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不笑也倾城》卧云客

70、第六十四章 陈年老醋（三） 自

　　自从小o正式成为新的家庭成员后，莫扎他觉得平淡乏味的生活多了一点色彩，虽然那点色彩也不过是一小团黑，但是心中的那个巨大空洞似乎被填补了一些。

　　养了几天，莫扎他发现他的猫儿子有点怪异。单从外表上看是一副淡然禁欲的模样，不怎么爱动，也不怎么爱叫，完全是喵星人中喵星人，但实际上却很粘人，莫扎他坐着它也要坐着，而且多半是要坐在他的膝头上；莫扎他走着它紧跟其后，如果他走得快了，肯定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小奶喵的软糯抗议。

　　这几日里莫扎他当“猫奴”当得不亦乐乎，整天忙前忙后伺候他的猫儿子，生怕它过得一点不舒服。

　　一天清早，莫扎他有点痛苦地睁开了眼，抬起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o，又轻缓地躺了下去：“给你准备睡觉的地方都不去，就喜欢压着你老爸我，行了行了，你也该起床了。”

　　小o听话地跳到床上，在莫扎他的枕旁坐了下来，默默地盯着他。

　　身体一下子轻快了许多，莫扎他慵懒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本想再打一个盹儿，一侧身正好看到小o“你怎么还不起”的眼神，只能强忍着睡意坐起身来，口中嘟囔着说：“起了起了，你这样看着，我可有点压力啊。”

　　小o回了一声，莫扎他伸手摸了摸它，随即打开手机一看，映入视野中的玫红微刺眼睛，大大的“情人节”三字让刚刚苦苦纠缠的困意迅速消退。

　　莫扎他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口中反复念叨，二月十四，二月十四，情人节，情人节，一颗心一个劲儿地坠向深不见底的冰窟窿。

　　呆然许久，小o的叫声将他唤了回来。莫扎他故作轻松地说：“是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好吃的，毕竟今天也是一个节日啊，嗯，虽然对于你现在来说似乎有点早，不过我不介意你现在带回了一个青梅来，啊，竹马也行的。”

　　花大价钱买来的高级猫粮堆满了小o专属的小小猫食盆，它一口一口地吃着。莫扎他蹲在它身旁，时不时伸手抚摸它光滑的皮毛，有点无奈地说：“给你买了最好最贵的猫粮，可是看着你吃得好像也不怎么开心。”

　　小o闻声抬头，左右扫了扫尾巴表示它现在很高兴。

　　莫扎他笑眯眯地说：“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继续吃吧，不过你也要注意一下你的食量，别吃太多了。”神色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抑抑阴沉，“你有好东西可以吃，那谁来为我准备呢？这时候出去吃的话……嗯，吃到嘴里只有别人的狗粮，哪还有心情好好品尝美食？不然，我就定个外卖？”

　　小o喵了一声，莫扎他就当它认同了，随即点了一大份外卖，打算和小o一直宅在家里，不去感受外面甜腻如糖的节日氛围。

　　小o吃了一半便不再吃了，坐在茶桌上安静地看着它的主人。大好青年半躺半靠着沙发上，一边看着喜剧电影笑得乐不可支，一边抱着一大堆薯条、汉堡和鸡块大吃特吃。口腹之欲的满足，灿烂明朗的笑容，明明是幸福温暖的场景，却因过于放肆的笑声显得十分突兀，像是划破画布的刺啦声。

　　电影看了一半，房间里的笑声不知何时已消失。莫扎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中一个个人物夸张而滑稽的表演，他却连嘴角弯都弯不起来，正想着要不要换一个电影时，门铃突然响起来了。莫扎他将趴在身上的小黑球儿放到一边，它有点不高兴地喵喵叫了两声。

　　莫扎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笑着说：“哎，叫了两声，难得难得，值得鼓励。”他走到门前停了动作，盯着自家的门看了片刻，偏头静思，“感觉有点不太好，这时候突然能来我家的人，该不会是那个腹黑的金丝眼镜仔吧？如果真得是他，要不要装作不在家？”

　　小声嘀咕着，门外传来平淡的声音：“开门吧，我都听见你的声音了，现在再装没人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情不愿地开了门，莫扎他侧身靠着门槛，对着门外的人毫不客气地摆着一张臭脸：“这比翼双飞日，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任然的神情平静，只是他的眉稍稍向上扬了扬：“我什么都没做，你的火气怎么这样大--这会动的煤球是怎么一回事？”他被突然蹿到莫扎他脚边的小o吸引住了目光。

　　“什么会动的煤球儿？真是没有礼貌！”莫扎他将小o抱到任然面前，颇为得意地介绍，“这是我猫儿子，你看是不是很萌？”

　　任然抚了抚眼镜，凑近看着。那双猫瞳质似琉璃透彻，色如翡翠莹黄，眼瞳深处的漠然折射出冷光。他移开了眸光看了一眼喜滋滋的莫扎他，摇头说：“萌？你从它身上那一点看出萌来了？”

　　没等莫扎他回答，“会动的煤球儿”自己已经出手，冷不防地在任然脸上留了一爪子，任然急忙躲开，瞪着饲养人投诉：“你这猫挠人！”

　　莫扎他看了一眼，小o毕竟还是刚断奶不久的小猫，所以它的一爪子并不重，让任然脸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微肿红印。他轻拍小o的屁股，责备的口吻远比他的动作重得多：“小坏蛋，怎么能乱抓人呢？这是不对的，你听到没有？下次可不能乱抓人了。”说着，他的动作愈发轻柔，小o在他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任然对着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脸，一转头看着莫扎他的“责罚”，默然许久，慢慢地说：“眉少，你这是体罚还是爱抚？这么做是想让下次还挠我，是吧？”

