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噼里啪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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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砰砰砰！
又是一年佳节到，窗外街上到处是恭贺新禧和鞭炮的声音。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见面互相道喜。H市的一家甲等医院手术室门口却是一片紧张氛围。
紫色不时走来走去，握紧双拳，手背青筋爆出，脸色一片苍白，神色紧张的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盼望着那盏灯赶紧熄灭，手术室的门赶紧打开，因为此刻躺在里面的是自己的伴侣。
"妈——"刘爱瑛内心沉重的从院长办公室走到这里，看到紫色这样，内心一阵酸楚，想到刚才。
"手术成功的概率为0"
"那你们还做手术"
"这是你们家属坚持的"
刘爱瑛艰难的咽口唾液，看了看远处闪烁的红灯，她不能现在就告诉妈妈，母亲的生命留不住了？妈妈那么爱母亲，那么依赖母亲，如果她知道了，那么后果该是怎样，都心知肚明。好在好在灯还亮着，妈妈就不会知道，就还看到希望。
伸出手紧紧拥抱着紫色，刘爱瑛才发觉妈妈是那么瘦弱，"妈，母亲会没事的！"感受着母亲强烈的颤抖，她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的开口道。
“真的嘛？”紫色的喉咙冒火，浑身抽痛，精神恍惚，被自己闺女抱着却没有感觉，听到这话，猛然惊醒，依靠在女儿胸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怪紫色如此表情，她这一生，身世坎坷凄凌，少时没有父母双亲，在姑妈家长大。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没有安全感，卑微懦弱，后来遇到自己的伴侣，两个人经历风雨，才一切好了起来。
心疼的紧紧双臂，刘爱瑛用尽全力，“真的。”心中火辣的疼。刘爱瑛从出生到现在被妈妈教育的未曾说过一句谎言，今天是第一次，为了让妈妈宽心却那么苦涩。
深知女儿性格秉性的紫色，听到女儿的话，身体放松了下来，软软地，倚靠在刘爱瑛身上，有些倦意的闭上眼睛。
感受到妈妈的放松，刘爱瑛心轻了下，伸手拍拍紫色的后背，抬眼看向远处，目光迷离。今天本来是大年初一，z国的大节，原本一家人正围在沙发前有说有笑，突然母亲就倒了下去，眼睛紧闭。没等自己等人反应过来，妈妈已经抱着母亲冲了出去……大过节的这是什么事啊！
“不好意思，请问谁是病人家属？”罗霄打开门，看到门外站在的人，心情沉重，呼吸压抑，用力迈动那脱力的双脚。
"我们是"刘爱瑛听到声音，看向来人，心莫名的紧张，隐晦的看了眼紫色，脸色苍白，妈妈，该怎么办？
紫色心提了上来，手按在心口缓了下，激动得看向罗霄，“医生，她！她她她！她怎么样？”鱼会好起来的吧！会好起来的！紫色这样想着，露出开心的笑容，暗自傻笑了一会，回头看了刘爱瑛一眼，吩咐道:瑛子，快回去准备肉，鸡肉，鱼肉，牛肉，猪肉，你母亲最喜欢吃肉了，等她回家就能吃上了，肯定特开心。
想象着鱼回家看到一桌子肉，那激动，兴奋的表情，紫色特别开心，有些无与伦次，抓住罗霄的手，不住鞠躬:"谢谢，谢谢医生，谢谢，谢谢你，那个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嘛？"紫色颤抖着，不住的鞠躬着，内心却是开心的，那是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倚靠，自己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只要她好自己就好。
罗霄蒙了，立刻掺住紫色，脸色灰白，他实在是有愧于医生这个职业，有愧于病人，病人家属，“扑通”一声，罗霄抬头看着一脸喜意的紫色，咬牙:“对不起，老人家，病人手术失败，时日不多了，等会送到监护病房，我们尽力了，请节哀。”不过也是奇怪，按道理，手术失败了，病人一般也都生命体征消失，可是这次这个病人却是例外，生命体征曾经急速下降趋于直线，却忽然稳定下来。刚才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发觉也是回光返照，病人也只是吊着一口气，但是这也能堪称医学奇迹了。
罗霄脑中百转千回，看着眼前充满希望的紫色，心中歉意万分，直觉自己是个混蛋。
“对不起，老人家”“对不起！对不起！”除了不住的道歉，罗霄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时日不多，请节哀。
