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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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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顾念惜曾是全京城最好的画师。
据说他年轻时曾在宫中为先帝最宠爱的贵妃作过画,画技斐然,达官诸侯对他的画作趋之若鹜,一画千金难求;据说他从不为其他女子画像,即便是当年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闻丞相的千金,也是如此;据说他一生都没有娶妻,有人说是因为他深爱闻小姐,但身份地位殊然,不敢高攀,也有人说他对先帝的贵妃一见倾心,终身不娶。
然而再多再精彩的传闻,也会随着主人公的销声匿迹淡出人们的生活,不会被载入书册,更不会被人记住,无人再会为此驻足。
顾念惜每天早出晚归,坐在茶摊上,听说书人用沙哑的嗓音将这话本里的悲欢离合缓缓道来。
他看不见这世间的一切,更无法描绘出心里那个人的模样……
说书人站在桌子后,理了理身上的青色长衫,清咳两声,一副学究做派。
“老张,今儿个你说个什么事儿啊?”有相熟的人放下茶碗,朗声笑问道。
“今儿个要讲画师顾念惜的事儿。”说书人张开折扇,轻摇了两下。
“顾念惜的事儿都不知道听多少回了,换一个!”有人喊道。
“喊什么喊!”说书人将折扇合起,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说:“我今个儿讲的故事,你们定没有听过。”
说完将折扇往桌子上一拍,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事儿还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壹】
三十年前。
顾念惜站在渡口,一身洗的微微发白的青色长衫,肩上背着行囊。
他已经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了,茹儿还是没有出现,竟是连来送他都不肯。
船家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一再催促他,船上的几个同乡也面露不喜。
顾念惜轻摇了摇头,嘴角浮上一抹苦笑,转身踏上等候多时的船只。
“念郎。”一抹鹅黄色的倩影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来,衣袂翩飞,好像林间的蝴蝶。
“茹儿!”顾念惜面露惊喜,下船想要拥住来人,却又不敢逾矩。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带我走好不好,念郎。”她的声音近乎哀求。
顾念惜心中酸涩,想要答应,却又说不出口。
“茹儿,等我中了功名,一定十里红妆迎你入门。”他说。
她扑进顾念昔怀中,低声说:“我不要你的十里红妆,只要你回来就好。”
“放心,我绝不会负你。”说完,拥紧了怀中的人。
“嗯。”茹儿抬起脸,眸中水光流转。
“船家已经等急了,我该走了。”顾念惜轻拍着她的背,说。
茹儿抓紧了顾念惜的衣襟,又放开,“念郎,我等着你。”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泪光氤氲了前路,她看不清他离去的身影。
【贰】
走出了考场,顾念惜心中忐忑难安。
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这一日,他一定不能失败。
茹儿还等着他呢。
想到这儿,顾念惜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荷包,那是茹儿送他的,是她亲手做的。
二十日后出榜,顾念惜回到了之前住下的客栈等着消息。
……
榜上无名。
整整十年的寒窗苦读,二十日的翘首以盼,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顾念惜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好像已经被冻得僵硬。
茹儿还在等着他回去,可他又怎能就这样回去。
“茹儿,茹儿......”他回到客房,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意识似乎都变得模糊了,他手中还紧攥着荷包。
抚摸着荷包上并不精细的针脚,他心下微叹,该如何是好。
......
店家来催房钱了,而这二十几日的花销已经让顾念惜的荷包见了底,无奈之下,他只好再三恳请店家宽限几天。
一位同乡对他的画技赞叹不已,将他推荐给了一个文轩的掌柜,文轩对外出售他的画作,从中抽取分成,他也会得到不小的报酬。
渐渐地,他也会去参加一些文人雅士的集会。
顾念惜在那些世家贵胄中有了不小的名气,而他的画作,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后来,晋王府的世子邀他入府作画,他变作了晋王府门下的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