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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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在天台的意外接触之后，月见七叶有些刻意地疏远了青峰大辉。
那样太过靠近的炽热，那样迫人的亲近，都让她觉得有些畏惧。
好像有什么东西脱出了掌心，在思绪之外的世界肆意地游离蔓延开来，难以捉摸，又无处不在。
而青峰大辉其实也隐隐察觉到了，但他却并没有做出什么改变，而是依然翘了训练，我行我素。只是偶尔，会在某个出乎意料的时间，突然一脸若无其事地前来参加训练。
而他的目光，除了放在篮球之上，就是在追随着那个少女忙碌的身影。
然后无谓地笑笑。
*
月见七叶坐在舞台后方化妆间中。
这次文化祭，他们班级准备的是《竹取物语》舞台剧表演。而她表演的是辉夜姬——这是全班同学投票决定的。其实需要她演技的地方不多，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穿着十二单坐在舞台上当一个吉祥物就可以了。
——当她的脸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谁还管剧情是什么啊！
毫无疑问，这次的舞台剧获得了巨大成功，班长兴奋地说，说不定这次能拿到最佳节目第一名呢。
……怪不得他们不让月见七叶抽签随机选角色。
忽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请进。”月见七叶说道，将手中金色的发冠放到桌上。
少年有着绿色的发丝与眼眸，剪裁良好的校服将他修长的身躯很好地勾勒出来。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他的神色平白地严肃了几分。他紧抿着唇角，大步走了进来。
“是你啊，绿间君。”七叶站起身来，朝着来人露出一个笑容。
自从那一日想起童年回忆之后，这是绿间真太郎第一次和月见七叶独处。
那时强烈的渴望见到对方的心情在遥远的距离中没有冷却下来，而是随着假期的推移而逐渐升腾，然而在这焦灼的背后他却有了一丝不确定的忐忑。最终他还是平复了下来，用缠着绷带的左手朝着虚空握紧，就像每一次他用这只手抓住篮球，朝着篮筐投射出精准的抛物线一样笃定。
所谓destiny，就是无法动摇，除了确认，无需做任何事。【①】
眼前的少女月光一般的长发没有了花簪的束缚，尽情地倾泄下来。她的眉眼一如记忆里一般柔和，汹涌昏暗的光线从她身后落下，就像一首风中的诗歌一般纯净。华丽的十二单层层叠叠将她包裹起来，她就是那花瓣中心最为甜美的蕊心，散发着甜蜜诱人的香氛。
为什么没有察觉呢？
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这致命的熟悉感。这曾经的梦中的蝴蝶。
堆雪一般的纤指和正红色的袖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上一点晕红更是犹如花瓣尖那圈微霞，令人观之目眩。
“你受伤了？”绿间真太郎低沉的嗓音刹那就到了近旁，他握住少女的手，微微弯腰，将那一截雪白指尖含到了口中。
炽热的湿意刹那就从指尖传到了心脏，少年身上干净的柔软剂的味道突地就裹住了月见七叶的所有感官。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舌尖轻轻地划过了那一寸肌肤，带来几许不明的战栗。
绿间真太郎的神情十分专注，仿佛没有什么比他现在做的事情更加重要的了。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太过分的靠近而显得格外清晰，少年俊秀的容颜与饱含着力量的躯体在这一刻被月见七叶无比清晰地感知着。
她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般，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室内的光线昏暗又模糊，像是落雨前一刻吸饱了水分而显得沉沉的乌云突然降落下来，将太过明显的暧昧充斥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空间内。
时间在这一瞬间突然被拉长成无限长久的微黄书页在雪白的长河里簌簌翻过。
月见七叶猛地抽出手来，背到身后。桃花一般的色彩晕染了她整张面庞，她将眼神投向一旁的镜子，声音轻而弱， “……并不是受伤，这是不小心沾到了口红……”
“是嘛。”
“是的，”听到少年近在咫尺的声音，月见七叶的脸更红了一些，她不敢拭去手上的湿意，一意地盯着镜子。像是为了缓解此刻过分尴尬的情形，她开口，“真太郎视力很好啊，这么小一块红色都看到了。”
虽然沾到口红与伤口的差距很大，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再加上手指指尖那么小的一块地方，应该是他看错眼了吧。然而能一眼看到，也说明对方的确是眼睛锐利。
是啊，作为奇迹世代的三分神射手，绿间真太郎的视力怎么可能不好呢。
他微微一笑，满意地看着对方羞窘的神情，眼镜后的眼眸宛如一泉深潭难以探究其中色彩。
——我已经长大了，七叶，是一个比你还高的男生了。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所以，更多地，更多地向我展示出这份奇迹一般的色彩吧。
“抱歉，唐突了。”
镜子中，映出一个精致美丽如神话中描写过的辉夜姬一般的少女，与她身后目光一直一直凝在少女身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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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冷了下来，比起秋季微凉的温度，此时的风凛冽了许多。
冬天到来了，行人们纷纷换上了保暖的冬装。
路灯下，月见七叶抱着一袋面包，朝着黑子哲也家的方向走去。
裹挟着十分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拉高了围巾，将半张脸藏在温暖的围巾中。