　　莫扎他：“呀，被发现了？所以，为了避免学长你再被我家的煤球儿伤到，还是快点离开吧？拜拜，不送。”

　　他就要合上门，任然突然伸出一脚挡住。门缓缓地打开，从后面露出一双微眯而不悦的眼睛：“学长，你还想做什么？难道就因为你脸上这几道就要向我索赔医药费么？碰瓷碰到我身上来了？”

　　冷着的脸忽然冰雪消融，露出春日般的明媚温暖的笑意，那种完全不符合任然的笑容令莫扎他全身一哆嗦，探出的头慢慢又缩了回去。任然若有所思地说：“放心，我不打算要碰瓷，只是我还没吃饭，眉少就陪我一起去吧？”

　　露出一双眼睛蓦然睁得圆圆的：“情人节，两个人，你和我，还一起吃？你可算了，何况我已经吃过饭了，您还是另寻他人吧？”

　　莫扎他准备关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任然一句不急不缓的话飘了进来。

　　“眉少，我马上就要调回郝总的公司了，以后就不会天天再陪你了，这样你都不愿跟我吃一顿送别的饭么？”

　　莫扎他立即出现在任然面前，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那是应该去吃一顿，来，这次就让眉哥请客。”

　　“……”任然嘴角弯了弯，但是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去的还是那家粤香阁，刚刚一踏门就能感觉得一股如奶油般甜腻的风直刮而来，一眼望去似乎能看到在飘荡在空中的无数粉红色的心。任然表现得视若无睹的淡然，而莫扎他半躬着身子，虚弱地说：“虐狗啊虐狗，想吃一顿好的还要忍受精神的摧残，现在的生活可是真不容易。”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看到莫扎他和任然，急急忙忙地问了声好，随即快步奔向后厨。

　　莫扎他有点感动，推了推一旁的任然：“你看，我都快成这里的VIP贵宾了，每次来总会有人告诉后厨一声，看来邝老爷子真得把我视为知己，还要给我开小灶么？”

　　任然心里有点吃味，冷冷地说：“眉少可是金主，大家都想巴结上你，还有谁敢小看你，倒时候谁来一掷千金啊？”

　　莫扎他的心情大好，懒得和他一般计较：“现在的人可真多，看看还有没有空座--好像只有靠近后厨那里的座位还空着。咦，那边的是枪伤和刀疤么？”

　　任然瞥了一眼：“是他们。”他不多作停留，倒是莫扎他一边慢慢踱步一边狐疑地盯着他们，不小心被枪伤看到，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落座之后，莫扎他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对任然煞有介事地问：“你说，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任然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以为是什么关系？”

　　“情人节，两个人一起出来，我想十有八九就是--”

　　“这么说来，我和你还一起出来吃饭了，那我们之间是不是也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莫扎他虽然被任然的话噎得说出来话，但并不气恼，反而认为任然说得很有道理，不能因为自己被KO掰成麻花就一直以这种角度看待问题。这是片面的，这是主观的，这是不应该的，他想着，可是眼前一直浮现刚刚刀疤看枪伤的眼神，这种似有似无的暧昧真得是自己多想了么？

　　莫扎他秉承着求学好知的庆大校训，继续锲而不舍地偷偷观察那两个人。任然摇了摇头，对服务生说：“今日老爷子又准备了什么菜？”

　　服务生：“今天是情人节，所以老爷子特意准备了情侣餐--”

　　莫扎他一听，立即转过头来，反应有点剧烈：“什么情侣餐？谁要和他吃情侣餐？有没有老死不相往来餐？我要那个！”

　　服务生连忙陪着笑脸：“客人您别激动，一般情侣我们会准备绅士餐和淑女餐，对于您的这种情况，两套绅士餐，行么？”

　　莫扎他舒了一口气，任然在一旁揶揄:“两套绅士餐？我看倒不如改成基佬餐，两套淑女擦就改成百合餐。”

　　服务生尴尬地笑着，这种戏谑的玩笑话落在莫扎他耳中觉得十分刺耳，不由得想起他老爸对他做得事情，蹿起的小火苗尚未完全烧起来就已经熄灭，不是因为莫扎他的宽容大量，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之后不用时时看到这张脸，现在对他所产生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莫扎他：“那就两份吧。”他转头看着任然，“话说老爷子想法可真特殊，一人一份听着不像是中餐，更像是西餐，难道是因为粤菜吸收了法国菜的特点，所以也要尝试一下？”

　　“或许吧，试一试就这样了。”任然颔首，“那就定了，两人份的绅士餐。”

　　绅士餐很快地上来了，莫扎他本来吃得八九分饱，可是一看到这诱人的菜色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食指大动。他正要动筷，对面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莫扎他正准备饿虎扑食一般，却被他的一声咳嗽停住了动作，不满地看着他：“你有事？”

　　任然无奈地摊了摊手，露出双手上缠住的绷带。

　　莫扎他勉强挤出一丁点笑容，礼貌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次我就大方地喂给你，可好？”

　　“好。”任然说着，张开了嘴。

　　莫扎他撇了撇嘴，从任然的餐盘上夹起一块蘸满酱汁的肉递了过去，就要触碰到他的唇时--

　　“咣当！”巨大的铁器碰撞声吓了莫扎他一大跳，手不禁一抖，筷子连同夹住的肉块掉了下去，任然的裤子上瞬间多了一朵肉汁画成的怒放花枝。

　　莫扎他回头看了看后厨的窗户：“怎么感觉像是铁锅砸地上了呢？这么大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