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喜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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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无妨。”樊清看向出声者，是个身着便服的青年，大约是个刚入门的弟子罢，他想。
“那在下便也想求得一战。”那人从善如流。
“……请战何人？”樊清终于从季繁手中夺得了书轴，这人算是大失礼，观他修为却是这个年纪的佼佼者，也许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想与掌门凝光真人门下大弟子，樊清一战。”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什么！风悬大哥你……”众弟子不免哗然，可从那人身边的传来的女声依旧没让人忽略。
“玲儿！你在做什么？他又是何人？”那女子是几日前见着的掌门独女薛丁玲，而在其身侧的不出所料的话，便应该是——
“在下宁风悬，应薛小姐所邀来贵派做客。适才可能有些失礼，只因两位比试实在精彩，又听闻上场无需何要求，便也想与樊清道兄比试一把。”
“……”
不待本人回应，其余弟子先是不乐意了。“你算是个什么……樊清师伯是你可以随便挑战的吗？”
宁风悬并没有搭理那些叫嚷声，只看向场上的樊清。
“……那就请上台吧。”樊清眉头紧锁，可依旧没有拒绝，众人充当看一场滑稽，只她身边的女子有些担忧，确切的是开始担心他是不是中了邪。“风悬……”男子欲依言上前，薛丁玲想在最后阻拦一下，但也知不可能。
“宽心。”回头对薛丁玲一笑，使她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夸张，薛丁玲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男人就是对胜负有这种渴求的生物呢，最差不过丢脸罢了，没什么的。
与此同时季繁拿着记名册有种上帝视角的亲老父即视感，若是可以想现场摆个赌局。
这回也与上一次的比试相似，樊清大师兄依旧双手不着一物，而对面的男子手提一柄灵剑，隐隐散着光。双方由于对对方都不熟悉，均没有先行出手，呆愣了会儿的负责击鼓的弟子看两人气场不自觉碰击了一下鼓面，只见剑光晃过，樊清依旧眉头紧锁却依旧没有动身，男子使着剑向他面门袭来，他也只凝结灵力挡住一击。男子身形矫健，场下修为低的弟子近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大家这才意识到此人怕不是什么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隐世高人的弟子，却不知他到底是何来历。
这时凝光真人也有些重视了起来，这人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将薛丁玲唤来身旁，问她：“你这……朋友是哪里认识的？”
欲语还休“他、他是我救命恩人……在密枫林，我是去……然后他为了帮我，还受了伤，我就邀请他来门派做客……”薛丁玲难得一副小女模样，说没两句就先红了脸。
“那你可知他具体身份……我是说，师从何人之类？”掌门大人或许对管理弟子有一套功夫，可对自家独女是完全没有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哄着她说。
“师从？风悬大哥好像说过他没有门派……也许也没有师傅？”
“……胡闹。”看是从女儿这问不出什么来了，凝光也放弃这个法子，身旁的灵星峰峰主过来劝到“呵呵，掌门大人何必纠结到此，我看那小道友剑意锋芒，都是正派，又是丁玲的恩人，不如我们就安静看两个小辈一战可好？”
“玉虚所言极是，是我太过拘泥。”想到此掌门大人也有些好奇，那名男子究竟是何实力，正巧场上正热，他也将心事暂时放下。双方已是进入一击决胜负的时刻。他家大徒弟看上去没法如原来一样从容，气息不稳，交手的来回间节奏也慢了半拍，而在此之前樊清已凝聚灵力给了对手一击，不知为何没能对他造成伤害却使他耗尽了为数不多的残余灵力。凝光不免有些惊疑，就将目光转向了场上的另一个人。那名来历不清的男子确有些真材实料，掌门大人观察了一会儿，他也不善剑招的武术套路，只是旁观的角度来说，的确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只是……有点似曾相识。
“爹爹你看——”随着薛丁玲的一声惊叹，这场本不该有的比试到达了结尾。宁风悬气定神闲，而樊清招式套路已乱，未能防备被攻之下盘，在众人的惊叹中，暂替其报幕的弟子颤颤唱到“这、这樊清师兄败——”本应报胜者名号，虽然他也并不记得了。
“哎呀，爹爹，风悬大哥果然很厉害呢！”薛丁玲此刻也算是个异类，在众人迟疑的叹声中欢呼出这局比试结局。
“嗯……”掌门大人有些迟疑，不过这回他没有再指望薛丁玲，转向场上的布衣青年，“是——宁风悬，你且上前。”在宁风悬应声向前之时，凝光脑中也在迅速思考着。
“掌门大人。”
“嗯，听丁玲所言，你似乎并无师门？”还是先将此事问清楚为好。
“咦？爹爹难道要收风悬大哥做徒弟？哈哈，那以后我就可以叫他小师弟啦！”薛丁玲听到“师门”二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如果赢了大师兄，那岂不是比大师兄还强，她爹可不就喜欢这号人物嘛，但也没敢这种时候说出来，只是在凝光耳边小声说道——只不过该有的意图并不如她所料，该听到的人都能听到。
“玲儿莫要胡闹！”这种事情哪能这么草率决定，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说了在这种时候要叫我掌门，唉。”
薛丁玲歇了劲头，换作了宁风悬和凝光的主场。
“确如薛小姐所言，在下并无师门，所学招数均是来自父亲所教导。”
“哦？”如此的话凝光脑中闪过一个人名。“可否告知你父亲名讳？”
