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黑二（下） 阿白，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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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街，般若口。
隧道黑漆漆的就在前面，妖鬼们如同上次一般一只一只地走进去。
鬼使黑在他的身后，身体贴着他，感觉得到对方身体带来的暖意。
平安街的夜，稍微有些冷。
鬼使黑的温度，刚刚好。
眼前的视界开始旋转，扭曲，交缠，斑斓的色彩抖动着，脑内响起重鼓的声响。如同有谁在敲击着自己的头盖骨，砰，砰，砰，全身的知觉跟着一起震动。
扭曲的视界里，鬼使黑走向他，那双眼睛平静而淡漠，甚至是……
带着一点毅然决然的。
“阿白，你想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什么吗？”鬼使黑问他，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光锐利得似乎能切开岩石。
好冷。
鬼使白咬着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在发抖。
是因为冷，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
但是鬼使黑不是在自己的身后吗，他不是贴着他，传递着暖意吗？
为什么会这么冷……
感觉呼出的气体都要结冰了。
“我想知道……”鬼使白喃喃。
平静的鬼使黑朝他伸出手，道：“阿白，把手给我，我给你答案。”
鬼使白看着他，恍如魔怔。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而后——
猛地转过身朝自己的身后扑去，就在这时，那鬼使黑的影子烟消云散，般若的面具隧道铿然合拢，血浆碎骨四溅。
鬼使白眨了眨眼，眼中的景象终于恢复了正常，所有的东西，不在扭曲了。
鬼使黑被他压在身下，表情依旧平静。
鬼使白如释重负，上过一次当，他摸清了那个隧道会让他产生幻觉。每次都会用他最想得到的东西来诱惑他，百鬼夜行的队伍也是这样被它吃掉的。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上当。
只是，他想知道，身下的这个鬼使黑，他看到了什么？
他就着压住他的姿势，用一只手抚上鬼使黑的侧颊，微微歪着头笑着问：“我说，哥，你看到了什么。”
鬼使黑的唇嚅动了一下，双眸看着他，一直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莫名染上了一股浓重的鬼魅气息。他让头部离开冰凉的地面，吻住鬼使白的眼睛，舌描绘着眼睑的形状，黑眸里带着燃烧的火焰。
他没有回答。
鬼使白也无法继续去问。
他的浑身都因为这个吻在发抖。
为什么……
强烈的违和感无边无际地在心底蔓延，不该是这样，有个声音在愤怒地狂啸，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朝着永远猜不到的方向去发展。
“阿白，这里的时间，这里的我，和你记忆里的时间和我，都是不一样的。那个我可能只是想要温柔地对待你，实现你的愿望，带你离开那个地府，然后，得到你的回应。而我，阿白，我想要的你，不是你回应我，而是你本身。你的全部，无论是□□还是精神……果然……但是，我没有第三个那么丧心病狂，如果我死去，第三个……我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鬼使黑的目光平静，但是那种平静里有一股无法言语的哀伤，与无法挽救的无奈。黑色的波纹波澜着，在瞳仁中细微地
起伏。那是……惧怕……
不……
这个认知让鬼使白感到不可意思，他的哥哥，也会感到害怕？
而且，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完全不懂？
这里的时间，这里的他？
他不是一直都在平安京吗，第三个……什么第三个……大脑里有什么在隆隆作响，极端的剧痛突然笼罩了鬼使白，如同一把剪刀捅入脑髓，而后肆意搅动，将所有记忆都切得支离破碎。
“啊啊啊……”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自口中发出，鬼使白捂着头，双眼中泛出一股白雾。手指深深陷入了白发之中，似乎要在白发里抓住血来。
痛。
痛。
痛啊！！！
“阿白！！”鬼使黑紧紧抱着他，抑制住他身体的暴动，过了许久，鬼使白才恢复过来，双眸迷茫地看着鬼使黑。
“哥，发生了什么？”
“……你果然，会忘记。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他说，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
鬼使白依旧迷茫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没什么，鬼王的婚礼要开始了，阎君让我们去地府拿些东西。”鬼使□□。
“拿……东西？”
“嗯，鬼王婚礼的礼物。”鬼使黑说，双眸平静，表情亦然。
阎王殿，阎魔高居上位，判官伴随身侧。阎魔从不废话，将那个银色镂空的盒子送到了二鬼使的面
前。鬼使白说不出为什么，他看到这个盒子内心便会涌出深切的不安。但他的记忆力，自己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盒子啊……
而且，是作为婚礼送给鬼王夫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安。
看到鬼使黑接过盒子，他几乎差点就条件反射地喊出“不要”！
最终理智还是让他清醒过来。
只是一股绵密的刺痛感，如同水流不断席卷过神智。
鬼王婚礼如期举行。
那是一场闹剧，尽管鬼女红叶是那般妖艳美丽，一袭红衣美得让人窒息。眼角眉梢微微勾起泛起点点笑意，便已经能够勾魂夺魄，让人心旌神摇，如堕九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新娘吸引过去，除了鬼使黑，他侧过脸，看着鬼使白。
“怎……怎么了？”鬼使白问，他本能地觉得那个目光有些奇怪。
为什么……
要这样看着他……
就好像，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一般。
鬼使黑看着他，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笑容，仿佛眉目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影，虽然在笑，却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我很快就将不复存在了……虽然还会有下一个我，但那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我了……”他说，以一种鬼使白难以形容的方式。明明鬼使黑就在眼前，却觉得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头又开始疼了，无法控制的疼痛。
“呲——”如同雷电劈过脑海，连大腿内侧都微微痉挛。
鬼使黑的一只手掐住他的腰，唇贴在他的耳侧，低声倾诉：“我想看你……穿一身红衣。”那声音那样低、那样柔，唇朝着耳内轻轻吹着气，让鬼使白半边身子都软了。
我和他不一样，阿白。我想要的是你的全部。我甚至不需要你爱我。
柔软的舌舔在耳廓，缓慢地转圈，耳膜里充满了甜腻的水声。
那些声音，顺着耳鼓，一路传到脑海，最后直达心脏。
砰，砰，砰。
鬼使白浑身颤抖着。
而鬼王婚礼已经达到了高潮，新娘为阴阳师安倍晴明而倒戈，最后在混乱之中，新娘逃跑。
鬼使黑在他耳侧低柔地吐息，问出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阿白，你会逃吗？”
“逃……逃往哪里？”
“……”
骨虬的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遮盖了这里的一切，黑色的花瓣邪恶又妖媚，落满了他们全身。
银色的镂空盒子自己悄悄地打开了，苍白的画卷飞了出来，而后吃下了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鬼使。
阿白，我知道你不会逃。
永远……不要逃。
我们已经死去了，不，我死去了。
但这一个轮回过去之后，我会拥有新的身体，再次与你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黑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