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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解药 他是她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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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师傅,可不可以不练了,阿念手好痛。”
少年抬起头委委屈屈地看向对面石凳上一身红衣的女子,双眼亮晶晶的,似有泪落下。
“不可以”
女子只简单说了三个字,双眼看向那泫然欲泣的少年,不带一丝温度。
“哦,阿念知道了。”
少年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因长时间弹琴而带有血丝的指尖,抽了口气,好疼!
“你继续练,我先回去。”
红衣女子说完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少年孤零零地一个人,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清澈的双眼满是受伤,为什么师傅对自己这么冷漠?
二.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层层纱幔后的大床上,眉眼精致的男女相拥而眠。
睫毛轻轻颤动,眉目如画的男子睁开了眼,丝丝缕缕的温柔缠绕在怀中女子身上,修长白净的手指轻抚上女子微皱的眉,情不自禁地,倾身吻了上去。
“嗯”
女子动了动,抬手抓住那只手,睁开了眼,眼底的不悦在男子温润的眼眸中消失殆尽,只剩欢愉。
“阿暮,你醒了”
脑袋往男子怀中蹭了蹭,叹了口气“阿暮,现在我觉得很幸福。”
所以不要内疚,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
男子只是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眼底却是无限哀伤。
半月后,翠竹林里,锦瑟紧紧拥着怀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子,面上不悲不喜,平静一片,似乎是早就知道的结局。
“阿暮,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即使没有你在身边。”眼神幽幽地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男子,低下头,吻了吻他有些冰冷的唇角。
三.
“师傅,我回来了!”
青衣少年双手抱着琴,冲院中喊了一声,果然,屋内传来女子有些冷漠的声音“阿念,你进来。”
屋内,水汽缭绕,锦瑟正往木桶里放着药材,抬头看向少年“进来泡吧,一个时辰后再出来。”
似是看不见少年脸上的害怕,只继续说着“这次可能会有点痛,要我陪着你吗?”不止是这次痛,以往的每次都痛得少年死去活来,只这次竟然开口要留下来陪着。
少年听了,原本害怕的神情顿时变得开心起来,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变得羞涩起来,耳朵通红,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我不害怕的”
却不自觉的看向了那木桶,眼中的害怕怎么也掩饰不了。
“不用我陪么,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也看向了那木桶,眼神亮了亮。
没有看到少年失落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四.
少年战战兢兢地脱下衣服,属于少年人的纤细身形,骨架匀称,却不瘦弱,肤色呈现不健康的苍白,浸在水中,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滑下,因为疼痛,少年紧咬着牙,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脸色愈发苍白,木桶边缘上纤长的手指紧紧握着,苍白的手背上突出的青筋格外显眼。
锦瑟回到房中,拿出一幅画,缓缓展开,画中男子眉目如画,眼中的神色缱绻深情,竟是与少年有八九分相像,只是微皱的眉泄露出几分忧伤。
“阿暮,再等等。”
锦瑟眼中一片温柔,哪还有半分冷漠,轻轻笑着的面容温情一片,却只对着画中之人。
看着男子细致的眉眼,又想起了找到那个孩子时的情景。
冬季寒冷的清晨,雪花纷纷扬扬,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做生意匆匆行走的小贩。
一身红衣,长发垂腰的锦瑟撑着一把伞缓步走着,脚步不急不缓,与周围行色匆忙的人们格格不入。
一幢破败的小屋前,锦瑟停下了脚步,却也不推门进去,只静静站着,任屋内的声音传入耳中。
“哈哈,容儿,你不要我,也不要你的儿子了,什么日日相伴,相濡以沫,都比不上那个男人的一句话,也对,荣华富贵谁不想要,何况那里也有你的孩子啊,你可不止这一个儿子呢,哈哈……”
笑着笑着,声音似乎变成了压抑的哭泣,“啪!”
