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倾听之庐山绝恋》乱飞沙

17、第十七章 我心永恒 回到医院的

　　回到医院的楚天刚推开病房的门，却发现姜忆文也在里面，正和小雨说着话，看见楚天进来，立刻起身笑道：“弟妹，我找楚天有事，先借走一段时间你不会生气吧？”
　　“姜医生就会取笑我啦！”蒙着纱布的小雨也笑了，自从楚天正式表白之后，憧憬着穿上婚纱的小雨心情格外愉快。
　　“什么事？”楚天知道姜忆文肯定有事情找他，跟着姜忆文边走边问。
　　“你跟我来！”姜忆文脸上变得非常严肃，并不搭理楚天，拉着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舅舅！你怎么来了？”
　　一进去，楚天就看见头发花白的舅舅正坐在那里，看见自己的外甥进来，一把拉住楚天，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舅舅，出什么事了？”楚天惊问道，可是舅舅只是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他有事情，而是你！”姜忆文把门关好后，强忍着激荡的心情站在楚天面前。
　　楚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姜忆文的办公室的，踉踉跄跄走在过道上，耳边仿佛还萦绕着还回想着姜忆文如同宣判般的声音：
　　“楚天，赶快签字接受治疗吧，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钱的事你不要担心，我来想办法……”
　　楚天并没有回到小雨的病房，而是来到了外面的小花园，坐在长椅上，楚天摊开了已经被自己揉成一团的诊断书——胃癌晚期！
　　从事人寿保险的楚天对癌症并不陌生，当然也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身体里，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根据姜忆文的判断，即使接受治疗也顶多活个一年半载，而放弃治疗，更是有可能活不过三个月！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浪费十多万的治疗费用干嘛，何况自己也没有钱了，得知病情的楚天因此不愿意签字，任姜忆文和舅舅如何劝说也不听。
　　楚天默默地坐了很久，将整个思路理了一遍，终于下了决心。
　　“你终于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能坚持个把月呢！”看见楚天进来，任浩生一脸讥讽的嘲笑道。
　　“任先生，虽然事出有因，不过我也不想解释，反正我同意你的条件，很快我就从小雨眼前消失，甚至不会再出现在这座城市，对这个结果相信任先生一定会满意的，当然作为回报，也请你尽快给予小雨最好的治疗。”楚天就象没听见任浩生尖酸刻薄的言语似的，目光坚定面色平静的站着，仿佛是在替别人叙述一件事情。
　　“当然，小雨毕竟是我的女儿，既然你小子总算开窍了，说吧，你想要多少钱，就算我对你这段时间照顾小雨的酬劳吧？”任浩生心情大好，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
　　“任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说过有些东西金钱是没有用的，我不需要什么酬劳，不要我也要你作出一个承诺。”
　　“噢——有意思，说来听听。”
　　“好好照顾小雨，不要强行让她作不愿意的事情，让她永远幸福！”
　　看着楚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任浩生陷入了沉思当中。
　　楚天的绝症了！
　　当公司的伙伴得知楚天今天来兑现的大病保险合同居然是自己的时，很多人都感叹世泰不公，唏嘘不已，更有些心软的女孩子失声哭了起来。
　　反倒是楚天神情非常平静，有说有笑的，要不是他瘦骨嶙峋的模样，谁会相信现在的楚天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领到二十万的大病保险给付金后，楚天拿出清单偿还了所有的债务，剩下的十一万则交给了舅舅，作为舅舅一家养育了自己近十年的报答。
　　一连好几天，小雨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楚天仿佛一夜之间就疏远了自己，唯一来了两次也是态度大变，爱理不理的，稍稍坐了一会就推说有事跑掉了，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雨再次感到了自卑和失落，经常伤心的哭泣，引得同室的病友对楚天前恭后倨的态度感到不满，纷纷指责楚天的不是，结果令小雨更加悲伤。
　　姜忆文也在发疯的寻找楚天，结果楚天却连电话都不接了，等到姜忆文恼火的发短信威胁再不出现就断交的呐喊后，楚天终于出现在姜忆文的办公室。
　　姜忆文也懒得跟楚天纠缠，继续鼓动红口白牙劝楚天即可入院接受治疗，楚天只是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喂！姓楚的，我说了半天，你倒是出个声啊！可恶，别以为你现在是病人我就不敢对你动拳头，干什么？你还真想打架啊！好，我奉陪，咦——干什么，这是什么？让我写遗书吗？”
　　姜忆文接过楚天从包里取出的几页纸，开着一贯的玩笑展开，笑容顿时僵住：“人体器官捐赠同意书！你疯了吗？”
　　“我想求你帮个忙……”楚天静静的看着姜忆文，却发现一向坚强的姜忆文脸上全是热泪：“你这傻蛋！”
　　北风渐起，深秋到来。寒冷的天气即使在有空调的病房也能感受的到。
　　一大早，小雨就满怀希望的等着，今天是身为天蝎座的她出生的日子，早在前几天，小雨就在想象着楚天手捧鲜花来到自己身边，为自己插上蜡烛，一起唱生日歌，一起吃蛋糕的幸福情景。要知道今天可是休息日，楚天没有理由再溜掉的。
　　可是满怀希望的小雨一直等到了晚上，楚天才一脸轻松的走了进来，而且手上什么都没有。
　　刚一靠近，小雨的鼻子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小雨的全身。
　　果然在小雨的再三追问下，楚天破绽百出，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
　　“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终于小雨开始抽泣，然而楚天却漠然的看着，也不劝也不说话。
　　“今天是人家的生日，本来……呜呜呜！”小雨的声音逐渐提高了，引起了病友们的注意。
　　“不就是个生日吗？有什么好惦记的，我今天有事情，没想起来也是正常的。”楚天不耐烦的说道。
　　“你今天根本就不上班，有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你这大骗子，就知道你以前说得一切都是骗我的，什么山盟海誓，现在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去找其他女人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别瞎说，我那有。”楚天故意露出一丝慌乱，小雨果然上当了。
　　“我哪有乱说，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哪里来的？”小雨嘶声叫道，心里却象是在滴血。