黑夜漫漫，远处的霓虹灯光闪烁着鲜明的色彩，天边是几颗冷冷的微小的泛着白光的星星。川流不息的车辆从天桥下穿过，她迈开步伐，轻轻的脚步声掩盖在夜风之中。
身旁路人亦是神色匆匆，朝着温暖的家中赶去，世界静谧又喧闹。与他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被拉住了胳膊。
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
“啊啦，这不是’帝光女神’吗？”
她转身看去，少年深灰色的短发是她第一眼目光的停留之处。
灰崎祥吾露出了一抹足以称为邪恶的笑容，他稍稍弯下腰，将脸靠近少女的脸庞，呼出一口白雾。
“月见七叶……是吧？”
他将少女纤细的手腕禁锢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之中，“这么晚了还出门，凉太他真是放心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啊，”他清秀的脸上是充满恶意的神情，“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出去玩玩？”
其实原本他是不怎么关注篮球部里突然出现的这样一号人物的，连带着校园文化祭也翘了跑出去玩。然而他在推特上看到了黄濑凉太的一条动态——
“我的公主殿下。”
照片明显是在观众席用手机匆忙拍的，然而这一点也没掩盖少女的美貌，反而令那股特殊的神秘与温柔似乎能够穿透屏幕而来。少女仰望的侧面宛如一朵半开的花，在重重十二单掩映下，就像一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甜蜜蛋糕。她朝着天空望去，前方是前来迎接她的天人的扮演者。灿灿的羽衣披在她身上，显出一种格外动人的清丽雅致来。
他心中蓦然出现了一种掠夺的欲望，想要将这份甜点拆开品尝的心思猛地就涨了起来。
后来，灰崎祥吾找来了文化祭当天的录像备份，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那场舞台剧。
当少女启唇说出那句“满月之秋 黄叶落罗裳，恰逢与君离别时。归去之时，羽衣轻着身，慕君之思深无奈【②】”台词之时，他仿佛跌入了一场空灵卓异的梦境，伸手尽是虚无。
而今夜他与朋友在外游荡，恰巧见到了她，即使是在昏暗的冬夜中、在围巾的包裹下依然显得侵略性十足的美貌令他在人群中一眼便发现了她，并成功拉住了她。
“我啊，可是比起凉太来，更懂女生的哦。”听到他这样的话，他身后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霎时露出了暧昧恶意的笑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柔软得不得了的少女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而是慢条斯理地挣脱开了灰崎的桎梏。
灰发少年其实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感受到对方的动作，他便顺着少女，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将双手张开放在脸旁，做出投降的姿势，以示自己并没有强迫的意味。
少年略略一耸肩，动作潇洒不羁，又带着令人不由自主为之沉沦的诱惑，看起来邪恶又帅气。
他继续说道，“不要紧张嘛，我这是友好的邀请。”
“非常感谢，但是我想我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月见七叶不慌不忙地回答。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会让你很开心的。”灰崎祥吾脸上挂着堪称无辜的笑，却掩盖不了他眼中流转的肆无忌惮的光。
还没等到月见七叶的答复，已经有一道男声传来。
“七叶。”
*
黑子哲也见月见七叶久久没有回来，便出门想去等等她。走到这个天桥路口，一眼便看到了在流动的行人背景中静止的一行人。
他立刻跑了过去。
黑子哲也将少女半揽进自己怀中，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他抬头朝灰崎说道，“灰崎同学，晚上好。”
灰崎祥吾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晚上好啊，黑子。”
黑子哲也的表情波澜不动，“没想到会遇到灰崎同学，不过太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他低头朝怀中少女说道，“七叶，走吧。”
“嗯。”见到了信赖的人，月见七叶拉下围巾，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来。
其实她身为式神，即使黑子哲也没有来找她，她也能轻松离开，但是这样被人担心着，关照着的感觉，真的十分美好。
“好吧，护花使者来了。”灰崎祥吾摊开手，颇有几分无奈。他也知道，接下来是没办法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了。
月见七叶噗嗤一笑，将手中的伞递给灰发少年，“下雪了，这个给你吧。”然后转身躲进了黑子哲也刚刚撑起的伞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漆黑的夜空中降下了细雪，落在皮肤上带来丝丝的冰凉，在这冬夜，无比的寒意就弥漫开来了。
这是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
灰崎祥吾有些呆滞地看着掌中明显是女生用的小巧的印满了碎花的雨伞，突然笑了出来，“什么嘛……”他伸手随意梳了几下短发，显得格外的放肆。
他看着前方那双离去的背影——男孩子将雨伞朝着少女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些，两人的步伐格外契合，伴着背景闪烁的耀眼灯光，形成了一种谁也无法插入的景象。
“篮球部的……公主吗？”他笑了笑，充满恶意地说道，“并不是肚子饿了，只是看着别人的东西就觉得美味【③】，女人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