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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设饵 天哪要被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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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姓颜”,听起来与“姓严”、“姓阎”都是一样的,但琼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正是这颜色的颜!
这可是国姓!
富贵二字常常被连在一起说,然而人人心中都清楚,富人再怎么富可敌国,与贵人仍是生来就差着一截的。
琼缨的脸色一下子有了些许变化。
她也猜测林棠川的家世显赫,却也只想或许是那位朝中大员家的公子,未曾想过,他竟是皇家子嗣!
周知锦立刻捕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心里知道自己这一招棋走对了。
琼樱并不缺钱到要亲自出手的地步,她对林棠川的兴趣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把他当作正巧撞上门来给自己温习手段的一个人选,然而当林棠川有了这一层身份,她的心态立时就不同了。
周知锦早就想过,画舫中的姑娘们,利用所谓真爱嫁入富庶之家,再带着一笔家产全身而退,正是她们谋财的手段。既然如此,不如就送个完美的目标来。只不过原先只是想三人前来探一探虚实,如今却是要替面前这位幕后人塑造个攻略对象。于是他大胆设下了这个饵,就见她果然咬钩了。
当今天子如今尚只有十六岁,几位王爷年纪更小,再往上说,先帝的兄弟大多年少夭折,如今在世的只有梁王一人,而梁王也并无子嗣。那么年纪二十来岁的皇室大概只有更早几代的亲王们的后人,大多都顶着亲王世子的名头,只要规规矩矩等着做个远离朝政的闲散王爷便可。最多再将钱财投些给富商们生钱去,实在活的惬意的很。
有钱有地位。
还不用怎么动脑子。
所以各位适龄的官家小姐都想着能嫁个亲王世子,比宫里安全平和的多,地位又不至于比宫中差上太多。
但琼樱想要的肯定不是这些了。
她可不是能安生做个世子嫔的女子。最终总是要抽身离开,她求的自然是财。
而说到钱财,普通富庶人家或是高官权臣,又怎比得上皇家子弟?
琼樱又想起了晏邺的发环、林棠川的手串,心道果然。
周知锦见她轻笑了一声,当下也笑道:“怎么样,可是不亏?”
琼樱掩着嘴“咯咯”的笑起来,说:“那是自然。”
她直起身来,扭着腰肢走到绣床前,双手在床头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来。
她娉娉婷婷的走到周知锦身边,将盒子一递,俯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可别说人家亏待了你。”
周知锦目光灼灼盯着盒子,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他歪着身子虚虚做了个揖,调笑道:“那多谢姑娘了。”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揭开了盖子。
总担心会看到辣眼睛的东西。
然而并没有。
盒子里只是整齐的放着几个白瓷罐。
周知锦随意拿起一个,凑近一闻,一股隐隐的麝香味从盖子的缝隙中溢出来。
周知锦:……麝香嘛,好东西呀。
又再拿起一个,有些透着青草香味的清凉气味。
周知锦:……哦。
琼樱已经一扭身在对面坐了下来,正歪着头含笑看着他。
周知锦淡淡一笑,轻轻将闻过的两罐放在桌上,将盒子重新盖上,说:“这两件便够了。”
琼樱见他只挑了两罐,却挑的颇为准确,又以手掩面笑起来,眼神一抛,嗔道:“行行行,人家还舍不得呢。”她用手指将垂下的一缕青丝轻轻别到耳后,继续说道,“我这画舫明日方才会靠岸,今晚大好机会,可别糟蹋了。”
周知锦极其心照不宣的冲她一笑,说:“那姑娘也别心急,大好人选,可别糟蹋了。”
这话就是在说,大姐你今天可别对林棠川霸王硬上弓啊,那样就无法达成真爱设定了哦。
琼樱也不傻,自然知道今日并非好时机,放长线方才能钓大鱼,不急于这一时。
她笑道:“那是自然。人家还等着你之后的帮忙呢。”
*
从房中出来回到席间,杏儿已经不坐在原处了。
周知锦轻声问道:“人呢?”
林棠川嘴里嚼着菜,说:“刚才被叫走了,说是工契结完后明日才可将人带走。”
周知锦点头,应该是琼樱遣人来将她支开了。
林棠川继续问道:“你去了这么久,有啥发现?”
