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黑篮]妖梦奇谭》重伤的沼跃鱼

18、第十八章 月见七叶的

　　月见七叶的指尖触过一个个金黄色的柠檬，微凉的感觉一触即分，仿佛举手之间也染上了那几分水果清香。
　　她笑眯眯的，带了几分思绪游移地想着诚凛接下来的比赛。
　　在诚凛的日子，比起帝光来说，少了以前万众瞩目的待遇和胜券在握的笃定。但是......一切都像是春天初生的樱花一般生机盎然，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嗯，买些柠檬回去做成柠檬切片给大家吧。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丝不自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来。
　　哲也他......在这里，也一定是快乐的吧。
　　月见七叶这么想着，不经意间抬起头来，却见对面正好有一人与她目光相遇在这超市一隅。
　　“绿间君？”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温软的笑意，这种令他心情如水痕散开的神情尚未褪去，便带上了一分惊诧来，似是很惊讶的样子。
　　绿间真太郎也是一副带了点惊奇的样子。
　　他不过是假期出来随意买点东西，谁知也正好遇到她。这一场预料之外的相遇倒是令他有些无措，随即他也朝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一个笑来。
　　“七叶，真巧。”
　　“真是罕见呢，黑子没有和你一起。”
　　月见七叶将手里的柠檬放到购物袋里，见他目光定在自己手中动作，微微弯了弯眼，“出来买点东西，哲也他在学校，我等会也要回去了。”
　　绿间真太郎的眼光凝滞了一瞬间。他想起，曾经在帝光的时候，她也经常是这么做的。每当他们结束训练的时候，总会有一份柠檬切片放在休息的长凳之上。大汗淋漓过后舌尖尝到的酸有着一丝丝蜂蜜的甜味，往往都能让他们平静下来，沉入独属于休憩时间的那一份安宁之中。
　　那些事情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说：“刚好我也买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绿间真太郎朝着出口走去，伸出手来替她推着购物车。他的声音平静又温和，“这么一大袋东西，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单独拎回去，实在是太没绅士风度了。”
　　不说那些一整个队伍分量的柠檬，月见七叶还顺手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这样看起来，估计是挺重的。然而，明明可以打车，明明她不属于人类的范畴，眼前这个少年却把她当作了最普通的少女一般关怀着。
　　他在行走之间，舒展长臂，护着她避免被超市抢购打折商品的人流推搡，极其自然地走在她身旁，替她推着购物车。
　　橘色的灯光落了下来，在绿间真太郎清晰的眉目之间打了个转，婉转出极其温润的光晕来。
　　在这么生活化的背景之下，他以往仿佛不近人情般的神色此刻也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温和。
　　近在咫尺的男生特有的气息无处不在地笼罩着她，令她忽的有了一种莫名的、不知从何处来的，想要微笑的冲动。
　　“好啊。”她说道，“那就麻烦绿间君啦。”
　　目睹她的笑颜，绿间真太郎的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那一个本来已经被他遗忘的梦境来。
　　黑暗丛生，葳蕤月光。唯有她的声音与微启的唇，在暗夜之中无比清晰。
　　是像现在一般，宛如浆果般饱满又鲜嫩的红色。
　　他忽然觉得有些干渴，仓促地移开了目光。
　　『怎么说起，
　　又怎能忘记，
　　你就像黑夜，
　　拥有寂静与群星。』
　　他忽然想起智利诗人巴勃鲁聂鲁达的这句诗来，好像在这一刹那就蓦地明白了诗人笔下的难以言说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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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诚凛校门后，月见七叶朝绿间真太郎告别后，便走向了篮球部的所在处。
　　为了应对接下来要连续面对两大强校的高强度比赛，今天是额外的训练日。虽然对手都很强大，但那一天火神大我的话却令大家都精神一振。
　　面对强敌，的确是足以令人兴奋得......心潮涌动。
　　不知道诚凛能走到哪一步呢？
　　篮球，是她曾经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她没有想过，如今，她会因为一群人，而对这项运动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为憧憬、喜欢、甚至于为之隐隐波动的感情。
　　她朝远处在水龙头下洗脸的红发少年展开一个十足愉悦的笑容来，“上午好啊，火神同学。”
　　火神大我点点头，“上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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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见七叶把手里的生理盐水倒了一些到棉球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黑子哲也的手肘。
　　她有些责怪一般地，“哲也你也不小心一点。”还好只是擦破了一些油皮，但也渗出了些许鲜血来。
　　“没事的，训练时候常有一些磕碰。”黑子哲也用完好的右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头，“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因为太过靠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长长的睫毛垂下，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中的事情。耳垂处白腻婉转的弧度下隐隐透着粉润动人的颜色，惹得他几乎想伸出手去碰一碰，是不是像他喜欢的香草奶昔的那般微甜。
　　月见七叶处理罢伤口，才轻轻地放下他的手肘。她微吁了一口气，问道，“疼不疼？”
　　“不疼的。”黑子哲也摇摇头。
　　他看着眼前人为自己忙活了这么一通，突然说道，“七叶......”
　　“其实你不必这样。”
　　“嗯？”月见七叶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平静如天空的眼眸。
　　“式神、阴阳师什么的，我并不在意。那都是传说里的东西......”黑子哲也微顿了一顿。“你不必这样处处以我为先，我从未在意过这些，我没有接触过的妖精奇谈。”
　　“哲也大人是讨厌我了吗？”眼泪忽然就从那双水色眼眸之中漫出来了，“是不希望七叶在您身边了吗？”
　　“不！”黑子哲也急急忙忙地否认了，然后伸出手来，轻轻地环抱住月见七叶，“我没有讨厌七叶，相反的是，你一直做得很好。”
　　“那为什么......”月见七叶伏在黑子哲也胸膛上，带着哭腔地问道。
　　少年的话语在这一方天地里响起，穿透过空气里旋转的尘埃。
　　他甚至是带了万分的怜惜的。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陪伴着我。我很开心，但有时候却在想，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束缚了你......”
　　“没有！”月见七叶急急否认，“在哲也身边，我也很开心！”
　　她微微地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似是惆怅似是欣喜的笑来，“式神注定是伴阴阳师而生，一念伴之生，一念伴之死。如果您否认了我的存在，那么我又要去哪里呢？”
　　黑子哲也什么也没有说，空气在此刻像是静止了一般，许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伴生的说法，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很庆幸你选择了我，但......我更希望的是，你要将你自己放在第一位。”他低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少女的发，“而不是被这种关系束缚，遵从那种莫名其妙的契约。”
　　“那太缥缈遥远了，”他的声音又低沉又柔软，“没有人能比你自己更重要。”
　　明明是个月见七叶漫长生命里不值一提的年岁的少年，但此刻他的神色，却像是一个长者一般，轻言细语，谆谆教诲。
　　月见七叶眼睛一酸，她细白的手指攥紧了少年的运动衫，抿紧了唇。
　　“哲也......”
　　许久，余下的话语轻轻湮没在这一室寂静之中。
　　“谢谢你......”
　　她抬头，揽住对方的脖子，满怀着十分的依恋地，将脸埋在了少年的颈窝。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人类的世界，真的是太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