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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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吗？”
黄濑凉太像是突然间落入了无限的茫然。
“从出生以来第一次……”
温热的液体划过面颊。
“奇怪……”他带着一种无措的神情不断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仿佛陷入了一场不愿意承认的荒唐噩梦。
海常居然输了。
这个结局，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包括前来观看比赛的绿间真太郎。
他看着黄濑凉太脸上的眼泪，看着他振作起来后为了掩饰羞赧玩笑着朝那个少女索要安慰之吻。
“你这家伙，不要太轻浮啊！”海常的学长怒吼着踹了他一脚。
绿间真太郎镜片后的双眼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走了，高尾。”他握紧了手中的幸运物，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出体育馆。
……就算见到，又能怎么样。
*
叮当一声，门口的风铃微微晃荡。
黑子哲也走出相田丽子带他们来的牛排店的时候，天边已经是泛起了橙黄，微红，淡霞，一切交织得如此美丽，宛若一匹无边的绸缎。
然而这一切，都不如那个单肩背着书包的明黄发色的少年的笑容，遥远干净，惊艳刻入眼中。
“能不能……聊一下？”黄濑凉太问道。
“黄濑君？”黑子哲也有些意外。
月间七叶微微笑道，“凉太。”
黄濑凉太走近前来，自然而然地就伸手接过了月见七叶手中的包。“这种东西，就交给男生吧。”
他的语气一如往昔，仿佛他们此刻还在帝光中学，是亲密无间的篮球部伙伴，一切一切的隔阂与后来渐行渐远的道路都不存在。
黄濑凉太稍稍凑近一点，着迷一般地看着少女瞳孔中流动的星光一样的色彩，“真好，小七叶，你也没有忘记我们的相处方式吧。”他用着无比笃定的语气如此说道，然后迅速拉开距离直起身子。
“走吧。”
*
等大家都吃完牛排，走出店铺的时候，却不见了黑子哲也和月见七叶的踪影。于是，大家决定分头去寻找他们。
走过一处街头篮球场时，火神大我停下了脚步。
“街头篮球，在日本很少见到啊。”
他的气质一向是凌厉又直白，像一只野生的猛虎一般的，但此刻，见到了喜爱的事物，即使是那样思考直接，想法简单的人，也不禁露出了一个纯粹干净的笑来。
运球的学生们嘻哈笑着，身形敏捷。交错跃动之间，透过那交叠的铁丝网，能够隐约见到三个身影。火神大我有些惊诧——那分明是黑子哲也、月见七叶和黄濑凉太三人。
他不禁微微睁大了眼。
“……那时候，我感觉到我们缺少了什么……“黑子哲也的声音，微低，带着一丝困惑，一丝轻缓。”……遇见火神之后，我觉得他非常厉害，真心地喜欢着篮球，虽然会有偶尔可怕和烦人的时候，但他面对篮球，比什么都要认真。“
“我不懂！“细碎的刘海垂落了下来，遮住了那弧度漂亮的眼眸。但他的声音如此清晰，宛如一场既定的命运，”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如果小黑子中意火神的理由是他对篮球的态度的话，小黑子和火神……有一天，会诀别的。“
空气宛如凝滞了一瞬。
月见七叶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我不是很懂篮球。“少女微微带着歉意地笑了，”所以，在战略制定这一方面很多时候都无法帮上忙，我只好尽力去做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她的脸颊微红，像是天边的云霞突如其来地落了下来，染上了人间的靡靡之色。”但是，能够帮助到大家，我真的非常开心。因为，你们每一个人触摸到篮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喜悦的。“
“那时候我想，能够遇见大家，真的是非常幸运的事情。“月见七叶抬起头来，直视着少年透彻明亮宛如琥珀的双眼，”篮球部里的每个人，都是珍贵的同伴。“
“我很喜欢看你们的比赛，那是非常奇妙的一种感觉。你们的相遇成就了『奇迹的世代』……就像阳光一样耀眼，”她似乎是不知道如何组织言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我心中，你们就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我感觉，自己整个人也都被感染了，喜欢上了篮球。”
“但是有一段时间，我却很讨厌篮球。“
“篮球的触感，球鞋摩擦的声音，进球时球网摇晃的声音。“月见七叶看向黑子哲也冷静的侧脸，”明明是因为喜欢才开始打的篮球，明明是因为喜欢才会去看你们的比赛……“
“突如其来的灵感，春天樱花枝头的初雪，迷蒙时刻的好梦……还有，年少的喜欢，都是最易消逝，最为脆弱的东西。“她问道，”对篮球的喜欢，原来只是如此肤浅的程度吗？“
“不是这样的！”黄濑凉太急急地开口，却在下一刻滞涩了言语，只能再次重复着，“不是这样的……”
突然，火神大我闯入视线，他狠狠地拍了一下黑子哲也的肩膀，“混蛋，干嘛到处乱晃擅自消失啊！”
黄濑凉太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少年，微微勾起嘴角，“一直都在听吗？”
“什么一直在听啊，你干嘛突然就把他们两个带走啊，”火神大我双手插着裤兜，走近前来。
“就一下有什么不行啊？”少年的容貌无疑是出色的，但他平素嬉笑肆意，没有那种可以端起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刻他轻松的语调也不禁让听者无意间就与他拉近了距离。
火神大我却没有为这份天然的亲和力所动，他一向依靠直觉行事，在这个看起来笑意满满的表情之下，其实隐藏的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浅淡疏离。“大家都在找他们啊。”
忽然，黑子哲也被身后的喧闹吸引住了视线。
