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栗子味的

3、跑腿 不知怎的，

　　不知怎的，夏尧心里像是被猫爪迅速地挠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工作啊。”他笑眯眯说。

　　“哦！”夏尧恍然大悟似的指着他，“你不会是那个摄影师吧？！”

　　“哪个摄影师？”伍遇盯着她的手指，一脸“我不明白你在说谁”。夏尧指着他的手指转到电视屏幕。

　　“嗯，这个还真是我拍的。”伍遇轻笑了下，语气理所当然，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征询她，“怎么样，我拍得还行吧？”

　　夏尧有种他摇着尾巴在讨她表扬的错觉，只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唐了。“什么还行，你可是专业的摄影师。”居然问她这个门外汉拍得怎么样？！太谦虚了吧？！令人发指啊！

　　伍遇没有接话，反问：“杜飞说你想找我拍纪录片？”

　　“是的。”夏尧把来意重复一遍，“怎么样，你有档期吗？”

　　“档期？”伍遇有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明星。”

　　“摄影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夏尧虔诚得就差持一柱香对着他拜下去了。

　　她这套奉承伍遇似乎蛮受用的，他右手随意摸着下巴，眼睛聚焦在远处，思索片刻后给她答案：
　　“档期有，你想什么时候？”

　　“起码得等骆先生出院。”

　　“没问题。”

　　夏尧问及价格，心里在打鼓，正想着能不能友情打折啊？不行的话熟人打个七八折也行啊，伍遇言简意赅清晰明了地告诉她：“免费。”

　　“这怎么行！钱我是一定要给的。”夏尧一下子激动得涨红脸，拿出自家老妈平时跟人客套的架势来，伍遇肯帮她已经很感激，再“得寸进尺”就不太好了。

　　她这副“你不收钱我就不请你”的坚定脸，让伍遇觉得特别有趣，好像她说什么他都想说“行啊”。

　　“这样吧，钱我就不收了，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吧？”伍遇征询地望着她。

　　“哈？”夏尧简单通俗的脑回路有点无法理解他的意图，“你是不是火星来的？”

　　伍遇一脸“哎呀居然被发现了”的滑稽表情，“嗯，前阵子才回去一趟。”

　　......这个人不去中戏实在是可惜了。

　　伍遇也不逗她了，解释道：“你做这个视频的意图很正直，我是觉得这件事挺有意义的，想发挥一下五讲四美的志愿者精神，你居然用金钱玷污这份心意。”

　　“......”夏尧觉得他实在对不住他那高冷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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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吃饭了没？”伍遇看一下手表，已经到中午饭点了。

　　“没有，我请你吃饭！”夏尧噌地举手，报答的机会来了。

　　三人去楼下的一滴水餐厅，点了一桌子菜，豆豉辣椒蒸鲢鱼、香脆牛蹄筋、蔬菜焗饭、水煮鱼、带鱼炖娃娃菜......色香味俱全，每一样都仿佛在对夏尧热情招手“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呀~”

　　虽然不要求自己活得优雅脱俗，但也没办法在他人面前表现得粗鲁野蛮，海喝胡吃的粗鲁形象还是留给邬青青看好了，只有吃货之间才不会互相嫌弃。

　　所以这顿饭她吃得很矜持，她的肝好痛。

　　吃到一半，杜飞有事，跟伍遇请假后就走了，剩下两人继续吃。这下夏尧更加放不开吃了。

　　倒是伍遇特别放得开，吃的同时不忘给夏尧夹菜，他貌似挺能吃的，可身材却是偏瘦型，夏尧暗暗忧伤，又是一个神仙体质的。

　　他吃得很随意，但丝毫不显得邋遢粗鲁，很少见人能吃得这么随意却不难看的，夏尧越看他吃，就越想继续吃......

　　吃完，伍遇去了洗手间。夏尧在位子上等他，站起身想起结账时，身后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再喊她的名字。

　　“真是你啊夏尧！”对方的语气带出几分不可置信，而她睁圆的双眼也证明夏尧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许晴，好久不见。”认出来人，夏尧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许晴，夏尧大学时期的学生部部长，两人同届。但不论从性格上还是穿衣打扮爱好上，两人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没怎么打交道，除了一件事。不提也罢。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许晴说，眼睛跟钉子一样钉在夏尧身上，恨不得在她身上钉出个洞来。

　　许晴倒是变化很大，出到社会后，一改当初的素净，化上了精致的妆容，唇红齿白，职业装套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显得整个人冷艳高贵，看夏尧的眼神带着玩味和嘲讽。

