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但专业囤货》十二锦

99、木头人 21

　　送走了林映这个噪音源，余梦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在火车有节奏的颠簸中醒来。在火车上，因为外面都是一片雾气，没有太阳，所以只能从手机上分辨时间。

　　已经是11点了。

　　自从进入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起床。

　　既然起晚了，她索性翻个身，继续闭上眼睛。

　　过了十几分钟，床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余梦放弃了和生物钟对抗，认命的爬起来。

　　她打开手机，翻到了状态栏

　　姓名：余梦
　　等级：level 1
　　技能：1.蜗牛（啊，小心你的笨重的壳。每个世界可以搬家3次）
　　2.海龟（你许愿啊，说不定可以合成呢）
　　3.牛马（不想当牛马的牛马不是好牛吗）可以解析物品，或者嗨翻三天三夜
　　房屋耐久度：108/110，有一点点的破损是正常的
　　房屋清洁度：60/100，你看看你的客厅，猪圈都没这乱
　　消费值：2960

　　这消费值好像有点少……

　　她又翻开了信箱，有两条未读信息。

　　【037：我先下车了，有机会以后再聊。】

　　直接删除。

　　【恭喜您开通自动售票机vip功能，好评请按 1，特别多的好评请按 2】

　　余梦想了想，直接输入【TD】

　　【您好，这项服务不提供退订选项】

　　【成为了vip，可能有机会随机出现自动售票机呢，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余梦：……

　　应该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售票机，在给她票的同时又偷偷摸摸的给她订阅了其他服务。

　　这两条短信一条比一条闹心，她索性将手机塞进兜里，自己去厨房拿出鱼香肉丝，自己加了一个醋溜圆白菜，然后煮了一锅米饭，吃的精光。

　　客厅还是乱糟糟的，余梦将脏衣服塞进了洗衣机，倒了半瓶盖的洗衣液。现在她也是有很多洗衣液的人了，不用再和之前一样扣扣索索。

　　阳台因为三面有窗，虽然外面被铁皮包围，但是也算是容易被突破的地方，所以哪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无线垃圾桶和冰箱被她挪到了客厅，这两样东西很重要，需要妥善保管。厨房空下来的地方被她塞上了卷纸和厨房用纸。罐头能拆箱的拆箱，都放进橱柜里面，然后柜门用一根钢管别住，防止物品在颠簸的时候掉出来。

　　水，压缩饼干被她拖到了卧室，几个整理箱塞得满满的。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太多，她费劲力气收拾过后，客厅仍然一片凌乱，各种东西散落在地上。

　　如果有架子就好了，可以利用垂直空间。

　　当然，一步到位多一个地下室更好。

　　但这些现阶段都是做梦。余梦叹了一口气，将衣服塞进了烘干机里面，然后关灯，打开房门。

　　“您，您终于，出来了，要，要吃午饭么？”

　　余梦点头。小黄人立刻高兴地拉开旁边通道的门，“我，我们有，特殊，通道。”

　　从通道中吹出的冷风让余梦打了个喷嚏。

　　好吧，这趟列车也是豪华版，带着阴间的特殊通道。通道两边是一模一样的门，每个门里面都很安静。

　　一回生二回熟，余梦默默的跟在小黄人的后面。好在这次通道并不长，小黄人在一个略显阴森的门前站住，踮着脚转动门把手。

　　“啪嗒”

　　门锁打开，仿若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面是一个酒吧样子的车厢，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吧台旁边的人听到声音，脑袋转过来。

　　“到，到了，我会在这里等，等您，啊，另外，忘，忘记跟您说了，这趟车，会改，改变生存者，相貌，您，您别惊讶。”

　　余梦点头，门缓缓在她身后关上，她抬眼看过去，眼前一共四个人，脖子上都顶着一朵花。

　　红黄蓝紫。

　　她转过头看装着玻璃门的酒柜，毫不意外的看见了自己：一朵巨大的绿色花。

　　余梦：……为什么是绿色？

　　红花开口了，“生存者？”

　　余梦点头，她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不想加入这几个人的谈话，“一杯橙汁，你们能做锅包肉么？”

　　服务生小黄人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过来：“一杯橙汁，一盘锅包肉，一共5消费点，本店送米饭。”

　　余梦接过点单，就算是接受了价格，小黄人蹦蹦跳跳的去往后厨了。

　　锅包肉上得很快。

　　外酥里嫩，糖醋味偏重，炸得略老，但在这种地方已经算得上良心。余梦夹了一块，慢慢嚼着，视线随意地扫过餐厅里另外几个人。

　　红花坐在吧台正中央，看起来像是刻意占了个显眼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不快，却很有存在感。

