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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舞剑 琴声甫一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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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你这是要去哪?”
“本将要去沉西殿,敢问姑娘可识得路?”
“自然识得,”一声停顿,“不过你去那做什么,沉西殿可是九公主的寝殿,听闻九公主貌美如仙,乃天下第一美人,想去一睹容颜的人排起队来比沛江还长呢。”
“可我怎么听说,九公主貌丑难看,常年连沉西殿都不敢出。”这声音十分疑惑。
“心丑之人自然看谁都丑。”话张口就来,“且不说行军之人最忌讳道听途说。小将军这般可不好。我看小将军眉目硬朗,倒似长得不错,配九公主还是不够。小将军看我如何?怎样也算闭月羞花之色了,配小将军可够?”
说完还越发靠近,两人之间只差不多隔了一个拳头,原非绷不住笑出了声,笑着求饶:“我的好公主,你赢了。”
这是两人常年玩的游戏,不过每每下来,原非始终没赢过。他低下头,接受惩罚。朝阳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鼻子,恨恨地说道:“你说我丑?”
“不丑不丑,朝阳是天下第一美人。”原非摸了摸鼻子,阿谀奉承着,随后从怀里拿出纸包住的东西,摸了摸还是烫的,才递过去,“芙蓉水晶糕,刚买的。”
朝阳终于露出笑容,拆开包纸,晶莹剔透十分好看,她吃了两个,嘴里充斥着甜味,好不欢喜。原非每每看见这般吃食,总也会伸手捻一个来吃,虽然吃完后感觉并不怎么好,但是还是会如此。
两人走到亭子里时,竟发现石桌上摆了一张琴,不过看样子质地不怎么样。两人就没管它。朝阳坐在一只石凳子上,细嚼慢咽地享受着美食,原非坐在一旁看着亭外的风景,这里属于皇宫里比较偏僻地地方,没什么人经过。他闲得搭话问:“花奴呢?”
“她呀,我不知道。”
“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
“是的呀,这都被你发现了。”朝阳鼻尖耸动,一副快活的样子。原非见她如此,就知道她恶趣味上头,就喜欢捉弄他。不过,原非始终对花奴怀有疑心,时不时地就会关注她的动静,这会不知朝阳是真回答还是开玩笑,略微有些头疼,然而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花奴来历不明,你还是小心点她。”
朝阳似假非假地笑道:“你这样老是提她,我都怀疑你看上她了,要不,我把她给你做小媳妇?”
原非恼羞成怒,身子背过向她:“我不和你说了。”
朝阳从石凳下来,做到原非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试探地问道:“生气了?”
原非蹙着眉头:“没有。”
还说没有生气。朝阳忍住笑,再次戳了戳他的肩膀:“你难得进宫看我,为我舞套剑如何?”
原非瞪了她一眼,心里仍有些气她的漫不经心,赌气道:“你来伴曲。”
“好呀。”朝阳爽朗地站了起来,走到石桌旁,抚袖子露出一截玉腕,指尖一勾,一声琴响,略为浑浊,她微不可见地皱了眉头,这不是把好琴,不过,此时此地此琴,也算缘分,眉间松开:“这刚好有张琴,弹一曲也无妨。”
原非并不通琴曲,自然不知这里头的道道,走下凉亭折了树枝作剑,琴声甫一响起,剑气横生,如流水般顺畅,如挽剑花。恰逢琴声急促,原非绕剑一跃,在空中划开了几道痕迹,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的剑,跟得上她的琴。
终是一曲终了,原非扔下竹枝,点脚间一个旋转就站在了亭中朝阳的面前,气息平稳,不像刚舞了场剑,他畅快地大笑:“舒服!”
朝阳弯起嘴角,手指触上琴弦,笑道:“琴虽不好,也算还好。”
原非一甩衣袍而坐,“这是何说法?”
“这把琴,音色浑浊,不过是把普通的琴。不过,弹起来却铮铮杀气,听起来尤为热血沸腾。”
“难怪我刚刚.....”原非刚抬嘴说话,就见有人慌慌张张从亭下而来。是他的小侍,金宝。
金宝爬上亭,喘口气道:“少爷,夫人派人让您快快回府。”
原非一看,直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心里一阵焦急,朝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旁边,安慰道:“你先回去,说不定是好事呢。”
原非点点头,随着金宝一起离去。留下朝阳一人站在亭上,不知何时竟然夕阳已至,她怔怔地发了会呆,又坐回了琴边,弹奏了曲《花夜月》,这首曲子是几十年前越国越黎为心爱女子所作,欢快洒脱,听似初恋般呓语小闹,但实则懂琴之人皆知,这曲中一勾一弦都是悲怆难抑,听完让人胸腔阵痛,思绪压抑。
一曲终了,一阵掌声从前方响起,惊扰了沉思中的朝阳,她抬头,那人在慢慢走近,到朝阳身边时,才鞠着腰,“参见九公主。”
眼前的人穿着一袭内青外白的衣衫,腰间别了一块镶青白玉,发髻松松垮垮,余下的发散在肩膀两侧,如泼墨一般。朝阳震惊道:“.....逐月?”
“是我。”逐月笑道:“没想到公主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当时迎接她入宫的就是逐月,不过至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然而印象中仍有一小段记忆。朝阳站起身,没有掩藏地打探他,五年未见,他容颜未改,眉眼精致,如切如磋,如琢如墨。
逐月丝毫不介意她的打探,随意地问道:“公主刚才弹的可是《花夜月》?”
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深思,朝阳也意识到自己打探太久,收回目光,淡然回答道:“正是。”
逐月笑道:“公主又是在为何人忧思?”
“随意弹奏而已。”
逐月笑着走近,触着琴弦,信手一勾,竟是嗡嗡嗡地让人耳鸣,朝阳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余音模糊地听见他说:“这张琴认主,它现在是公主的了。”
她放下手,疑惑地看向逐月,道:“这琴是你的?”
“不,只是代为保管。”逐月道:“公主还是莫要再弹这首曲子了,常年忧思容易愁白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