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海里hili

6、第六章

　　第六章

　　安向城拉着童谣走出了酒吧，童谣终于在路边挣开了安向城的手，揉着自己的手腕，说：“安向城你弄疼我的手算不算故意伤害？”
　　安向城没有回答他，而是站在路边一语不发。
　　她见他不说话，说：“你如果没有话说，我就回去了，还有人在等我。”
　　“等你做什么？”
　　她抬头看到他背对着路灯眉目显得昏暗模糊，她装作不在意地说：“去酒吧当然只是喝酒啦，还能做什么？不然你说说看，你和那个美女来酒吧除了喝酒还想做什么？”
　　安向城注意到她的穿着，拧着眉，道：“天冷，你露个肩膀干什么？”
　　他避而不答她的问题，她道：“这样穿性感一点，男人不都喜欢这样，我想术涵也会喜欢。”她说着还将衣服往下拉，询问道：“这样还可以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低头瞪着童谣。
　　“我知道，那你呢？”她脱口而出。
　　安向城被反问了一句，反而没了话。
　　她今天就要让安向城知道错的人是他，她也不想一直装作视而不见了。“你和别的女人在酒吧里面搂搂抱抱，你还记得你结婚了吗？”
　　童谣这一指控，安向城倒是明白了今天晚上童谣的举动，他脱下西服，道：“把衣服穿上。”
　　她没有伸手取衣服，反而退了一步，“我不想穿。”
　　“为什么？”
　　“上面有其他女人的香水，说不定还有口红印。”
　　他并没有心情和童谣在街道上耍性子，道：“不穿就别穿了。”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往他停在街边的车走去。
　　童谣看到他竟然不理会她，她都已经将口红印说出口了，她也抓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他还当做是她无理取闹，取车要离开，安向城果然是个冷漠的男人。“你要和我离婚吗？”她看着他的背说。
　　安向城显得不耐烦了，手里抓着车钥匙，无奈地转身看向童谣。
　　童谣满脑子都是如果真的离婚，她妈会骂她，老爸也要说她，而且她还要搬家，那些摄影器材是不是还要还给他。她想着就觉得又麻烦又难过，于是道：“你请我吃顿烤鸭吧。”
　　安向城听到她话锋一转倒是惊讶。
　　她抓着手里的包，往前走了一步，说：“你一定要请我吃，因为如果你要和我离婚的话，我心情一定会变得沉重，吃烤鸭的话，可以缓解一下心情。”
　　“你觉得我有空和你离婚？”
　　“离婚不是有没有时间的问题，是想不想的问题。”
　　“你觉得我想和你离婚？”
　　“那你怎么解释你抱着其他女人？”
　　安向城不喜欢解释子虚乌有的事，本也不想多说一句，但童谣在和他闹性子，为了让她早点消停，他道：“巧合而已，结婚之前我们已经说清楚了，给彼此信任。”
　　他这样就是解释完了？童谣很不满意，对他说：“那我来帮你解释。她是你一个离婚案的当事人，她说她心情不好，让你陪陪她，你就和她来了酒吧，然后她说她的婚姻多失败，有多难过，还是梨花带雨地诉说她的悲凉与苦楚，你呢就大仁大义，借给她一个肩膀，她也就暂靠到你的怀里，而我也就恰好出现。所以这些都是误会，是我一个人无理取闹，错怪了你。”童谣替他说道。
　　“确实如此。”
　　“国产剧都不写这么狗血的这么low的剧情了。安向城，亏你是个律师，也不编个好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安向城看着童谣无理取闹的样子，越发不耐烦。“童谣，现在十一点，我明天要开庭，从车开车回家要30分钟，你希望我今天早点休息吗？而且你明天还有课。”
　　他在提醒她现在做的一切多么浪费时间吗？童谣很不满，安向城一点也不重视这个问题。“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走。”她说完就转身，赌气地双手抱怀。她一想，又说了一句：“大不了我回去找术涵，今晚我不回去睡觉了。”
　　听到童谣提起钱术涵，他有些不悦，但也不上前拉回童谣，只说：“那我先回去了。”
　　童谣听到背后的离开的脚步声，气得转身看到安向城正开了车门要上车，她气得跺脚，安向城竟然不回头看她一眼，真的直接上了车。安向城不仁，她就不义，她转身往酒吧走，走了两步，就听到喇叭声，她正烦呢，不耐烦地回头，正想泼妇骂街的时候，就发现是安向城的车子。她一下子说不出话，她看到安向城按下副座的车窗，他一手扶着方向盘，望着她。童谣就在车前站着，没挪动脚步，和安向城对视着，不一会儿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就是在车里的安向城。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接起手机：“安律师明天不是要开庭？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不冷吗？”他细薄的唇动了动。
　　被安向城一说，她还真觉得冷，下意识地拉了拉肩下的衣领，手刚触碰到衣领，就停了下来，对着手机说：“我不想瞒你，你也不要瞒我。”
　　“嗯。”
　　“我前几天在你放衬衫上发现了口红印了。”
　　他想都没想就回答：“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安向城一直都这么张狂，偷腥不带擦嘴的！
　　“你前面提到口红印了，再加上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包括你现在所导演的一场戏，不难猜到。”
　　“那你要和我离婚吗？”
　　“为什么？”