瓷器落地的声音,男人又喃喃道:“容儿,我知道你只是在被他伤了心才想起的我,可怜我却从来都没有认清过事实啊,哈哈……”
直到屋内又恢复了平静,锦瑟才推门走了进去,入眼的是一片狼藉,一身蓝衣的男子仰面躺在雪地里,睁着的双眼绝望地看向天空,已经没有了呼吸。
角落里,单薄黑衣的男孩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锦瑟走近,略带犹豫地伸出手落在了男孩头上,男孩似是一惊,抬起一张布满泪水的脸,睁大眼睛看着锦瑟。
“愿意和我走吗?”
锦瑟凉薄地出声,从容姨那里得知原来他还有个弟弟,多方寻找,终于找到了,果然很像呢!
男孩似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怯怯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锦瑟的衣袖。
五.
从木桶中出来的念之,脸色苍白,颤抖地拿起衣服穿上后就默默地来到床上躺下,以往每次都是这样,泡完药澡后就躺下休息,一下午就差不多恢复了,每个月都这样他已经习惯了,尽管很痛也没有半点怨言,师傅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他知道师傅也一定是为了他好!
“师傅,”念之敲敲门,“饭菜已经做好了。”
“嗯,来了。”
自从八年前带回念之他们就一直住在这,人烟稀少,不问世事,锦瑟也只专注于药材根本就不会做饭,所以在念之十岁之前一直都是派人把饭菜送过来,后来渐渐地念之就包揽了几乎所有的事物,他不想有太多人来打扰他和师傅,他只喜欢和师傅两个人一起的生活,现在十四岁的念之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锦瑟看了眼念之“已经不痛了吗?”
只是一声再平淡不过的问话却让念之笑弯了眼,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的笑“还有点痛呢,师傅。”
念之有点撒娇意味地说着,他希望师傅可以摸摸他的头多关心他一下,可是,没有,锦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语调“是吗,那就多休息。”
说着就先一步走开,念之一看不禁有些慌了,他怎么忘了,师傅从来都不会关心任何人。
一把抓住锦瑟的衣袖,“不,不用,阿念一点都不痛了,我知道师傅都是为我好,不用多休息了。”
他一点都不想多休息,那样他就会好长时间都看不见师傅了,。
锦瑟看了眼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苍白纤细,指尖还隐隐带有血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都是为了你好吗?
翠竹林里,念之依旧在弹琴,锦瑟也依旧坐在不远处,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
念之知道锦瑟在看自己,心里只想着:师傅在看我呢,在看我呢,嘿嘿,真好!
一时间兴奋过头弹错了一个音符,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安地停下,几乎都不敢去看锦瑟,师傅一定很生气了吧,都怪自己,坏了师傅的兴致。
不安地小声开口:“师傅,我……”
“算了,你也很累了,休息吧”
看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锦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发脾气,只淡淡地说完就径自离去了。
算了,就这样吧,到底还是有些不忍,毕竟他什么也没做错。
“嗯?师傅不生气吗?”
念之疑惑的眨眨眼,然后又幸福地笑了笑,师傅在关心自己呢,真好。
六.
“师傅,师傅……”念之嘴里软软的叫着,听到念之似乎有点虚弱的声音隔壁的锦瑟赶了过来,一脸担心的问着:“怎么了,那里不舒服,是不是前几日的药藻出了问题,现在才痛吗?”
锦瑟一进门看见念之皱着眉闭眼躺在床上的模样就紧张地问了一大堆话,平日的高冷模样一点也找不到了,她不能让他出事!
被叫醒的念之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迷茫地看着锦瑟,怎么了么,师傅好像很担忧地样子。
其实他不知道这几天锦瑟一直都切关注着他,观察药效。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让师傅担忧了就是不应该,使劲掐了自己一下作为惩罚,怎么能让师傅担心呢!