“喂，你们玩够了吧，换人换人。”几个高大的青年朝着街头篮球场中穿着白衬衫的学生们叫喊着。领头者扬起了头，嘴角带着一抹不能称为善意的笑容。
“我们也刚来啊，好好按照顺序……”
“顺序？这种情况，就靠篮球来决定如何？”一名青年走上前来，按住了欲冲上前去的同伴。
比赛很快开始了，一开始，双方水平不相上下，很快都各自进了几个球。然而就在一名中学生要将手中的篮球投入篮筐时，突然被旁边横生的一股力道撞了下去。
“刚才那是怎么样啊，是三对三吧？”三名中学生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什么？”一名青年走到摔倒的学生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以篮球来比不是吗，三对三什么的可没有说啊。”
“什么啊！太卑鄙了！”
青年狠狠一脚踹到学生的肚子上，“你说什么？“他加重了力道，”抱歉，没听清楚。“
他狞笑着转过身，却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视线。
黑子哲也说道，“不管怎么看都很卑鄙。“
他吓了一跳，倒退了一步，“你谁啊，从哪里来的！“
“我认为那不是篮球，“黑子哲也抱着篮球，神情严肃无比，”再说，暴力是不好的。“
“这是在做什么啊……“
“小黑子……“火神大我和黄濑凉太在一旁哭笑不得。真是一不留神就让他过去了啊！misdirection这个技能太犯规了吧！
“干什么啊你！“一名长相凶狠的青年揪住了黑子哲也的领口，语气可怕地威胁着。
月见七叶生气地打落了他的手，“把你的手拿开！“
她的声音是柔软温和的，但此刻却比往常坚定了许多，有着一种仿若冰玉溅落的细微声响。柔软的长发与雪一般的肌肤交织，动作之间就有了些许恍惚旖旎的美感。花朵一般的唇一张一合，细微的怒意掩映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比一串白雪更加鲜明，比天边霞光更加飘渺。
这样容貌上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在场之人都不禁怔楞了一瞬。
“真是赚到了啊……“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笑眯眯地说道，他的语气满满的都是不怀好意，衬上这伙人明显张扬的装束与方才的行径，只让人联想到种种负面的评价词汇，”既然如此，那就以篮球来决胜负好了。“
“不仅是这个篮球场，“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少女裹在校服下的躯体，加重了语气，”这个女人也是胜利的奖品。“
“什、什么！“中学生们失声喊了出来。
黄濑凉太笑了，他和火神大我走进了众人视线。
“那么，让我们加入可以吗？“
少年的笑容自信又干净，然而那双眼中却氤氲着蓄势待发的阴影。仿佛有什么在滋生着，即将择时而出，突兀吞噬面前之人。
火神大我其实本来也不想管闲事，但黑子哲也和月见七叶都插入了事态，再加上对方对月见七叶那明显垂涎的急色视线，让他不得不选择与黄濑凉太一同出面。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任一个女孩子被流氓欺负的。
毫无疑问，比赛呈现了一边倒的优势局面。仅仅只是三个人，却让对面毫无还手之力。
“好厉害！“月见七叶在一旁心无旁骛地鼓掌加油。
夕阳更向下落去了。
原本的昏黄变成了一种浓重的玫瑰红与微紫的交织。已经带着夜晚轻微凉意的风将光线吹散，落在路人脸上留下深刻的阴影。
“你在想什么啊，要是那样打起来的话，你觉得你会赢吗！”火神大我还没穿上刚才打篮球时脱下的外套，他一只手拿着外套，朝着面前的少年说道。他的五官无疑是深刻的，这使得他严肃起来说话的时候，神情会显得凶狠了一些。
“不，一定会被揍惨的。”黑子哲也头上还缠着和海常比赛时无意被黄濑撞到留下的绷带，但他的神情却是无比淡定。
“小黑子偶尔很厉害呢。”黄濑凉太无奈又庆幸地眯着眼笑了，他看向一旁的少女，“小七叶也是…..”
月见七叶朝着黄濑凉太摊开了手，看着对方有些不明所以地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了上来，她忽然展现出一个灿烂活泼的笑来，“看到刚刚的比赛，我很开心哦。”她将少年比自己大了太多的手掌用两只手包裹起来，直视着对方的眼，问道，“凉太，刚才打篮球的时候，你快乐吗？”
“不要说谎哦，我已经抓住了你的无名指，你的心脏可是在告诉我，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乐呢。”
黄濑凉太猛地一震——那是他曾经和月见七叶一起合作的一个情侣档工作，照片里，他抓住女友小小的手，低头深情地亲吻她的无名指。那张插图上配的广告语就是『无名指是最为接近心脏的手指。我的心脏，愿意告诉你我的一切喜怒哀乐。』
“凉太真的是笨蛋。”月见七叶的语气轻轻的，软得像是天边一抹即将消散的云朵。
“是啊，我是笨蛋。”黄濑凉太没有抽回来，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小七叶，如今，你已经将我看作可以抱怨的朋友了，”他勾起嘴角，“以后，我会努力成为可以让你依靠的男人的。”
他怎么会没有感受到月见七叶对待他们与对待黑子哲也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呢？不只是他，『奇迹的世代』中的每个人都有着这样明显的感知。因此，没有一个人会真正敢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而绿间真太郎更是因为如此，反而赌气着不愿去找她，像是小孩子一样。
黄濑凉太笑笑，他是最按捺不住的那个，急着来见她，结果没想到被她说是笨蛋。但这样明显是亲近之人之间说出的放肆话语，比起以前一直的客气疏离，让他忍不住高兴起来。
不管是是和小黑子一起打了篮球，还是她，他都很喜欢。
少年脸上的神情，比起天边那一轮即将西沉的落日，更加令人目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