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天绯闻》Jessie哲西

3、非是非非

　　我想不起自己那天去参加角螺会的原因。

　　更想不起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但当我看到那条悬赏任务时，我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这个圈套，只有布置的人和陷落的人，才会真正的明白。就像在战争时期发布于电台的秘密暗号，明明全天下人都听到了那个消息，却只有一个人读懂了它真正的含义。

　　定制物：七宝合舍
　　完成时限：四百九十天
　　赏金（定制方已预付至担保基金）：?900，000，000元
　　订金（需制作方预付，交货后收回）：?500,000元起
　　备注：竞拍者需确保充分了解七宝合舍的制作原理和工艺要求，否则请慎拍。成品若无法验收通过，一切损失由误拍者自行承担。
　　联合验收方：定制发起者；角螺会特级鉴定组
　　联合担保方：角螺会国际常任理事会；角螺会大中华区交易担保基金会；瑞土银行；汇旗银行；东京三穗。
　　公证方：上海市东明公证处
　　发布时间：2016年8月17日

　　一口气看完，竟有那么多知名金融集团联合担保，想必刚才说骗钱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而且和九个亿的赏金比起来，五十万起的订金实在显得微不足道，只是几轮竞价下来，这五十万不知又要翻几番。

　　和之前每每出来一件稀罕拍品的热闹不同，此刻的场内，蔓延的并没有兴奋激动，而是一种诡异暧昧的——戒备气氛。

　　想来，场上明白七宝合舍为何物的人，寥寥无几，任何盲目的交流，都有可能导致和这九个亿的赏金失之交臂。

　　“因为定制方比较重视这次悬赏，为免使热情的优秀同道产生误解，委托人F特地亲自录了一段VCR，以兹说明。”柏奕辰切换到VCR的播放画面，荧幕上出现了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神秘人。
　　“很感谢大家能关注这件拍品，我是这次九亿悬赏的委托人，同时也是角螺会的常任赞助者之一，大家可以叫我F。”

　　经过处理难辨性别的声音环绕于整个会所。虽说是提前录制好的VCR，因了那张面具的压迫感，倒像真有其人坐在上位似的。大家屏气凝神，感受着神秘F带来的，让人不自觉畏惧和虔诚的气场……不知有没其它人注意到，连那张金色面具也不是寻常物件，其来历和价值未必逊色于今天场上任何一件拍品。

　　“对于本次悬赏的内容及真实性，想必大家已有所了解。我需要解释的是，这次角螺会除了通过各种渠道加入我们的老会员之外，还特别邀请了一些我们认为，近年来在业内表现十分优秀的隐者与新人，我们动用了庞大的人力物力将各位聚集于此，是希望这份不便外泄的悬赏内容，能够更有针对性的传达……”

　　庞大的人力物力？我无语一笑，想起来我为什么来这里了。

　　昨天我经纪人晓柒说中元节工作室要放假，给每位同事都发了票，有电影票、演出票还有迪士尼的票。轮到我时正好发完了，我本来说不用，睡个觉就过去了，她却不依，浑身上下翻个遍，从手包的夹层里还真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来。

　　“啊，这是上次一个做展会的朋友随手给我的，好像是个什么手工制作交流会。很近的，就在佘山，你反正没事儿就去看看吧。”

　　于是，我就来了。

　　庞大的人力物力……想必是不包括我的。

　　“虽然悬赏的标的是九个亿，但因为七宝合舍的特殊性，我们的实际奖励金额仍有上浮空间。”荧幕上的面具人F，在大家的小声议论中继续自己的陈词，“而这九个亿，既是支付给制作者，也可以是支付给帮助我们找到制作者的人。所以，大家不必忧虑是否知道七宝合舍为何物，我们需要的，是借助大家的力量，找到这世上仅存的、唯一的那位——物灵师。”