“我没事的师傅……”
念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他和师傅,他还差点亲了师傅,想到这脸腾地变红了,只低着头小声道:“我只是,只是……”
见念之低着头半天也说不出话,也没出什么事的样子,锦瑟也放下心来,这说明她成功了,心情也变好了,破天荒地弯唇笑了,不是那种毫无感情的笑,这次的笑多了几分真实“嗯,没事就好。”
看着锦瑟唇角温柔的笑意,念之有种想亲上去的冲动,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抱着师傅,亲亲师傅,就像梦里一样,想着想着连耳根都变红了,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床边的锦瑟,“师傅,你喜欢我吗?”
也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问了出来,问出来后念之就后悔了,万一师傅说不喜欢怎么办,如果师傅不喜欢自己看到自己就会不开心,自己又不想惹师傅不开心,可是离开师傅的话……
少年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越想越担心,脸上的表情纠结无比,可怜巴巴地跪在床上抬头看着锦瑟,一幅被丢弃的小狗的模样。
“嗯,喜欢吧。”
锦瑟没想那么多,他这么重要她怎么会不在意呢,嗯,在意就是喜欢吧。
“啊,真的吗?”
念之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锦瑟,也没注意到怀抱里的人一瞬间僵硬的身体,正要将少年推开,就听见少年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师傅我们能成亲吗?”
“那阿锦愿意和我成亲吗?”
“阿暮……”
锦瑟不由地伸出手回抱住了念之,口中喃喃道。
可念之根本无法听到其他任何声音,他只知道师傅竟然伸手回抱了自己,只觉得这一刻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他和师傅,他可以和师傅永远在一起。
“师傅……”
念之满是不可思议的声音让锦瑟回过神来,随后立刻推开了念之,声音又恢复了冷漠“不能,我只能是你的师傅!”
留下一句毫无感情冷漠无比的话就离开了房间,留下呆愣住的念之,为什么,师傅说喜欢我,那为什么不可以成亲呢,爹爹说两个人相互喜欢就会成亲,就会永远两个人在一起,是爹爹错了吗?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师傅啊!
嗯,不管了,师傅也喜欢我就够了,一定是爹爹错了,师傅才是对的,只要我可以就在师傅身边就可以了,不管以什么形式身份。
七.
“阿锦,阿锦,让我在你身边吧,我不会多事的。”
男子修长白净的手指紧紧抓住女子的衣袖,清隽沉静的脸上满是哀求之色,温润的双眼哀哀地望着女子。
“我知道你需要有人来实验,不要找其他人了好吗,我也可以的。”
期待地看着女子,他担心继续找人实验,她的仇家会越来越多,现在的他再也没有能力庇佑她了,唯一还剩下的只有这幅身体,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她对制药的痴迷程度,从来没想过阻止她,一直以来他都利用自己的势力为她找人试药,可是现在……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需要你。”
女子一挥衣袖一把甩开男子,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阿锦……”
男子颓然地站在原地,悲哀地望着女子的背影,我对阿锦难道真的已经一无是处了吗?
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即使是锦瑟也有些力不从心,她有些犹豫了,是药重要还是岑暮重要,不过很快她就下了决定,研究出那药是她从小的梦想,既然现在找不到其他实验品,那就只能牺牲岑暮了,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一定不会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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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寒冰洞内,念之跟着锦瑟慢慢走了进去,他有些不安,伸出手怯怯地牵住了女子的衣袖,“师傅,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他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念之,你乖乖的,师傅不会让你很痛的。”
锦瑟清冷的声音中似乎隐隐带有疯狂之色,念之萌生出了胆怯,仿佛只要进去了,他和师傅就再也回不去了。
越往里走越感到刺骨的寒冷,衣着单薄的念之冻得瑟瑟发抖,咬着苍白的唇怯怯不安地说道:“师傅,我们回去吧,念之好冷。”
锦瑟无视念之的祈求,相反,她捏紧了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语气尽量温和地说“念之不要害怕,师傅带你去看一个人。”
念之注意到,师傅在说起那个人时,眼底不经意的温柔,那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当他被师傅领着走进一间放着冰棺的寒洞时,看见那躺在冰棺中的男人,他有一瞬间的愣住,那是谁?为什么和他长得这么像?他为什么躺在这里,还有心底那不敢想的真相,师傅为什么要带他来这?