紫色呆在那里，脑子里不断闪着这几个字。如果不是刘爱瑛在旁边，她一下子就倒了，脸色一下子苍白，嘴唇嗫嚅着，不断大口喘气。
“妈妈妈——”刘爱瑛没有看仍然跪在地上的罗霄，担忧地看着紫色，却又不敢上前扶。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不会的，不会的，这是做梦，这一定是做梦”紫色囔囔出声，刘爱瑛收回手，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妈妈自己去冷静，打扰她，会物极必反。
紫色从来都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这是做梦，虽然是噩梦，但是梦醒了，一切都会和原来一样，儿孙绕膝，天伦之乐。妹子，依然会宠着自己，给自己做红烧肉吃，会拿自己的笑料教育自己。“您多能啊！”紫色从来没发觉自己是爱死自家妹子调笑自己的语气声音。可是……这一切以后都是梦了。自己多么希望这就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能加倍对鱼儿好。如今却是南柯一梦。
紫色一阵恍惚，“让让！麻烦让让，谢谢”护士们推着床从手术室出来，看到紫色与罗霄，一阵惊异，为首的开口打断一室沉默。紫色踉跄的转头，看到推床上的人，扑了上去，双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妈，老人家，”刘爱瑛慌忙上前，护士们都傻了眼，忘记要阻拦，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要扶起紫色，跪在地上的罗霄立马站起来向前伸手，还是晩了一步。
"妈——你这是干啥？"刘爱瑛眼眶通红，看着妈妈如此，心疼不已，“先让护士把母亲推到监护病房”。从小耳濡目染母亲和妈妈的恩爱，从来携手共进退，从她记事以来，她们两都是胶不离孟，孟不离胶的。如今母亲这样，妈妈怎么不崩溃？
紫色回头看了眼刘爱瑛，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神，虚弱的笑了笑，挥开旁边让要扶她起身的手，低下头，亲了亲鱼的左脸，右脸，额头，鼻子，下巴，嘴角。
众人尴尬不已，“咳咳”不已。不少护士已经红了脸。有萌白合的姑娘眼露红心，从来没有在现实里看到过这么年老的同性恋人。
气氛变得微妙。
刘爱瑛回头瞪了那几人一眼，几个人感受到低气温，狼狈不堪，被发现了，赶紧低头正色。罗霄更是尴尬的不知道手摆放在哪里。
刘爱瑛见几个人老实了，敛眼，回头看向紫色，看到紫色佝偻的背影，，心中酸楚，鼻子一酸，险些眼泪掉落下来，“妈——”叫了一声，下面不知道说什么好。
紫色像没有听到女儿的叫唤，右手紧紧握住爱人的手。再次将嘴贴在鱼的脸上。
“大姐，你还没亲够？”鱼有些气闷的出声，捏捏紫色的手心，头痛了，这姑娘亲了这么多年不厌嘛？最重要的是，几十年了，还是做事不分场合，自己麻醉刚过，痛的要死，一睁眼，就看到这样的情节，胸口起伏不定，不住喘气，却还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紫色的头，那是自己的老婆，几十年的陪伴，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自己走了，她该怎么办？一时间没有说话。
“老公”紫色激动的抓进鱼的手，眼泪哗哗而下，却突然抽了出来，一拳打在鱼的脸上。
“母亲”刘爱瑛听到鱼的声音，惊喜的叫了一声，刚做了手术，立刻就醒了，那是多大的奇迹，虽然知道鱼只怕是撑不了几天，那么早醒来，恐怕是担忧妈妈会乱想，会做傻事。“妈——！”紫色的动作让刘爱瑛心下一惊，惊呼出来，其余的人则全部傻了，“愣着干嘛，还不把我母亲推监护病房里”刘爱瑛冷静了下来，吓了众人一下，伸手扶过情绪不对的紫色。
众人才反应过来“哦哦！”立刻将鱼推远了。
“你怎么能这样！”跟着进监护病房的紫色，进门便吼了一句，目光冷冽的看着床上的鱼。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仪器弄好，看到一切指标正常，再看紫色和紧随其后的刘爱瑛一眼，识趣地快速离开。罗霄落在最后，跨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老人家，病人需要静养。”
紫色没有出声，盯着鱼，半天，吼道:“你怎么狠心要扔下我！你怎么那么狠心！你知不知道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鱼静静地看着紫色，没有出声，她知道，她都知道，她知道紫色的恐惧，担忧，害怕，更知道如果她不在了，紫色也不会好过。摸了摸刚被打的脸，鱼内心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一拳不疼，从来知道这个女人是多么的爱自己，可是自己的心却是那么的痛。