　　蓝花和紫花靠得很近，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在交换眼神。

　　黄色花坐在最边上，面前什么都没有。

　　余梦多看了她一眼。

　　那朵黄色花的花瓣有些蔫，颜色也比其他几朵浅，像是营养不足。她双手放在腿上，姿势很规矩，却显得有些局促，目光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别人。

　　服务生小黄人把锅包肉放下的时候，余梦顺口问了一句：“她没点东西？”

　　小黄人歪了歪头，看了一眼黄色花，又看了看余梦，在纸上写道：

　　【消费值不足】

　　余梦“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过了几秒，她把自己盘里剩下的几块锅包肉推了过去，又把那碗米饭也一并递了过去。

　　“我吃不完。”

　　黄色花明显愣了一下。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可能还不起。”

　　“没打算让你还。”余梦说。

　　这句话说出口后，餐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红花朝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蓝花和紫花对视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

　　黄色花低头看着那盘锅包肉，像是确认这不是陷阱，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像是在给身体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不是梦。

　　“第一次来？”余梦问。

　　黄色花点头。

　　“醒来就在这里了。”她说，“很多事情……不太对劲。”

　　余梦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喝了口橙汁。

　　“我叫吴倩倩。”黄色花又补了一句，“你呢？”

　　“余梦。”

　　吴倩倩的花瓣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她吃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我以前有过目不忘。”她说。

　　这句话说得很突然，语气却很平静。

　　“医学上叫超忆症。”她像是在陈述一条资料，“看到的东西基本不会忘，哪怕是小时候翻过的一页书。”

　　余梦抬眼看她。

　　“但是现在不行了。”吴倩倩说，“我知道我应该记得很多东西，可是那些地方是空的。”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模糊，是被挖走了。”

　　红花嗤笑了一声。

　　“记忆被改，这种说法在新手里挺常见的。”

　　吴倩倩没有反驳，只是继续低头吃饭。

　　余梦却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犹豫。

　　不是猜测，而是判断。

　　餐厅里的生存者陆续离开。

　　蓝花和紫花的小黄人先来接走了他们，红花起身前看了余梦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吴倩倩的小黄人也来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余梦一眼。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的。”

　　“没必要。”余梦说。

　　吴倩倩点点头，跟着小黄人走了。

　　餐厅很快空了下来。

　　爵士乐还在放，音量不大，吧台后的灯光却暗了一些。

　　余梦没有立刻起身。

　　她的“小黄人”还没出现。

　　火车在这时拐了一个弯。

　　不是剧烈的转向，而是一种平滑却违背直觉的偏移感，像是整节车厢被人轻轻掰了一下。

　　余梦的身体随之晃了晃。

　　她抬头，看向餐车一侧被拉上的窗帘。

　　这节车厢按理说不该有窗户。

　　她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一角。

　　窗外不是雾。

　　而是火车头。

　　巨大的、近在咫尺的火车头，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像是被强行折叠到了餐车平行的位置。

　　余梦没有后退。

　　她犹豫了一下，将窗户抬起来，自己从窗户钻出去，然后犹如一只有点笨重的猫，抓住平行的火车头上的栏杆，然后悬空的脚死命的蹬了几下，将自己掀进了火车头。

　　用了几秒钟站起来之后，她的面前是一扇白色的门。

　　那扇门没有上锁。

　　她的手搭上门把的一瞬间，意识忽然被拉长。

　　不是失去知觉，而是某种被“抽离”的感觉。

　　下一秒，世界变成了纯白。

　　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远近。

　　她站在那里，却没有脚下的触感，只是被允许“存在”。

　　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环。

　　圆环缓慢旋转，表面像是由光构成，又不像任何已知的材质。

　　无数光球围绕着它运行。

　　有的明亮稳定，有的忽明忽暗。

　　偶尔，会有一个光球变大，像是被选中，然后被圆环吞没，彻底消失。

　　余梦意识到，那不是消失。

　　而是被回收。

　　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炸开的提示。

　　——程序错误
　　——程序错误

　　圆环的转动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光线开始抖动。

　　下一秒，世界骤然崩塌。

　　余梦猛地回神。

　　她站在餐车中央，窗户关的好好地。

　　她的小黄人已经站到旁边了。

　　“请不要，擅自，走动。”它说。

　　语气一如既往，结巴却稳定。

　　余梦松开手，点了点头。

　　她跟着小黄人回到自己的车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火车的颠簸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余梦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她很确定，那不是梦。

　　而那种“程序错误”的警报，也不是说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