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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专职神棍的心理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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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道上的木棉花在寒风中绽放,屹立枝头顶端。灰蓝色的天空阴沉沉的,浅白色的太阳看着像个褪色的圆月。
车内开着暖气熏人欲睡,淡淡的皮革味与香水味充斥鼻尖。
林音坐在副驾驶上,神色温柔,手指拨动着后视镜挂着的照片挂贵。照片里的人是戴着白色兔耳的萧洛,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嫩的像朵花。从照片的角度来看明显是偷拍。
这种照片林音随手一找就能在苏圆圆的房间轿车搜出一大推,且多是这种羞耻的制服PLAY加偷拍。她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苏圆圆为何要偷拍,明明直接告诉萧洛要照片会更加方便。苏圆圆那时理所当然的回答说‘只有偷拍才能感觉到那种刺激与香艳的氛围。’
她喜欢偷拍但也只偷拍萧洛,半个月前知道林音在秋白离的甜点屋工作并且有女仆装就动起了要把萧洛骗进甜点屋穿女仆装偷拍的主意。
林音有能力又没钱,便当场答应与苏圆圆联手演了出抢未婚妻的戏码。在Happiness甜点屋门前比赛制作西点的主意也是苏圆圆给萧洛出的。
“谈钱多伤感情,”苏圆圆撩起黑色卷发笑的风情万种,狗腿腻歪的凑近林音为她按摩肩膀,“就算是我提出要把阿洛骗进甜点屋当服务生,可你不也得了个免费劳动力吗。一石二鸟,就不要谈钱了。”
“总共一万三,承蒙惠顾不胜感激。”林音笑眯眯的说。
“奸诈商人,”苏圆圆鼓着腮帮子愤愤的叫道,怒了一秒钟后扑倒林音蹭着她嗲声嗲气的叫道,“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幅公事公办的嘴脸,能看到阿洛的女仆装,一万三,值!”
“卡号发到你手机,”林音脱下墨蓝色呢绒大衣披在苏圆圆肩上,勾起被压到大衣下面的卷发。她轻叹一声,墨色碎发下的眼睛仿佛深藏着星光的夜空令人心往神驰。“我可不想看到你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下场,车外冷,记得穿好。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我好后悔一件事。”
“什么?”林音下车,胳膊搭在车门上,俯身凝望着苏圆圆。
“录像机没带。”苏圆圆懊恼的咬着发丝,扑倒在车窗口。冲着林音的背影大声叫道,“就算你是神经病,我也会陪你当蘑菇。”
“姑娘哎,我是精神分裂症,不是妄想症。”
林音挥着手告别苏圆圆,踏进一栋土形办公楼。土形办公楼就是所谓的正方形、方正端庄、楼层不高的建筑。这样的形状对于风水师来说是一种很正规的建筑,适用于居住办公。
办公楼门前有一个喷水池,流水呈半圆形圃缠于前方形成金带环抱水,这在风水中是典型主聚财的宋雀争鸣格办公楼。
走到明亮宽敞的大厅,迎面瞅到浅黄色柜台后面战战兢兢的男招待员。她勾起一个善意的微笑,目不斜视的从侧门走到三楼。
灰白的日光投射到原木门上,紧闭的房间隐约响起对话声。她靠在门边屈指在门上按照乐谱随意的敲击,顿了一分钟,拧开把手进入古医生的办公室。
室内宽阔敞亮,左边一排排深色书架上放满精品书籍。一架梯子放在中间,顺着木梯向上望隐隐看到一角黑色裙摆。黑实坚硬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面坐着古医生。他身穿一套银蓝色西服,剪裁得体的西服将他衬托的越发儒雅斯文。
林音吹了声口哨,轻嗅着屋里浅淡的女士香水。古夫人正跟他闹离婚,这时候不会来找难受。看这香水味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形成的,符合这些条件的也只有那位第三者了。
“林小姐,请坐下吧,”古医生拿掉金丝眼镜放在黑沉沉的办公桌上,摊开厚厚的笔记本放在面前。他双手合十放在笔记上,嘴角的微笑带有医者的耐心谨慎与诱导。“近几日过的如何,另一位林小姐有什么表现?”