　　“看来凌超对你不好啊。”话语的末尾她嘲讽地轻笑了下，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关他什么事，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我跟他不熟。”夏尧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说。

　　说起这个凌超，夏尧就满肚子气，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蹦出个女的来说夏尧抢了她的男朋友，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不知廉耻地爬上人家的床......这都什么跟什么，当时夏尧什么也不知道，她也确实什么也没做，就莫名其妙被扣上“小三”的帽子，此事传遍了整个系，导致她大学连黄昏恋都没有得谈！

　　夏尧不耐烦的样子落在许晴眼里，变成了弃妇的不甘，唇角的那一抹嘲讽更明显了。

　　夏尧如果知道自己被想得这么不堪，铁定二话不说一个菜盘子扣她头上，然后潇洒转身。

　　现在就算不扣菜盘子，夏尧也转身了，她不想跟她这么站下去，指不定许晴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就算背黑锅也不是这么个背法！

　　夏尧转身之际，许晴不甘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既然碰到了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许晴用在夏尧手臂上的力气不小，夏尧甚至能感受到她在竭力控制住自己。虽然没有回头，但夏尧能感受到许晴锋利如刀的眸光，心里叹息，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缓缓做了一次深呼吸，夏尧挣脱许晴的手，转过身去面对她，神色漠然，目光坚定，语气冷冽：“我再说最后一遍，第一，我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第二，这件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有凌超这个人，更别说我会认识他；第三，像凌超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至今还念念不忘，他不过是个渣男；第四，别再将我和你们以前的事捆在一起，恕不奉陪。”

　　夏尧不清楚背后的许晴此刻是什么脸色，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彼时，伍遇已经买单站在柜台那里等她了。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有那么一瞬间，夏尧生出要解释的念头。

　　伍遇比她快一步，“你向我走来的时候，仿佛女战神胜利归来。”

　　......这份幽默杀得夏尧措手不及，她心里那点莫名的小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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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骆先生出院，身体恢复得很好，拍摄开始。有伍遇这个专业摄影师在，场景构图视觉选角什么的夏尧根本不用操心，虽然她之前做了功课，特意看了摄影教材，但有大神在，她只负责看、看、看。

　　浓浓的罪恶感由内心深处升起来。于是，在拍摄场地，一个小身影跑进跑出，端茶递水，削瓜洗果......

　　拍摄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骆先生浅谈自己和古琴的故事，出身古琴世家，世世代代是如何把这份事业继承下来，古琴是他们的情怀，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

　　另一部分，是拍骆先生制作古琴的过程。骆先生的住所幽静远离闹市，屋前有庭院，布置古朴素雅，绿植花草为伴，雀鸣莺啼作曲，斫琴时，搬出工作台，这方庭院变成了一把琴见世的见证者。

　　古琴的制作工序繁多，从选材制坯到上漆打磨，都是斫琴师亲手来完成。古琴制作耗时漫长，或许是一个月，半年，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于骆先生而言，创造一把琴，就等于将他的身心洗礼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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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拍完后，夏尧很荣幸地被伍遇点名参与后期处理，两人的分工是伍遇制作，夏尧点评以及提意见。

　　某个午后，坐在电脑前四小时的夏尧终于坐不住，跑到茶水间找东西吃来缓解视觉疲劳，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尧在工作室里比在出租房还随意。

　　偷偷喝完可乐，夏尧洗了一大碗圣女果准备端给伍遇。

　　伍遇单手撑着身子，右手握着鼠标，身体微微向左、倾。左边是一扇窗户，米黄色的纱帘敞开半边，日光倾泻而入，虽然电脑桌旁边的书架挡去了不少光，他瘦削的肩膀线条依旧清晰可见。

　　夏尧在沙发那边站了会儿，才回到工作椅上，把圣女果端到他眼前：“辛苦啦，孝敬你的。”

　　伍遇正在调色，并不打算停下来，只是稍稍侧脸，张嘴示意夏尧。

　　......夏尧用手捏了颗果子小心翼翼放到他嘴里。

　　伍遇舌尖一卷，果子滚入口腔，嚼了两下，突然响起他带笑的声音，“好甜啊。”

　　夏尧呼吸一滞，脸热了。

　　“你在哪儿买的？”他接着说。

　　“......就在楼下，大爷一三五会在楼下摆摊。”夏尧默默将视线转到窗台，心跳恢复寻常。

　　奇怪了，怎么有股淡淡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