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回 惜春院文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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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惜春院文英含恨去府衙内众人共商议
北宋仁宗年间
入夜
惜春院
一俊秀的华服男子一手执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独自依坐在二楼的栏柱旁，身后则是惜春院最华贵的包间。娴熟地将手中的酒杯满上，男子举杯仰头。酒，一口饮尽，双眼，也在猛然间闭上。
几秒后，缓缓睁开的双眼依旧残留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痛苦，转瞬间，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恢复为刚才那般略带醉意的冷漠。只是，即便有着醉意，却无法掩盖原本的清澈。
依旧如初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将手中的酒杯轻放于红色的栏杆上，清秀的男子随手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领口。动作娴熟而优雅，于这喧嚣的青楼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没有富家子弟的那种酒乱神迷的色相，更不似囊中羞涩之徒，而青楼，也向来不是正人君子会光顾的地方。
复饮了一口酒，无人察觉的轻叹从薄唇间滑出。用劲地捏了一下酒壶，男子转身向身后的包间走去。
“可是……陈公子？”
温润略带疑惑的声音让那正要离去的身影一滞，刚要迈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
转过头，双眼不再如刚才般迷离，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女子。突然间，眼中已布满震惊。
“……是你？”便再没有后半句。
“公子怎会在此？莫不是……”那名女子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又再度停下。
“你又怎会在此？”
短暂的静默之后，女子的语气中已然一片悲痛，表情也随之而变。
“我……上次蒙公子搭救，雨落感激不尽。几月前……庙会之时，被……柴王爷……掠去……”
……
“父兄本想上开封告状，却刚出门不久就被那柴文意害死了……”悲痛愤怒的语气含着无助，无限凄凉。“几日后，柴王爷将雨落扔至此处……雨落无法离开惜春院半步，苟活至今，只为在有生之年为父兄报仇……”
……
“柴……”许久的寂静之后，却只有这一声回应。双手早已垂下，壶中的酒也早一流尽。只是，在场的两个人却谁也没有注意到罢了。
悲伤的女子一直抵着头，没有去看眼前早已惨白的面孔，猛地跪下，叩首。
“求公子带雨落离开这里，去开封府鸣冤。雨落愿今生来世，做牛做马服侍公子。”
啪的两声，酒杯酒壶同时从早已低垂的手中落地。却同时被喧闹的青楼的所掩盖，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公子……”片刻后，带泪的脸庞抬起，有些迟疑。
“公子……”
似乎终于听到了呼喊，男子那原本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与不信。仿佛溺水之人寻求着看不见的救命稻草。
“姑娘认错人了。”带着明显地颤抖。
“公子……”
“本王再说一遍，姑娘你认错人了。”
“王？！ 公子……”
“文英，你怎么还在外面，还不快进来。”
酒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包间的门砰地被推开。一个衣冠不整的家伙左楼右抱着摇摇晃晃地跨出门槛。
“文英啊，你怎么？……”
话未说完，已瞟见了跪坐在地的雨落。猛地将手中酒壶随手摔在了地上，那人推开了一左一右两名妙龄女子，向前晃了两步。
“你怎么也在这儿”眼中充满了戏谑 “怎么，回心转意想伺候本王了，还是……”瞟了一眼身边几乎石化的那个年轻人“看上了我弟弟？”
“弟……弟……”地上原本颤抖的少女浑身一滞，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侧对着他的清俊男子。摇着这头。 “这不可能……陈公子……”身子猛地向前，似乎想扑向那名男子，却又立马顿住。
“为什么不可能？”本有些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更显阴毒。“我柴文意难道还要骗你这个黄毛丫头不成？”只是两声淡淡的冷笑，却顿时让周围一片寂静。
“老鸨！”单手撑着柱子，柴文意不耐烦地喊了两声。
