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本“饿”》海盐摩卡

5、鱼豆腐与十二平均律 再平凡普通

　　郝大任换工作了，也换了住的地方。周六为了庆贺乔迁，郝大任提议，俩人自己涮火锅吃。
　　戈洋洋一边想怎么才能为失业了俩月的男朋友省点钱，一边又不愿扫兴，随口说：“咱们没有锅还是去食堂吃吧。”
　　郝先生说：“傻妞，超市有锅，难道不能现买，以后得经常做饭了。”

　　戈洋洋一愣神，扑哧，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如果说确定恋爱只是一种好奇与玩玩的心态，那现在她确实动心了——她喜欢他，失业俩月，每天按部就班找工作，没有一点慌乱，甚至抽空还买了把小吉他。

　　看着身边的女孩笑嫣如花，郝大任也一楞。
　　如果说俩人因网络相识有些不靠谱，那此时他真觉得这姑娘好——帮他买各种带有招聘招租信息的消费广场报纸，周末找借口留他在食堂吃饭，虽然刷饭卡时戈洋洋的眉毛不自觉的老跳。
　　谁说爱情不能当饭吃。
　　所以今天更要让女朋友吃顿好的。额，在现有的经济条件下。
　　两个人大手牵小手愉快地去超市买锅。

　　既然决定要吃好的，那就要吃尽兴。
　　“咱们要一份羊肉还是两份？”戈洋洋问道。
　　“两份。”推着购物车的郝大任回答。

　　“你想要甜不辣还是鱼豆腐？”戈洋洋纠结。
　　“你如果都想要，那就一样一份。”某人回答。

　　“来点粉丝？”戈洋洋满心期待。
　　“你拿粉丝再顺便拿点鱼丸。”往购物车里装蟹棒的某人回答道。

　　戈洋洋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开心之余突然想到了一点。
　　“郝大任，我没做过涮锅，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放心，我在家做过。”郝大人一边安慰道，一边拿过称好的土豆、油麦菜、白菜和一个柚子，“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了！现在是10点一刻，时间刚刚好！”刚想往外走，戈洋洋又笑着回来了，“郝大哥，还有锅呢！对了还有火锅底料。”

　　伙伴伙伴，搭伙吃饭。
　　郝大任和同事合租了一个两居室，外边一看就知道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职工楼，屋里光线有点暗，没有什么装修。
　　上次搬家的时候，俩人累的不行，只吃了康师傅家的红烧牛肉面。
　　这次就恍惚有一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戈洋洋负责洗菜，郝大任负责切菜，俩人配合还算默契。

　　只是狭小的厨房里，洗菜时手臂偶尔撞到一起，转身时肩膀不经意磕到一块儿。
　　郝大任觉得好像有东西在空气中流动、酝酿、蔓延，自己迫切需要做点什么，却有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外边凛冽的寒风吹乱梧桐树干枯的枝丫。
　　戈洋洋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在不断散发热气，就像小时候抱过的大金毛，给人莫名的温暖与安全。

　　“咳，咳。”郝大任打破沉寂，“我把先把锅刷刷，你歇会吧，10分钟后开饭。”
　　“好嘞。”戈洋洋捧着柚子美滋滋的出去了，摆弄了一会郝大任新买的小吉他，抬眼瞥见了靠墙的折叠饭桌，把小吉他放回原处，开始支桌子、擦桌子、找碗筷、配酱料。
　　郝大任拿着锅和插线板出来，看到这样的画面——在调制麻酱女朋友一边哼着歌一边晃着并不细的腰来回扭。头上带的粉钻蝴蝶结发卡，衬着冬日里升起的懒洋洋的太阳，莫名的好看。心里感叹，虽然今天7点起床就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屋子，但还是挺值的！
　　“再平凡普通的事情，一旦与你相关，我就相信是天注定。”
　　郝大任莫名想起一句台词，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部电影。

　　这边戈洋洋看着郝大任端着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赶紧上前帮忙。
　　羊肉快熟开始翻滚的那一刻，屋子后边中学的放学铃声也铃铃铃响不停，像是鼎食之家的钟鸣，又像一曲冲锋号，让人迫不及待了。戈洋洋对大部分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美食绝对算例外。
　　东北人属于吃相比较喜庆的那一种，又特别能侃大山，天南海北什么话题都能聊。
　　吃饭的时候，郝大任说：“刚才听见你弹那把小吉他，弹的还挺好的。”
　　戈洋洋一脸嘚瑟，“我老姑是我们小学校长，文艺汇演啥的怎么能少了我。都是那时候学的，只是后来荒废了。”
　　郝大任一边捞土豆片一边问道：“那你肯定知道这个“品”是什么意思吧？我买了那把小吉他后，看入门教材全是专业名词，看的我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撕书。”
　　戈洋洋喝了一口果汁，拿出幼儿园老师的和蔼可亲的语气答道，“琴脖子上一个一个的格就叫“品”，从上往下一次叫一品、二品、三品、四品。。”，她试着用最通俗的话解释。

　　“那。。。什么叫十二平均律？”郝大任又问道
　　戈洋洋一听更来了兴致，她想了想怎么才能让男朋友明白，灵机一动从锅里捞出了几个鱼豆腐。用筷子沾着剩下的麻酱在放菜的小案板上写上----- 1 2 3 4 5 6 7 i 。

　　“音乐上越往后唱，声音越高，对吧”某洋耐心的教学
　　“对对对”对面的人使劲点点头。

　　“2比1的音要高，但是高多少我们都不清楚。”
　　“现在我规定，2和1之间差一个鱼豆腐。”说着，放了一个鱼豆腐在1和2 之间。
　　郝同学似懂非懂点点点头。
　　“3和2 之间也差一个鱼豆腐”某洋说道。
　　郝同学认真点点头。

　　“注意了，4和3之间差半个鱼豆腐。”
　　郝同学皱着眉头不忘点点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不能完全明白。直觉告诉他，答案近在咫尺。
　　“5和6之间差一个鱼豆腐，6和7之间差一个鱼豆腐。”戈洋洋感觉自己就像是这变魔术，马上要见证奇迹了，声音微微的大了一些。
　　郝同学继续点头。
　　“7和i之间，又差半个鱼豆腐。”某洋马上要揭晓答案，胸有成竹的笑容弥漫了一脸。
　　郝同学似懂非懂回应着，感觉答案就在下一秒要揭晓了。

　　戈洋洋拿起切柚子的小水果刀，将五个整块的鱼豆腐对半切开，“你现在数一数，有几个半块？”
　　郝同学认真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脱口而出“十二平均律就是十二个半音。”
　　戈洋洋喝光最后一口果汁，“回答正确，加十分。”说完还不忘把小案板上被她霍霍过的鱼豆腐重新放进锅里又涮了涮，稍稍加热，就吃进嘴里了。

　　郝同学从惊奇转到惊讶，“你，你把‘十二平均律’给吃了？”
　　戈洋洋擦擦嘴俏皮回应，“对啊！”
　　郝同学起身帮洋洋拧开了第二瓶果汁，放到她手边调侃地问道，“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戈洋洋接过果汁，满足的喝了一大口。
　　郝大任当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难道不做点什么吗？
　　行动快于思想，“我也想尝尝。”
　　“唔。。。。。。”
　　一缕阳光穿过两人之间的间隙，断断续续地投射到了洋灰地上，斑驳的光圈里有一只蚂蚁。蚂蚁寻着了一块鱼豆腐碎屑，着急拖回蚁窝。奈何它力气不足，只能缓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