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过去叼走送给远方吧》薄凉如夜

24、就此告一段落 都

　　都说高三的学生压力大，以前我不以为然。直到我自己成了一个高三学生猜知道高考其实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战斗。

　　终日埋头在苦闷的学习中，有看不完的复习资料，有刷不完的题库，有接踵而至的试卷，还有墙上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明明每天都过得一样的重复，没什么事发生，可内心却有说不出的焦虑，烦躁，担忧和迷茫；明明天还是那么蓝，却仿佛有千层重的乌云压在心头，使人不得畅快。

　　也会有激情昂扬，充满斗志的时候，在看过一则励志故事之后；在听过老师激励的话语之后；在看到同学刻苦学习受到刺激之后。可是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坚持不了几天。

　　那时候真是烦死读书了，甚至下定决心最后一学期不来了，不参加高考了。内心焦虑的总是很想大哭一场，于是有一天晚上跟季末打电话，想要跟她倾诉一下。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并且也说不出个因为所以。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和季末聊聊总能得到舒缓。她可以听我在KTV鬼嚎一下午，可以陪我在河边散心，听我聊人生，谈梦想，总是给我鼓励和支持。

　　我们从不缺少朋友的安慰和支持，可是能救赎自己的只能是自己。每一次深陷情绪的沼泽时，虽然很难熬，可是我不会让自己被负面情绪吞噬。

　　高考前的那个寒假，在完成最后一次补习之后，高三党终于可以回家过节了。就连那天早上学校广播放的歌也是“今天是个好日子。”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开心，而我和往常每次回家一样，内心总是透着隐隐不安。我害怕会那个让所有人都不自在的家。

　　回到家的时候，一进房间我便怔了。父母吵了架，当爸的便砸东西发脾气。板凳，桌子，水壶，电视机，能砸的都砸了。

　　我妈话刻意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我后来翻我妈手机简直不能多看两秒那么些狼藉的画面，心都抽疼抽疼的。我又想起了那年他无情的拳头朝我妈挥下，耳边又响起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感觉能一瞬间窒息过去。

　　我的房间也没能幸免，满地狼藉，不少东西都被他毁了，有些对于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窗户玻璃被砸的粉碎，铺了一地。也许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他的恶劣行径吧，所以没人打扫我的房间。

　　当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试图向我解释些什么，我只是态度很强硬地叫他出去。他总是喜欢说一些不着边的话来开脱自己的责任，我早已厌烦和他说话了。不管争吵的原因是什么，做出这种暴力的事情难道不是他吗？那一刻我真的好厌恶他。

　　在他下楼之后，我蹲在地上，用手将一块块的碎玻璃捡进垃圾袋，眼泪便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也许是那几年一直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加上面对高考的压力让我在那一瞬间崩溃了吧。所以在看到桌上的剪刀时，我用它划破了我的手腕。

　　你以为我是要自杀吗？不是的，我还不至于脆弱到放弃自己的生命去逃避现实。老实说，自杀是我不止想过一次的解脱方式，可是终究还是对生命有所贪恋，对生活抱有希望，所以没有胆量和决心去做这件事情。

　　事实上，靠伤害自己来发泄情绪在初中的那段黑暗时期里我也做过。拿着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小口，然后静静地看血液流出。所幸，我很快制止了自己的这种自残行为。

　　我没想自杀，只是那一刻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除了发泄还带有赌气的成分在吧。果然还是个孩子呢。内心的愤怒，委屈，悲伤，压抑等种种负面情绪喷涌而发，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看着血液流出身体，也希望痛苦流出我心里。

　　到医院缝针的时候，我全程看着医生的操作。打过麻药后并没有疼痛感，所以医生也不手下留情，感觉就像在缝一块猪肉一样。我当时就在心里跟自己讲，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我大闹了一场，跪着求他们离婚吧，控诉对他们的不满。最开始的时候，大人让我起来，我倔强不愿意，都后来是我双腿麻木得根本起不来。事后，觉得那天的自己真是滑稽不堪，我都不愿意过多回想。

　　深夜，我和妈妈同睡在一张床上。她哽咽着说她很在乎我跟弟弟。我很难过，想要跟她说“对不起，”一开口就很容易哭出来。那天晚上，我生平第一次也是到目前唯一一次对她说了“我爱你”三个字。

　　我想那天之后我的心境有了很大的改变。我没有跟任何人讲起这件事，因为那是太难堪的自己。我最终还是和万千学子一样参加了高考，最后的成绩无所谓成功也无所谓失败。

　　填志愿的时候妈妈很希望我选择省内的学校，这样离家近。她不知道这么些年我是有多想逃离。

　　我选了一个千里之外的学校，做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到达。
　　去往一个陌生的环境，就能有一个新的开始。没人知道以前的你拥有怎样的故事和秘密。

　　我开始不断的改变着对他人对这个社会的态度。我比以前更加的“冷漠”，不再喜欢参与人际活动，不再因为希望获得别人的认同而想要去讨好每一个人；而我也比以前更加的友善了，我虽然还是会有不喜欢的人和事，可是我学会了保持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对不喜欢的事就一定要反对，对不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冷脸相对。

　　也许是大学生生活真的太安逸，也许是我真的看开了许多，也许是我不用再面对那些糟心事。虽然在这里除了学校我别无可去，虽然朋友基本上就那么几个，虽然我也没参加什么精彩的活动，虽然我也没有好好的去逛一逛这个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做，好像什么都没有，但我却觉得很开心。这种开心，不是因某件好事而带来的喜悦之情，仅仅只是因为没有压力，烦恼的轻松愉悦之情。

　　尽管这是我逃避了某些事而得来的，并不那么牢固和真实，我却十分珍惜。

　　年少轻狂，倚马风流，怎样的夜够我把一生的梦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