“那位可不是妞,是林先生,”林音半靠在柔软厚实的黑色靠椅,双手交叉合十端端正正的放在胸前,“里人格也没做什么,就是每晚准时出来,洗洗碗,看看书。喝牛奶,看电影还会擦洗阳台的茉莉花,啧,他的生活规律比我还健康无公害。”
“林小姐是否听到有位女性的声音?”古医生翻开一页纸,目光认真的望着窗外,侧耳倾听不时微蹙眉头思考莫须有的问题。
林音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古医生,一副‘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的模样。
“医生,我还没有出现言语性幻听。”
“那就让我们来进行下一个疗程,”古医生收起笔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枚浅金色鎏金怀表。怀表从掌心瞬间坠落却被坠子给拉住在林音面前挣扎着跳跃旋转。“请跟着我的描述来进行想像。”
林音放松身体,半阖眼睫。
古医生起身,衣衫摩擦的悉悉索索传来,书架旁边的梯子发出几声细碎的咯吱声。医生的声音刻意压的很低带有规律性,低沉醇厚的音色宛若夜色中的大提琴般悠扬悦耳。近在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消失无踪。
……
林音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思绪逐渐恢复清明。她伸直胳膊缓解身体的僵硬,随意的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被五花大绑丢在办公桌上的古医生,捆绑的姿势还是日本最为经典的龟甲缚。
没想到古医生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么重口刺激的游戏,真是人不可相貌啊。
林音啧啧称奇,打量着那位女士的杰作。
医生侧身躺在办公桌,一根蓝底银纹的领带将他的双手拉到脑后,手肘弯曲向上,手腕相交成十字形被领带牢牢捆紧。然后把小臂近手腕处和上臂用领带底端的部分捆在一起,使得他手臂无法伸直。
笔挺精良的西服皱巴巴的散开,用发胶抹平的头发凌乱翘起像个刺猬似的。他嘴里塞着微黄的袜子,临近嘴角的一点袜子完全被口水浸湿。眼珠翻白,神情是要死不活的样子。
“医生,我不好这口的。”
古医生翻了个很大的白眼,嘴里呜咽出身。“唔唔唔嗯呜呜(我特码的也不好你这口)”
“不是精神分裂,是鬼上身,”解除束缚的古医生揉着酸痛的口腔,略微整理下西服,姿势别扭的坐在办公椅上。“没有一项符合精神分裂症的因素,如果不是鬼上身,那就是你耍我。”
“医生真是……好逻辑,”林音表示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胡扯的理由唬弄她,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来了个孤魂野鬼真的大丈夫?
“忘了告诉你,”古医生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一个写着神算子的淡黄色幡旗,脱下西服迅速换上黄色道服,扶正眼镜框,深沉的表情很有威慑力。“其实心理医生只是我的副业,我专职算命,测字算姻缘看风水都行。看你是我的新顾客就给你打个八折好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呦。”
“办公楼前面的宋雀争鸣格是你设的?”林音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瞅着这个双面身份的古医生,“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把这个鬼驱走。要不要备些黄符鸡血什么的?”
“那是打僵尸用的,”古医生撩开垂落额前的碎发,斯文俊雅的面容甜腻腻的笑着,双手张开在胸前拼出一个心形形状,“驱鬼当然要沟通了,这年头暴力怎么能解决问题呢。我们要沟通,要耐心温柔的心贴心沟通。我……等等啊,你还没给诊金!”