周知锦环顾四周,觉得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只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会儿到我房间说。”
台上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三人的视线都转过去,却只有林棠川一个毫无心事的傻白甜在认真看。
周知锦偷偷用余光看晏邺,却觉得他与平日并无不同,更加想不明白他的表现之前究竟是不是吃醋,只好又双眼放空看着舞台,发起呆来。
晏邺盯着舞台,却完全没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方才见到周知锦对杏儿笑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怪异感受。
接着又是周知锦温文尔雅的笑,胸有成竹的笑,还有眯着眼睛狡黠的笑,突如其来的占满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微微侧过头,正好能看到周知锦的小半张脸和束起的黑发。
周知锦的头发并不是如墨的乌黑,平日并不容易看出来,只有在阳光下会显得有些栗色,此时在幽暗的厅里被暖黄的烛光照着,看上去非常柔顺温软。
晏邺觉得,摸起来一定是绒绒软软的吧。就这么想着,手心痒痒的,他突然想要伸手过去摸一摸,却又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正巧这时候,周知锦似乎又想偷偷打量他,眼神转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陡然撞到了一起,立刻又都窘迫的各自移开了。
晏邺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这时厅中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原来表演已经结束了。台上的舞姬正在谢幕,有些宾客也已经领着心仪的姑娘准备离席回房去了。
周知锦三人继续留在席间也无法交流信息,便也起身往客房走去。
走过卫呈一桌的时候,卫呈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跟随过来,周知锦没有丝毫不自在,反而冲他笑了一下,在他的目光中上了三楼。
三间房靠在一起,三人在门口打了招呼,便各自回房了。
画舫的客房绕着船沿一圈,间间都有窗户,嵌在正对着门口的墙上,以便赏河上月色岸边灯火。周知锦从屋子里翻出纸笔,方才铺好,就听窗户一响,晏邺轻巧的翻了进来。不一会,林棠川也手脚并用慢慢的爬了进来。
周知锦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他,觉得琼樱口味好独特。
三人在桌前坐定,周知锦提笔在纸上画起来,一边将琼樱此人描述了一番。
晏邺听他到说这画舫果然是个有组织的骗局,便点头道:“看来我们之前的估计没错。”
周知锦听他开口,微微一顿,说道:“而且她以为我也是同道中人。”
晏邺和林棠川都是一愣,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周知锦搁下笔,看向晏邺,说道:“她以为祖安你是我的目标。”
晏邺持续懵比。
林棠川倒是明白了,一下子笑起来,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好捂着嘴一抖一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周知锦冷漠脸:“所以她想跟我合作,让我帮她撩三儿。”
晏邺这时候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林棠川倒是毫无抗拒之意,反而出乎意料的高兴:“天哪要被撩了好激动哦。”
周知锦已经放弃探究他的脑回路了。
他将桌上的画纸揭起来吹了吹,递给林棠川,说:“回去查查她吧三公子。”
纸上正是琼樱的画像。
林棠川接过来,说:“就凭一张画像、一个很可能是假名的名字,挺难查的。蛋儿你还有别的线索吗?”
周知锦回想一番,说道:“她保养得宜,虽然看上去只有刚过二十的样子,但实际约莫已经二十七八了。她身上的熏香应当是掺了白桃和牡丹。还有……”
林棠川正记着,听他停顿,立刻问道:“还有啥?”
周知锦干咳一声,说:“她右膝向上三寸有一芝麻大小的红痣。”
林棠川一边记着,一边“嘿嘿”笑道:“大腿呀。艳福不浅哦。”
晏邺感觉心里发堵,眉头微微皱起来。
周知锦正偷偷观察他的脸色,此时赶忙止了林棠川的话头,说:“就这些了,能不能查到就看你闻莺阁的本事了。”
林棠川点点头,说:“明日一靠岸我就让林清去查。”
周知锦将话题回到最初的计划上,说:“咱们的目标是找到王氏,如今发现这画舫的真面目,那王氏的失踪就有些说不通了。”
晏邺回了神,如今面上神色如常,说道:“王氏分文未取就离开了秦家,不像是完成了骗局金蝉脱壳,倒像是……”他看了周知锦一眼,目光有些复杂,“真的对秦宣动了心,不忍算计他,自己离开了。”
周知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觉得他在说这话时的神色和语气与往日有些不同,他愣愣的想着,直到林棠川戳了戳他方才回过神,开口道:“若真是如此,那要引她现身倒也不难。”
他将心中的计划与二人简单交代一番,都觉得可行,又商量了些细枝末节,二人便又从窗口出去了。
周知锦一人坐在房中,脑子里有些乱,想的统统都不是案子,反倒全是晏邺的神色举动。自己思来想去,只觉得拨不清头绪,搅浆糊一般愈发糊涂。想到反正还得做番戏给琼缨看,便叫了壶酒,又将发髻散了下来,拎着酒壶出了房门,往晏邺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