仅仅几秒的时间，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便一路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哎哟，柴王爷，不知找长玉有何吩咐，是不是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得罪了……”
“你说。”指了指身旁脸色惨白的男子，柴文意打断了她的话“他是谁。”
明显地一愣，古长玉看了看柴文意的表情，迟疑着。
“叫你说你就说！”一声吼。整个青楼似乎都安静下来了许多。
一甩手怕，古长玉的脸上复又堆满了笑容。 “那还能有谁呢，如此风流潇洒，才高八斗，气……”
“少废话！”
“当然是柴王府的小王爷柴文英了。”顿了顿“柴王爷……”
“闭嘴！”
此时的青楼已经一片寂静。
“怎么，现在相信了？”双手背后的柴文意略略晚霞了腰，瞧戏曲般观察着已然呆滞了的少女。
……
……
“哥，我们回去吧。”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打破了这漫长的寂静。
“爹，哥哥，雨落有眼无珠，是雨落害死了你们。” 凄凉的哭喊仿若一个晴天霹雳。刚刚有所动作的柴文英再次顿住了身形。
“你说够了没有！”带着明显的愤怒，柴文意吼道“古长玉，还楞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要等本王亲自动手不成？”
那老鸨古长玉一个冷颤， “胡平，四海，你们还不快去把那小妮子拉下去，免得扫了两位王爷的雅兴。”说罢又是堆起一脸笑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柴文意的一眼下，生生咽了下去。
两名打手随即上前一左一右的夹住地上的女子，向楼下拖去。
柴文英则不知何时开始一直背对着雨落。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不见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原本一直安静的女子突然挣扎起来，或许因为太意外，竟然挣脱了两名打手的束缚，向前跑了几步，却又被重重地扑倒在地。
“柴文英！我错看了你！”沙哑的喊叫，更多的是愤怒，还是绝望
“原来你也不过是和他们一丘之貉！ 当年还假仁假义地救我一家，信誓旦旦地说着你的抱负。”一边拼死地挣扎，女子一边怒骂“没想到，没想到不到三年，你居然已经如此卑劣。你和你当年口口声声要除去的贪官污吏又有何区别。欺压百姓，逼良为娼，你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师傅若是在天有灵，绝不会……”
“堵上她的嘴！”气急败坏的柴文意指着挣扎的雨落大吼。
而垂死挣扎的女子却让两名打手显得手忙脚乱。
柴文英空洞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墙壁，袖口掩饰不住他双臂的颤抖。
当几声“啊”的尖叫想起，他才猛地回过头，却发现所有的人，包括他的哥哥，都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的某个方向。却看不见雨落。
扑向栏杆，眼中所见的只是满地的鲜红和一个娇弱的身躯。
颤抖地扶着栏杆，柴文英却依旧不能阻止自己的滑落，直到坐于地上，双手依旧死死的扣着。
眼前隐隐约约的浮现着那个曾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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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轻轻扶起眼前的佳人，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生涩的红晕，双眸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
“雨落先前见公子富家子弟打扮，所以多有冒昧，还请公子多多原谅。”
“原来姑娘也是以貌取人啊”嬉笑着。
“公子说笑了。只是这世间能若公子这般云淡风轻的却不多。”
“承英明白，世道如此，贪官横行，欺压乡里，鱼肉百姓，而官场险恶，清官难寻。”
“原来……是陈公子”
“……承？…… 噢，是呀。”
“陈公子若是将来为官，定是个造福百姓的好官呢。” 雨落抿着嘴，脸上一副小儿女的娇羞。
“或许吧。”眉头轻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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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英，你没事吧。”
……
“文英？”
……
“文英！”柴文意蹲下身，抓住弟弟的双肩，摇晃着，原本满是怒火的眼中此时已是一片担忧。
就算对于如此性情的柴文意来说，他与文英依旧有着普通兄弟间的真情。
“柴禄！”
“小王爷。”
将弟弟扶起，让给一旁的管家扶住，柴文意转身对古长玉道， “这人可是自己跳下去的，刚才发生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本王爷教你吧。”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古长玉毕竟是女人，依旧哆嗦着 “是雨落自己想不开，跳下去的”