　　“你还不承认你出轨了吗？”童谣想着离婚还是有些难受，“你请我吃烤鸭。”
　　“如果你吃烤鸭是为了缓解心情，那么就不需要。”
　　童谣一听有些惊讶：“你连烤鸭都不愿意请我？”
　　他在和妻子讨论离婚的问题，而依旧用着一副冷漠的语气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和你离婚。”
　　“为什么？”
　　“童谣，记得结婚之前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童谣愣住了，她记得。
　　那是一年前。
　　安向城约她吃饭，说是要谈一些结婚的事，她提出吃烤鸭。正在她卷着烤鸭，就听到他开口说：“童小姐，因为我们马上要去民政局领证，我和你之间马上就要签订终身合同，所以我有必要对你说明一些问题。”安向城注意到童谣一颗心都在吃上，他对着她唤了一声：“童小姐？”
　　“嗯？”童谣抬头看他，“我听着呢，”
　　“童小姐，请问你考虑好和我结婚了吗？”
　　童谣又卷了一个烤鸭，咬了一口满点头道：“嗯。”
　　“那么我必须对你坦诚一件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确实很真诚，她也好奇他要说什么，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疾，童谣想着想着笑道：“你说。”说完将烤鸭塞进嘴里。
　　“我们结婚后，不出意外，我们必须共同生活几十年，甚至到死，在这些漫长的时间里，我与你不过是缔结婚姻，并不是坠入爱河，所以，我对你有个要求就是不要对我要求那些幼稚可笑的爱情，最好也不要对我无理取闹。”
　　童谣手停了下来，她突然发现安向城并不像前几次见面那样温文尔雅，真诚礼貌，反而是有些冷漠。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问他：“还有吗？”
　　他答：“还有一点，我工作繁忙，做不到陪你逛街吃饭看电影，我们婚后的生活，希望你自己安排，并且不打扰我工作。”
　　“哦。”
　　“对于你工作的问题，原本我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全职太太，但是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干扰……”
　　“你……谈过恋爱吗？”童谣突然打断安向城。
　　安向城并没有想到童谣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吗？”
　　“重要吗？”
　　“那为什么你那么排斥爱情？”
　　“我排斥吗？”
　　“听你那么说，我是这么觉得。”
　　“你觉得我们需要吗？”
　　他这一反问，她有些无以应答。
　　“我们都很清楚，你我之间有没有爱情，我们都是要结婚，所以，我并不打算多花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上。”
　　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可是细细想来，却也是漏洞百出。她回道：“那如果有爱情的话，婚姻生活会更幸福吧。”
　　“那是对你而言，对我而言，我的婚姻可以不需要爱情，没有爱情还会更轻松。”
　　“可是，我的婚姻就是你婚姻。”
　　“所以，童小姐，我不能够阻止你在婚后爱上我，如果你爱上我，也请你不要对我有过多的要求，或者是要求我以爱回报你。因为你爱我，或是不爱我，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如果我不爱你，会对你造成伤害的话，我也不会觉得抱歉，因为你已经答应和我结婚，而我也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爱你。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一点，你现在就可以拒绝我。”
　　这么无情的话被他说得道貌岸然，童谣放下烤鸭，突然没有食欲。
　　“所以，对童小姐而言，最好就是不要爱上我，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互不亏欠，相安无事，我们可以过一辈子。”
　　她注意到他讲话时气息平稳，语速也平常，甚至连表情也不过像在诉说一些琐事，可是内容明明就冷漠无情。
　　“童小姐。”
　　“啊？”她看向安向城。
　　“还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是在求婚吗？或者只是问她要不要签合同。“结吧，我妈都和别人说了我们要结婚了，突然不结的话，我还得去解释，怪麻烦的。”她说完擦了擦手，想着反正也不想吃了，还是回家吧。
　　安向城送她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拉住了转身要离开的安向城，安向城低头看她，她也不说话，认真地望着安向城好一会儿，然后问：“你会和我离婚吗？”
　　“不会。”
　　“为什么？”
　　他直接了当回了她一句：“太麻烦。”
　　“哦。”她松开手，笑了笑说，“那我先进去了，下次我请你吃烤鸭吧。”
　　“记得明天九点我来接你去民政局。”
　　“好啊。”童谣应着就往里走。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安向城，笑笑，说：“平安夜快乐。”
　　然后，这个夜里就开始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