　　楚天忽然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冷笑起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不错，今天我是陪新好上的女朋友约会去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小雨快要崩溃了。
　　“没有什么为什么的，人吗，本来就是很现实的，我已经听医生说过了，你的脸就算再怎么整容也是个丑八怪，而且眼睛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我也想通了，与其跟你一个独眼龙在一起，倒还不如去寻找新的生活，你明明是富家大小姐，凭什么父母不来管，却让我一个人受罪啊！”
　　“你！那你还干嘛告诉我要和我结婚！”小雨几乎绝望了，声音也变得嘶哑，两只手不辨方向的向前抓着。
　　“切！这你也信！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会变成残废而已！小雨你面对现实吧！我照顾了你这么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打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对了，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很快他们就来接你了。”楚天绝情的话像针扎般刺痛着小雨本就脆弱的心。
　　“好！好！我不会耽误你的幸福的，你滚！马上滚，滚出去！呜呜呜！”小雨惨笑着拼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叫嚷着，周围的病友甚至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议论纷纷的指责楚天简直没人性，是当代的陈世美。
　　趁着别人没注意，楚天深深地看了小雨最后一眼，瞳仁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眷恋，将心中最爱的女孩的身影最后一次牢记在脑海，楚天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对不起，小雨，祝你以后的生日快乐吧！“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咒骂中，楚天木然的离开了，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地走廊逐渐远去，消失。
　　“楚天！我永远恨你！”再也抑制不住痛苦的小雨大声喊道，继而扑倒在随后进来的妈妈怀里放声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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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几天，楚天果然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任浩生父母的劝说下，任小雨终于不得不相信楚天的确是抛弃了自己，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继而将对楚天的想念转化成为无尽的愤恨。
　　没多久，任小雨在得到了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好心人的捐赠后，角膜移植手术非常成功，术后恢复也不错，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这时小雨的腿上也基本痊愈，于是任浩生把女儿送到了国外，去接受世界顶级的整容手术治疗。
　　三个月后，已经是冬末春回，大地开始复苏，无数的绿芽冒着残留的寒冷坚强的探出头来。姜忆文正在办公室的窗户旁边欣赏着外面的景色，门忽然推开，原来是恢复了往日容颜的任小雨笑吟吟的站在那里。
　　原来小雨也是刚回国不久，变得成熟冷漠的小雨重新回到了任氏商贸集团公司，并且在父亲的安排下，开始和一家大公司老板的公子交往，已经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我就是要让楚天那个混蛋看看，没有了他，我任小雨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比以前还好，不是嫌我毁容吗？我现在哪里会象丑八怪，不是怕我是瞎子吗？可惜我任小雨是有福之人，就会有好心人给我捐赠，对了，姜医生，这次你一定要告诉我那位好心人是谁，我要重重地酬谢他。”
　　“楚天那个混蛋自以为了不起，比起我的未婚夫，他连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现在想想，跟他的那些日子真是浪费，无聊，没想到我会跟那样的人生活过，想起来都恶心，真是我一生的耻辱……”
　　啪的一声，姜忆文忍无可忍的一个巴掌把正喋喋不休的任小雨打得愣在当场，看着小雨迷茫的眼睛，姜忆文心中叹息，真为楚天不值。
　　“任小雨，你不是想知道是谁给你的第二次光明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原本我答应过他，至死都要保守这个秘密，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姜忆文拉开抽屉，将一个上了封条的文件袋小心地打开，将几页纸摔在任小雨眼前：“这就是捐赠者的病历和相关文件，你自己睁大眼睛看吧！”
　　任小雨疑惑的接过文件，紧接着身体开始颤抖，文件无力的散落在地上。第一页赫然就是楚天的角膜捐赠同意书。
　　从姜忆文嘴里得知真相的小雨当场昏厥过去，醒转之后，小雨发疯般按照姜忆文给的地址找到了远方一个小城市楚天舅舅的家。
　　似乎知道小雨要来，楚天的舅舅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小雨带到了楚天的房间。
　　里面空荡荡的，所有的物品在楚天生前几乎都处理干净了，唯一剩下的遗物大概就是桌上一个小盒子了。
　　当小雨用发抖的手打开盒子时，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盒子里一共有三样东西，小雨和楚天在庐山的一张合影、被小心粘好的那对残缺了的玻璃猪，小雨记得那次争执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本以为当垃圾扔掉了的小猪原来一直被楚天小心的保存起来。
　　还有一件遗物是楚天在弥留之际没来得及烧毁的日记，翻开日记，小雨似乎又回到了那段充满酸甜苦辣的日子，可是这一切再也不会重现了。
　　当小雨翻倒最后一页时，悔恨交加的小雨哭得如同杜鹃啼血般悲切。
　　最后一页上完整的写着他们曾经一起为之流泪的那段感人的猪的故事，在最末，楚天特意用大号的字写着：
　　“如果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
　　“我想我做到了，有些事情终究用行动更胜于言语的表达，我也终于用实际行动完成了我的承诺——小雨，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