刘爱瑛低着头，悄悄地关上门走了。她知道此刻是妈妈和母亲的时间。母亲的日子不多了，现在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妈妈，也最想和妈妈呆在一起。
紫色没有等到鱼出声，慢慢走进床边，脱掉鞋子，躺在空的地方，头轻轻靠在鱼的胸上，听着鱼此刻强有力的心跳声。闭上眼，一如年轻时的她们。“你知道么，你就是一个混蛋，大坏蛋”紫色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这样，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也不会告诉我，只会让我乱猜乱想”。
鱼摸了摸紫色的脸，也露出笑容，没有说话，伸手描绘着紫色的脸，眼睛，鼻子，嘴巴。微微低下头，亲了亲紫色的额头。
“这么多年，你从来都不会亲我，今天亲了，我赚到了”
紫色自言自语着，也不在乎鱼有没有说话。“我是不是要感谢老天啊”
“以前你不亲我，也不碰我，我从来都以为你从未爱过我，我不信任你，恐惧，害怕，烦心，焦虑，想狠狠的质问你，却未曾真正敢过，有的时候和你聊天说的话，估计你会觉得好笑。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依然有这种疑惑，可是已经没必要了，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有了瑛子，现在瑛子的孩子都上了大学快要成家立业了”紫色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鱼笑着看着紫色，眼里带着宠溺和心疼。遥想起当年，她根本不懂的如何宠人，爱人，却一心想找一个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这中间闹过不少事，现在想想真是年少轻狂，却是自己最珍贵的过回忆。
“我做什么事，做错了，你都会说我，责难我，可是你从来不想想我为什么这样，如果不是你种的因，何来我出来的果！”
紫色依然闭着眼，陷入自己的回忆，眼角却是有光再闪烁。鱼心痛低下头吻上紫色的眼角，喉咙发紧，“老婆——”紫色伸手挡住鱼剩下的话，笑的甜蜜:“妹子，我紫色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上了鱼”如果没有你，我将会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紫色吞下那未完的话，睁开眼，仔细地看着鱼，自己今生的伴侣，“老公，我爱你”
鱼将那未出口的话收回心中，笑了，亲亲自己老婆的头发，带着调皮，哑着嗓子:“老婆，我也爱你”
老婆，我也爱你。
紫色眼眶红了。自己的老公鱼这一辈子木，不浪漫，从未开口对她说爱。她盼了一辈子，终于盼到了，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不知道，所以她只能哭了，泪水颗颗落下，但是紫色知道那不是难过，而是激动，开心，兴奋。“真好”紫色不哭了，用手抹干泪水，有些倦意的再次闭上眼。
鱼无奈的摇头，伸手把被子分一点盖在紫色的身上，自己也闭上了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温馨独处。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和紫色在一起的日子除了后面的几十年，其他的日子都是聚少离多。而那时的自己原则性太强，也有破不得已的苦衷，很少关注自己的老婆，自己亏欠紫色的实在是太多了。
偷的浮生半日闲。紫色感受着爱人平稳的呼吸，此刻内心极为平静，慢慢放空自己，往事如烟。
“老婆，你还记得我们是怎样开始得嘛？”鱼半天没听见紫色的声音，想到她们能见面的日子不多了，也许是一天，两天，三天，也许是一分种，更也许是下一秒，听到紫色隐约的呼噜声，内心忧伤不已，忽然想到什么，轻声询问。
怎么开始的？我们是怎么开始的。紫色并未睡着，她一直在听着鱼的心跳声，害怕下一秒她的爱人就不在了，她只想在着有限的时间，珍惜这些时间，和爱人在一起。此刻听到鱼的话，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老公你不记得了吗？”
鱼白了紫色一眼，那姑娘要不要那么不配合，她那是找话题好不好，找个话题很累的，又不是不知道她木。随即回忆起来，思绪回到了那个青春年少的时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