回到公寓,天色已黑。晚风凛冽,玉色的木棉花在树下堆了一地凋零垂落的花瓣。
公寓没有开灯,银蓝色的冰箱门贴着一张苏圆圆写的便利贴。她晚上跟拍萧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音揉乱头发,利落的撕开草莓牛奶的盒子大口灌下冰冷冷的液体,揭下便利贴放到专门存放的抽屉里。
她慢悠悠的喝着剩余的牛奶,目光从阳台擦拭干净的茉莉花掠过监视器停在手里的牛奶盒子。
慢条斯理的推开磨砂状的推拉门进到卫生间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耳边回旋。
没有开灯,林音借着手机幽幽的白光凝视光滑的镜面。
浴帘后面淋浴的开关出了毛病,总有水滴时不时落下。砸在冰冷坚硬的白瓷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脆响。
她走近镜子,双手撑在洗漱盆边缘。舔了下沾有奶渍的下唇,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出来,否则我看一晚上的爱情动作片。”
余音缭绕,室内一时静谧下来。
惨白的手机灯光逐渐熄灭,卫生间一片昏暗。边边角角藏着黑魆魆的影子仿若蛰伏的鬼魂,突兀的咔嚓咔嚓声乍然响起,咔嚓——咯嘣——卡兹,一声大过一声,一声强过一声。
林音抓紧洗漱盆边缘,胸膛起伏不定。她咬住下唇,难掩激动之色。
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半透明的清隽身姿,隐约可见是一个俊美的成年男人。藏蓝色齐耳短发与夜空的颜色相近,苍白的肤色白如牛奶,翡翠色的眼瞳略微呆板木讷,给他精致的面容拉低分数,浑身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身体,但从隐约可见的身体线条可以看出男人的身材完美正好。
如同反派出场似的,咔嚓咯嘣的背景音乐越发欢快。一刻不停的响个不停,几乎就在耳蜗震动似的。
“咖啡机坏了,”男人手指指向厨房,语气平淡,“去关上,不要在镜子之外的地方看我,你是看不到我的。”
林音目光扫过男人藏蓝色的头发与半透明的身体,“孤魂野鬼?吸血鬼?外星人?”她关上坏掉的咖啡机,掏出没电黑屏的手机充当镜子。“眼睛好呆没有一丝亮色……扯偏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附在我身上,有什么目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男人幽幽说道,神色怀恋惆怅。
“那就不要说了,”林音快步走到公寓大门,拉开门,露出八颗牙齿的服务型完美微笑,“直接滚吧。”
“我名为伊萨,来自距离这三亿光年的阿萨卡星球。今年三百五十岁,本是一位遵纪守法誓死效忠帝国的第三十七军小将。
三个月前三时十九分六秒,边境爆发战乱,与我们世代为敌的撒西人来袭。但当时我们内部正是派系斗争严重的时候,我不喜欢参加一个派一个派的。又不是苹果派,参加了也吃不到。
也许中立者都是其他派系默认的墙头草,在作战时我跟三十七军失去联系。准备去吃阿卡果时被同伴袭击,他抢走了我的阿卡果。我一时着急轰掉了半边飞船,然后掉到这个蓝星球。
我身负重伤,唯有先将身体藏在飞船上休整才能继续穿上。哦,忘了跟你说我族的特性。我们就是灵魂一族,身体如同零件可以随时更换新旧,但必须选择一个型号,就跟你们这里的汽车一样。
身体藏好后,我晚上出去寻着新的身体,在你们这可以随便选,这是目前唯一得到的好消息。身体没找到,回来时飞船没了。阁下,我有必须要回家的理由,我也有必须寄宿你身上的理由。若三日内找不到新身体我们就会干枯致死,因你的灵力浓郁,我便暂住你身了。
阁下,我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间,人民饱受折磨。内外战乱定会让我国损耗大半,我必须回去,阁下我——”
“——屋里有鬼吗?”
“那些神志不清的低级灵体吗?”伊萨舔了下嘴唇,目光划过淡淡的遗憾,“吃完了。”
“你在求我?那就把要说的话缩短些,”林音撕开一袋番茄味薯片,无视伊萨不赞同的目光。抓了一大把塞到嘴里咔嚓作响。
“我是距离这三亿光年——”
“——说短些。”
“身体在降落时丢失,需要找到身体。阁下讨厌我的存在,我还需要一个新身体。是什么无所谓,只要能让我借住便好”
“短些。”
“身体没了,需要新身体。”
“短。”
“帮我找身体。”
林音打量着这位外星人,揉着下巴,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人是不行的,猫猫狗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