言罢，瞪了瞪周围打手几眼“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此起彼伏的几声轻微回答。
柴文意向四周扫一几眼。
“是。”众口一词的回答声明显响亮了很多，而整个青楼被恐惧包裹。
柴文意回头。
“文英……文英你做什么？！”
动作快得让人反映不及，一把匕首已经插入了文英的小腹，握着匕首沾满鲜血的双手却是他自己的。
柴文意猛地扑过去大吼从管家手中抢过弟弟“还不快去叫大夫，还不快去！”
“文英……文英……文英你……”
这是柴文意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恐慌。别人的死活可以说他毫不在乎，可是亲弟弟的生命于他眼中又岂是旁人能比？
“承英……对不起……师傅……承英……不该……”疼痛纠结的脸上写满了悔愧。
“文英你会没事的，文英……”猛地抬头冲着剩下的一名家丁大喊“还不快进宫去请太医，还不快去！”
“文英，有哥哥在，你……”
“哥，听文英几句劝……莫要再做这些错事了…… 文英希望哥哥……能好……好活下去，平平安安地……不要……”剧烈地疼痛结束了本就断断续续的话语。死亡前的痛苦痉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此的恐慌。楼上楼下的鲜红已经连成了一片。
巡夜的展昭连同张龙赵虎匆忙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这上下连着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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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开封府书房
“展护卫辛苦了，可曾打探到消息？”书案前的包拯微笑地看着眼前的红衣护卫。
“回禀大人，关于柴文英的身世已经基本清楚了，这是还有一些尚不能论断。”展昭微微低头，抱拳。
“展护卫不妨直说。”
“柴文英是柴王府小商王第二个儿子，与柴文意乃是同母所出。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十一年前，柴文英七岁之时，因为一场大病久治不愈，最终被一道士带往江南。那道士曾答应定能将小王爷救活，十年后送还，只是其间王府中人不得过问。小商王无奈下答应，事后虽然也曾多次派人前去寻找，只是从不曾有过结果。三年前，柴文英独自回到王府。道他师傅已然归去，并自称柴承英，说是师傅给取得名字。”
“所以，据当时在场之人所说，青楼中死去的那名女子临死前喊的陈公子也就能够解释得通了。”包拯点了点头道。
“属下亦是如此认为。属下感到疑惑的是，若如那名女子临终前怒骂小王爷的话语看来，她早在柴文英回王府前就与之相遇，并受了救命之恩。而那时的承英应该是能明辨是非之人，许也是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而入王府不到三年，便与寻常的富家子弟一般无二了，最多只是略微好一些罢了。而如此短暂的三年，果真能改变一人至此，还是他本性如此，对于那名姑娘只是欺骗罢了。”剑眉略略皱起。
“展护卫。” 包拯笑了笑，摸了下胡子， “展护卫可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坏是件非常容易之事。更何况，他又是个小王爷，长他两岁的哥哥柴文意性格残暴。三年前，他回柴王府之时，不过双九年纪。更何况，于亲人失散了十年，重获亲情之时，岂不更会长随他哥哥的左右，如果没有很强的意志力，面对这突然而至的权利和钱财，常人又岂能抵制？只是……” 包拯说到此处，神色有些黯然。许久不再言语。
“大人……”
“大人可是想说，柴文意应该依旧存有良知，否则也不会自尽于青楼了。”一直沉默在旁的公孙先生开口道。
“知我者，公孙先生也。”包拯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师爷，脸上不再如刚才般黯然，却依旧带着丝苦笑“十年修身养性毁于一旦，若是当初他不曾回到王府而是另觅良师，或许今日可成栋梁之材了。”
“大人可是怜惜他的遭遇，想收作门生？”
“本府倒不是……”包拯顿了顿复道 “罢了，不知那小王爷如今伤势如何？”
“至今昏迷不醒，皇上已连派几名太医前去看过，连曹太医也已经去过。”
“曹太医？草太医是如何说的？”
“人事已尽，只能听天命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包拯慢慢站起了身。
“皇上对柴家果然是恩宠有加，那柴文意日后莫要为非作歹的好，而那柴文英……”
“陈桥兵变，太祖黄袍加身，自此，柴家就成了本朝望族，其势力……”公孙策的语气有些担忧。
“公孙先生也在因那两位王爷担忧吗。”包拯笑着转向公孙策。
“大人见笑了。”
第二回 独生女初入北宋朝 王府内终得亲兄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