘，千万别让历史武老师听见，我们主张形似神不似。”
　　三人说笑间，学校已经到眼前。门口有几个同班的男生看见蒋述、赵鹏飞进来，大声招呼，“你俩知道消息了？高兴成这样！“
　　“什么消息？”赵鹏飞问。
　　“咱们班来大美女了！我刚才在教务处，老师说有个女生转到咱们班上，看了一下，特别漂亮。”
　　“真的啊？”赵鹏飞立刻来了兴趣，“蒋述，快走，快去看看”。一群大男孩哄笑着朝着四班走去。蒋述回过头还想和苏苒说点什么，已经被赵鹏飞揽着肩膀，拉走了。苏苒被扔在最后，忽然觉得有点生气，什么大美女，刚才一路说得亲热，转眼就把她一个人扔下来了。这个蒋述，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想了想，她默默又对自己解释，他本来就是一个玲珑多窍的人，对谁都照顾，又不是对自己一个人，“我也不是他的谁，怎么管得着呢？”想到着，苏苒的心暗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