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谣》汐毒

2、【第二章】渝水 南溪山

　　南溪山脚下，离大城“未央”还有五十里地的西北方，有个小村落叫“渝水村”。这里住着五十多户人家，民风淳朴，村中百姓多以上山捕鱼打柴交于南溪派换些银两生活。平日里村民常见南溪弟子高来高去，有诸般神奇，对南溪派是崇拜不已，以为得道仙家。而南溪派一向照顾周遭百姓，对这里的村民也颇为不错。

　　这一日，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让人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从渝水村处看去，那巍峨的南溪山直插天际，奇峰怪岩，隐隐带了一丝狰狞。

　　只是，村民们世代居住于此，这般景象见过不知多少次了，毫不在意，更不要说无知小孩了。

　　“姓宁的，你往哪儿跑？”一声喝骂，带了几分笑意，出自一半大女童之口，她看去也就十一二岁，眉目清秀、面若芙蓉，领着七、八个男女孩童，追着前方另一个小孩。前头那小孩比她小了两岁，个子也矮些，此刻脸上满是笑容，拼力向前跑去，中间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宁小帆，你个胆小鬼就知道跑，有种你就站住！”后头那女孩高声叫道。

　　前头那叫宁小帆的孩子“呸”了一声，边跑边道：“我就跑，你能把我怎样啊！”说着反而跑得更快了。

　　一路追跑，这些小孩逐渐跑近了村子西头的那间破旧草庙。从外看去，这座小草庙破旧不堪，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人世风雨。

　　宁小帆第一个冲了进去。其次是那名清秀女孩，不料女孩一不留神，居然被门板拌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跟头。后边几个小孩见了，一拥而上，将女孩扶了起来。那宁小帆面有得意，大笑道：“哈哈哈哈，秦月儿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那个叫秦月儿的女孩面色绯红，显然是面上十分过意不去。

　　宁小帆见她这样，笑得更欢了。秦月儿恼怒地大声道：“臭宁小帆，不要脸！竟然敢暗算我！”

　　宁小帆一愣，奇道：“我什么时候暗算你了？”

　　秦月儿道：“好你个宁小帆，你敢说这个门板不是你放在这儿的？”

　　宁小帆大声道：“哪有此事！”

　　秦月儿哼了一声，俏丽的脸上写满不悦。这时冲秦月儿的背后走出来了一位身强力壮，人高马大的男生，他瞪大眼睛看着宁小帆道：“月儿妹妹，我帮你收拾这个臭小子。”

　　说罢便缓缓走向宁小帆。宁小帆大声道：“刘大林，你，你见色忘义啊！你不就是秦月儿的一个小跟班！了不起呀，别、别过来啊！”

　　刘大林气从心头起，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怒道：“你才小跟班呢！臭小子，竟然暗算我的月儿妹妹。以后渝水村的小孩子都得听月儿妹妹的，听到没有？”

　　宁小帆把头昂得高高的，理也不理。

　　刘大林脸色通红，手上用力，大声道：“快叫月儿妹妹老大！”

　　宁小帆气管被他扼住，呼吸逐渐困难，慢慢的脸也开始涨红，但他小小年纪，性子竟是极犟，硬是一声不吭。

　　刘大林却是越来越怒，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口中一叠声道：“叫老大，叫老大，叫老大，叫老大，你听见没有，快叫老大！”

　　这时其他小孩眼看不对，都悄悄缩了回去，这两个无知孩童，为了意气之争，由着各自偏激性子，这般彼此坚持下去。

　　眼看着一场大祸便无端生出，忽听这草庙深处一声佛号，有人道：“阿弥佗佛，快快住手。”

　　一只干瘦手掌，横空而出，伸出二指，在刘大林双手上弹了一弹。刘大林如遭电击，全身大震，双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了，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孩子们又重新围上前，宁小帆大口喘气，显是憋得狠了。他见刘大林还怔在原地，回过神来，想起了刚才情景，对看一眼，彼此都越来越是后怕。

　　这时秦月儿突然上前，对着宁小帆怔怔道：“小帆，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忘了去制止刘大林……”

　　宁小帆摇了摇头，呼吸渐渐平稳，道：“我没事。”

　　秦月儿听他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转身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众小孩顺着她眼光看去，只见在这庙中，正站着一个年老和尚，脸上皱纹横生，一身破旧袈裟，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有手中持着一串碧玉念珠，竟是晶莹剔透，耀人眼目，发出淡淡青光。

　　那老僧不答，只用目光在这几个小孩身上细细看了看，忍不住便多看了秦月儿和宁小帆几眼，最后才缓缓道：“好资质，只是性子怎么却如此偏激？”

　　这时宁小帆踏上一步，道：“喂，你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你？”

　　渝水村在青云门附近，这里道教为尊，佛家弟子极为少见，故宁小帆有此一问。

　　老僧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小施主，刚才性命交关，你只要认个输便是了，为何却要苦苦支撑，若非老衲出手，你只怕已白白送了性命！”

　　宁小帆呆了一呆，心里觉得这老和尚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只是事到临头，他却还是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怔在那里。

　　秦月儿瞪了老僧一眼，拉了宁小帆的手，道：“小帆，这老和尚古里古怪，我们别理他。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说完便拉着宁小帆向外边走去，几个孩子扶着刘大林都跟了过去，显然一向以秦月儿马首是瞻。

　　宁小帆下意识地也迈开脚步，只是他走出庙门一段路后，忍不住又回头向庙里看去，只见天色渐暗，依稀可以看见那老和尚依然站在那里，只是面容已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