　　已经到嘴边的芒果突然掉到了地上，我懊恼而惋惜的看它一眼，用纸巾拾起来，扔进了桌上的回收盘里。

　　“没错，要完成七宝合舍，非真正的物灵师是无法胜任的。角螺会近年来不断在搜集物灵世家的珍品遗作，并对其家族从古至今的身份习性有了比较透彻的研究。我们认为，物灵世家的传人在当世仍然存在，但多番走访都失望而归。于是，我们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拥有数百年历史的角螺会，也相信，凭借物灵师和角螺会的宿命渊源，他（她）一定能够看到这份悬赏。”F仿佛能够看到场内的一切似的，目光穿过面具，穿过屏幕，逡巡于我们每个人身上。

　　“我们确信，那个人，就在你们其中。”

　　大家听到这里，议论声越发大起来，我掏出怀里的表看了看，应该还赶得及回家的末班车。

　　“最后一句，说与有缘人，以表我方重金聘贤之诚心——”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F嘴角隐隐勾起一抹笑意。

　　“……不是执着，要何评说，拍拍手岁月蹉跎；回梦斟酌，家友无多，见不见终究因果。”
　　说完，荧幕一闪，F就从画面上消失了，显示回角螺会的会标。

　　主持人略微等大家讨论会儿，又站到了司仪台的后面。

　　“如果大家没有疑义，那么对于这份悬赏的竞拍，正式开始。”他见大家已经准备就绪，小锤一敲，“起拍价，50万元……”

　　大约是F说的那句“不必忧虑七宝合舍为何物”使蠢蠢欲动者放开了胆子，大家的表现还算踊跃积极，尤其是几家背景雄厚的大机构，你出两倍我出三倍，很快就拱到了八位数。

　　物灵师什么的，先拿下悬赏了再慢慢去找，哪怕把天地翻个个儿，也总有办法找出来吧。
　　万一找不到呢？

　　这里的人可不会去想那个，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找到，他们也会倾其所能去赌，这正是他们一个个发家致富的秘籍。

　　有些人，总归不到死，是不会害怕的。

　　原本以为这份悬赏会在人们盲目的争夺中啼笑落幕，谁也没有料到，另一场好戏正在暗中酝酿。

　　“九千万！”一个傲气十足的声音突然震慑全场。

　　我探头看了一眼，那不是之前把核桃大叔叫过去的混血帅哥吗？他必然是帮他家老板叫的了。花九千万赌九个亿，这样的大金主，可是晓柒的最爱。

　　“杜总，你这样我们很为难啊。”旁边有家知名制作单位不开心了，“你旗下虽新投资了艺术家工作室，都是些西派的年轻人，哪里会做七宝合舍这样的东西。我们中华博物坊大师云集，对此物志在必得，你又何必咄咄相逼呢。”

　　“哼。”混血帅哥旁边，被叫杜总的那位金主冷笑一声，“王总才是客气呢，谁说只有你们博物坊能做，你们那些大师，又怎么能和物灵师相比。”

　　“难道杜总手上，竟有物灵师的下落？”博物坊的表示不信。

　　“我此处有没有，并不关王总的事吧？”

　　虽然不服，到底九千万也是个了不得的坎，在场土豪先前买宝贝也都消耗了些，再加上未必能找到物灵师，所以连vip席的多半也就放弃了，更何况那些坐在普通席的，不过怀着看热闹的心态观望而已。

　　我猜测那位杜总所谓物灵师的下落，多半跟核桃大叔相关，只是这角度看去，倒一时看不见大叔坐在哪里。

　　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从司仪台后面投射过来，我看过去，正撞上柏奕辰似笑非笑的明眸，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别开眼去。

　　“一个亿。”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从普通席里炸出来。

　　人们还一度以为是幻听，待那声音又重复一次：“我出一个亿。”大家才看见了那只被高高举起的21号号牌，瞬间哗然。

　　我楞眼一看，乐了，这不是刚才那位“coser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