“自然。家父名相远，宁相远。”
果然。凝光对这人名十分满意，就连大徒弟输给了这名男子的事也觉得无伤大雅——等等，大徒弟？
掌门大人忽然福至心灵，看向场上，他家大徒弟此时却早已不在那处，视野之内也无处可寻。凝光收敛了刚起的纳贤心思，换作唠家常的语气与宁风悬聊了两句。
“如此，倒是故人之子。你父亲可是曾向你提起月华派？”
“似乎未曾。”宁风悬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掌门有意，也就有一答一。
那他是为何来这？凝光琢磨，真只是巧合不曾？“哈哈，那看来你我们还是全凭机缘相遇啊。先前听小女……丁玲她提起你，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招待你一番才是，前些日子门派忙碌于招收之事，可能多有怠慢。不如再留几日，也好一尽待客之礼。”
“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宁风悬心里松了口气，他忙活这么久可不是天天来看这里养的仙鹤的。
“嗯，樊生，你大师兄这会应该去休养了，你就替他继续主持自由擂台吧。”凝光看见册子在季繁手中，就顺手将后续事情布置了。
“……是。”季繁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是自己的道号，缓缓的应了一声，不过掌门早已心思不在此，他如何应答的也就没有察觉，不然肯定又是一顿教导。
宁风悬在此之前已经往回走着，听到季繁应答的时候偏了偏头，似乎看了过来又似乎没有。
……
月华派占据了临酉城西部，共有三山五峰，同时也拥有五位峰主各司其职。门派弟子则分布各处，长老自有洞府，而掌门则是与门派共生，居于门派正殿与大广场之间，亦是一所基于洞府的屋子。
此时季繁他的两位师兄一起等候在这里，大师兄还没有到。
“清儿来啦。”季繁一众回首望，穿着着月华派弟子服的男子逆着光从门口走了进来。
“掌门。”男子自然就是樊清。
“嗯，私下里不用那么拘谨。”凝光抬了抬手示意樊清起身。
樊清也抬步，和季繁一众站于一处。“吾将你们召集是有一事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凝光抚过长须，并未继续将话说下去。
“师傅可是想谈谈昨日的那名年轻修士？”季繁的二师兄道号樊琼的男子接下了话茬，平日里也几乎只有他能够完全懂得师傅说着只有一半的话。
“嗯，我想将他纳入我的名下收做弟子。”凝光面容和善，一副商量的样子，“不知你们如何做想？”
此时一般按长幼秩序，虽没有明晃晃看向樊清，但不自觉皆有将樊清放到台前之势。樊清似乎比试时还是受了些许损伤，面上失了些血色，他此时闭眸不言，颇有养精蓄锐的样子不好让人打搅。
“咳，琼儿怎么看？”凝光不知为何有些许心虚，静候了会儿就点了二徒弟的名头。
“师傅。”樊琼手持玉扇，看上去早有见解，一一说着：“师傅收徒自然是好事，而那名道友年少有为，本也该是各门派争相召入的资质；师傅既然有心想要教授自然是再好不过，于此也合师傅心意；再者，我们与樊生毕竟年龄代沟，有这么一个“师弟”，或许也能教导樊生几分。”
“嗯，琼儿所言有理。”凝光甚是喜这二徒弟。
“师傅，樊音觉得不应当。”季繁看见他的师傅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凝光的三徒弟樊音对此事毫无察觉，“徒儿说话直白，先此道个歉。不过师傅这次本也不打算收徒，这个不知名的小子资质算尚可，也没好到可以不考虑其他就收做徒弟，况且，掌门收徒也不是一般的事情。若只是临时起意，望师傅三思。”
“也……那生儿怎么看呢。”凝光止住后面的话，又问起了他的小徒弟。
“挺好的。”季繁也隐隐知道今日的情景，师傅其实也只是想拉几个同伙，他顺了他的意即可。周围没了说话声，好像还在等他继续，季繁憋了一会儿，想了个理由出来：“宁风悬是个好人，他还帮过我们门派的。”
“对对对，如此说来宁风悬他也是与我派有缘，这根骨于我于门派都是良人，既然生儿也同意，那就定了，一会儿把他叫来……琼儿这事就让你麻烦了。”凝光顿时松了口气，这也说了三个理由了，也算是照顾了他大徒弟的心情，将后续事宜交给樊琼，这事也总算告一段落了。
“师傅！可他这来历不明之人！怎可？”樊音依旧有些抗拒，他和两位师兄都是一板一眼从月华派的外门弟子开始，始终位于众人顶端才得到这般机会，可似乎自从师傅领了樊生进门这规矩就没有了。
“……来历不明也算不上，他父亲，在吾还未成掌门之前就已有盛名，并曾助力我派，说起来也是甚有渊源。”凝光有些感慨，好像还能清楚忆起这些十分久远之事。
“这事我心里有数。”也算得故人之子。
“这不合规矩。”樊音咬牙一字一字将这相当失礼的话说出了口，果然见得凝光面色不再和善，但也是不想说再多重话，“哼”了一声背过了身，“这事我心里也有数。”
“师傅既已思及此，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樊清认为宁风悬可为我月华派弟子。”凝光话音刚落，一直未出声的樊清终于说了两句。季繁偷瞄了大师兄一眼，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不知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既是如此，樊音自无异议。”樊音好像浑身气焰都被抽了个空，之后也不打算再言语，倒是二师兄推了推他，他才又是赔了个礼，“先前有失礼节，还请师傅勿要计较。”
“不碍事。樊琼，这事你就按着规矩办。”说着同时示意众人退下。
“不辱师命。”樊琼一直保持得体的举止，上前接下师傅手上的玉简。
……
樊清率先一人走在前面，二师兄樊琼出了门后赶过去与他并排。
“大师兄，你真没意见？”
樊清原本快步走着，听到此言停下了脚步，面色却不改。“是我技不如人。”也没有和樊琼同行的念头，快走了两步独自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喜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