念之听到师傅难得语气温柔地对他说道,念之,你乖乖的,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了,师傅就带你回家。
家,多温暖的字眼,念之于是乖乖地任由女子给自己喝了碗苦涩至极的药汁,然后昏昏沉沉地被女子抱着躺下了,睡梦中,手腕似乎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脚腕也被割开了,他感觉到血液不断从自己的身体中流出,他不觉得痛,只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凉,直到手脚完全没有了直觉,他想那是血流干了吧。
锦瑟看着躺在冰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他微蹙着眉,本来如花朵般红艳的唇此时苍白干涩,他本来被药物折磨的就纤细手腕,此时正有一条狰狞的伤口,在向外不断地流出鲜红的血液,快了,快了,他的价值已经达到了,救活了阿暮,她再也不会伤害他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看着冰棺里容颜俊秀的男子死气的脸渐渐有了红润,锦瑟松了口气,她终于救活了他,破解了那传说中不可破解的死药!
当她转头再看向静静躺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少年时,轻轻叹了口气,可悲的少年,一直以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再痛再累也从不吭声,可他根本没想过,他眼中为了他好的师傅,只是把他当做一个试药的工具,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等到念之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冰床上,他猛地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扯裂伤口而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看到师傅,就连躺在冰棺里的男子也不见了,一时间念之慌了神,师傅!师傅她去哪了?是不要自己了吗?
其实从看到那男人起,念之就被恐惧牢牢困住,他隐隐猜到,师傅收留自己和那男子有关,他和自己那么像,或者应该说,自己和他那么像,师傅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在身边,现在那男子醒了,师傅会不要自己吗?想到这,他也顾不得身体的虚弱,挣扎地爬起来想要去找他的师傅。
跌跌撞撞地走到洞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那红衣艳丽的女子,和她并排站着的是那个男人,他那么高大,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他和师傅站在一起那么相配,念之看到男人微侧了侧头看向他这边,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慌乱地往洞中藏了藏,他其实有点自卑。
“阿锦,那孩子醒了。”
“嗯,我知道,为了救你,这些年他受了很多苦。”
锦瑟声音淡淡的,她眼神柔和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这个她曾经身边不可缺少的男人,纵容庇护她的男人,却最终为了她的梦想,以身试药,沉睡多年的男人。
沉默了许久,锦瑟转过身往洞里走去,她知道那少年一直躲在那偷看呢!
“念之,出来吧,醒了就和师傅回家吧!”
锦瑟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放松柔和,解开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难题怎么能让人不高兴!
身形单薄的少年看着那红衣潋滟的女子向着自己走来,脸上带着他最渴望的笑容,这时候他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在意,只想跟着师傅,一起回到她说的,他们的家!
即使师傅一开始收养自己是有什么秘密,可他也不想在意了,他甚至庆幸师傅找到的是他,不是其他的什么的,自己对师傅来说还是有价值的,自己是有资格有价值留在师傅身边的!
完成了多年来的梦想,锦瑟发现其实就这样生活在人烟稀少的山林里也没什么不好,还有一个乖乖的徒弟任自己差遣。
岑暮沉睡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醒了,他再也不想离开锦瑟身边,硬是留了下来,锦瑟并没有反对,多一个人让自己差遣也没什么不好嘛,不过念之的反应就大多了,本来乖乖软软的少年只要一看见岑暮,那俊秀的小脸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不过这一面也只有岑暮看见过,在锦瑟眼里,念之还是乖乖的好孩子。
岑暮大多时候也是笑笑不理会,这么多年陪着锦瑟的是这个少年,想必锦瑟也不愿意看到他们有什么不愉快吧。
而念之只要看见岑暮,看见自己和他那么相似的脸,他就恨不得毁了自己那张脸,可是一想到师傅可能会不高兴,只好咬咬牙作罢!
锦瑟看着这两兄弟,有时候也忍不住好笑,他们以为自己不知道呢,只是懒得理会罢了,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