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七十三章 眼镜背后（中） 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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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然的笑意淡然如水，那幅金丝眼镜的镜片微微折射出冰冷而慑人的光芒。薄薄的嘴唇轻挽起一个模糊的弧度，唇齿之间吐露的话语，听似云淡风轻，字字句句却咄咄逼人，硬生生将莫扎他的思绪扯向他最不愿想的地方。
莫扎他的心被脑海里涌现的各种想法搅成一团乱麻，他努力捋清思绪，维持面上的镇定，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大口咖啡，说：“自然，我是相信他的。”
任然闻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将碟子上的蛋糕压成了蛋糕泥：“看眉少你现在的模样，和你说得话不大相符啊。而且，你对你刚刚说的话，又有几分相信？”
戏谑玩笑一般的轻快言语，让莫扎他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着任然那张人畜无害的温和笑脸，说：“任然，我承认你的话的确动摇了我的心，但你和KO相比起来，你怎么会认为我能更愿意相信你的话？”
任然似笑非笑地说：“就是因为你和他之间的那些过往？就因为那些提前设定好剧本、一场又一场演在你面前的戏？眉少，你真得把生活过成了偶像剧，以为那些浪漫美好是真实的么？你是真的天真，还是不愿承认摆在你面前的事实？”
莫扎他：“那我又为什么相信你说的？”
任然惊讶地看着莫扎他，连连摇头感叹：“眉少啊眉少，亏我之前还认为你身上流淌着郝总那种富商巨贾的血脉，难道你不知道利益远比感情更加可靠？面对感情，人会舍弃，心会背叛，但面对利益，又会有谁能舍得？我领着郝总的巨额薪水，得到公司盈利的分红，你难道会认为我做出挑拨离间的事？”
任然的话掷地有声，却让莫扎他一颗乱糟糟的心安定了下来。他握住咖啡杯沉思，垂眸看着杯上的图案，忽然出声问：“你刚刚说，这份总结是KO给你的？”他抬起头看着任然，清澈的眸光忽如三九时节的冻水，“但是，为什么KO会给你这个呢？你和他平时里也没有什么交集，关系更可以说是交恶，他为什会给你，你又为什么需要这个，你能说解释明白么？”
任然一愣，莫扎他捕捉到他脸上瞬间闪过的神色，轻松一笑：“或许你刚刚所说的确有理，现在追名逐利的人的确不少，但这就意味着你可以信任么？情感固然会发生改变，但是摆在你面前的是更大的利益，你不是更有理由、更有动机舍弃之前拥有的一切？”
任然推了推眼镜，颔首赞同：“这种言论，我无法反驳。”
一双手抱住咖啡杯，手指轻轻敲着杯沿，一声接着一声的清脆让莫扎他乱糟糟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也发觉任然话语中的漏洞。莫扎他凝神静思片刻，不急不缓地说：“任然，你说吧，此次约我前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手里怎么又会有KO费劲心力总结的资料？”
“我说了，是他给我的，难道眉少你不相信？”
“或许你说得是真的，但是我想要知道原因，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当初策划那场黑客进攻明明出自你手，你自然会有最完整的资料，为什么会要KO收集的资料？”
任然没有看莫扎他，看着摆在面前的蛋糕泥若有所思，随即将笔记本又向莫扎他推了推：“上面还有别的资料，眉少你自己看，看完了我再说。”
莫扎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看了下去，是各种各样的资料。
财务报表，资金流向，人才聘用，甚至连应酬宴会记录都有。文字，数据，音频，图片，视频，各种各样的信息逐渐勾勒出整件事情。一行一行地浏览，一页页地阅读，莫扎他脸上的神情从疑惑至惊讶再至忧惧，双手的颤抖比刚刚还要厉害。
看了一半，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干。莫扎他抬眼看着任然，艰难吐声：“这、这些都是--”
“嗯，算是我来公司这些年所知晓的黑底，这些资料可远比KO收集的那份黑客名单要厉害得多。如果曝光，绝不会是股价下跌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商界有名的企业哪一个会一清二白呢？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黑底，只不过是瞒得住，或瞒不住之间的差别罢了。”任然轻松说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手中那些资料的严重性。
“你想要做些什么？”莫扎他拍案而起，桌上的餐具震了一震。
任然静谧一笑，摆摆手说：“眉少，淡定，别吓到了旁边的人，坐下来，深呼气，别激动。”
莫扎他环视四周，看着周围一张张好奇的脸庞，强压怒火，慢慢地坐了下来，继续听任然说：“就像眉少你所说的，我这个人追求利益最大化，谁给我的好处最多，我自然会听谁的。不过眉少你放心，这些资料我不会轻易地公布，前提是眉少你要乖乖听话才行，就像——”
他眸光落在莫扎他的脸上，故意迟了一迟：“——KO一样。”
“你！”莫扎他气得全身颤抖，恨不得一拳砸在任然的脸上，“你对KO说了什么？”
任然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过也是给他看了这些数据，告诉他要乖乖听话而已，所以我随便叫他交出了收集的那份资料，结果他还真得交了出来。眉少，我不得不说，你相信的人没有错。即便郝总当初对他施展了这么多手段，他还是惦记着这位老丈人的江山，又或者说，他真得在乎你的感受。”
怒气再难忍耐，莫扎他蓦然站立起来，一把拉住任然的衣领，另一只手随即将其狠狠地按在桌子上。练了这么久的近身格斗，莫扎他从未想过真得会用在人身上，但此次才发觉之前的训练是很有效果的。莫扎他死死地按住任然的脸，问：“你，到底对KO说了什么？”
任然的脸紧贴着桌面，但笑意不减分毫，撇着眼睛看着莫扎他：“好身手，眉少我告诉你我对他说得是什么，我要让他离开深圳。”
莫扎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盯着按住的那张脸，拉住衣领的手慢慢向后回缩成拳，凝着全身的怒火与力气，忽然都会砸了下来。
任然淡淡地说：“眉少，这一拳的后果你真得想清楚了？”
拳头停在半空中，撩起拳风轻拂过任然的脸。莫扎他的拳停了许久，最终转而落下桌面，沉重的一声响再惹得周围食客侧目而视，莫扎他怒气冲冲地四周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
按住任然的手慢慢松开，莫扎他坐回原处，缓了许久，直直地看着他：“好，我们不妨直说，你这次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
任然起身拉了拉衣领，温和笑道：“我先有件事问你，当初郝总让我陪你的时候，你几次三番引我进入那种酒吧，又是为了什么？”
莫扎他随手将手旁的银勺拧成麻花：“原因，不是很简单么？像是这样，就是为了掰弯你气我老爸！当初他看不过我和KO的事，那我就让他最信赖的助手也变成弯的，看他怎么样！不过进行一半时我便放弃了，因为每一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当初那些事情，心里会难受。再者，强行掰弯似乎也有点缺德，所以就算了。”
任然的笑容忽然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看起来有些模糊朦胧，连眸光也变得幽远晦暗。他低声喃喃：“……对，这也是我唯一没有考虑到的一点。”
“你说什么？”莫扎他隐约听到他的话，惊愕万分。
任然回过神来，朝着莫扎他露出纯粹而冰冷的笑容：“我要眉少做的，是跟我一起离开深圳。”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七十三章 眼镜背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