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似流水》悦心天成

8、他乡遇故人 一番痛快淋

　　正是在参与乒乓球的社团活动中，朱虹认识了方菲。
　　那是周六的下午，社团举行了一次比赛，朱虹也参加了。没想到好久没有练习的她，居然能获得了第一名，这让她心情相当的爽快。当她拿起衣服，走到更衣室，准备更换衣服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句中文问候：“你好！”
　　这是朱虹在学校听到的第一句中文，是那么亲切，那么有诱惑力，那么有亲和力。朱虹急忙转过身来，看到了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她个子不高，白嫩的圆圆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配上小巧玲珑的鼻子，显得十分的精致；稍厚的略显性感的小嘴唇正裂开一个灿烂的微笑，冲着自己。
　　“你好。”朱虹也用中文回应了她。
　　“果然是从中国来的，怪不得乒乓球打的那么好。我叫方菲，是商务和管理系的，也来自中国，有时间吗？咱们出去聊一聊。”
　　“等我一会儿。”
　　朱虹换完衣服，她们就在校园里边走边聊。
　　“你老家是哪儿的。”
　　“黑龙江，哈市的，你呢？”
　　“啊，真不愧是东北人！看你打球那股子威猛劲，就带着黑土地的豪爽情怀。我的故乡在浙江。”
　　“江南水乡来的妹子，难怪长的那样水灵。你打球吗？”
　　“你看我长打球的手了吗？”方菲说着，伸出一双白白的纤细的小手在自己眼前摇晃着：“我不会。”
　　“那你怎么跑到乒乓球馆去了？”
　　“我这不闲的无聊嘛，就到处瞎逛呗，路过那的时候，听到里面正在打乒乓球。我就想，乒乓球比赛向来是中国人的天下，这里怎么也会有乒乓球比赛？我就怀着好奇心进去看一看。没成想，还真碰上了你这个中国人。看来咱们俩缘分不浅啊！你打的真好，尤其是那回抽球，力大劲猛，打的干净利落，看着真过瘾。”方菲好像还沉浸在刚才打球的场景
　　“有那么好吗？我好久都没有正儿八经的练过了。”朱虹被她称赞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有，绝对快赶上专业水平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我离专业水平差的远呢。”
　　“嘿嘿，我是说你比那帮老土打的好多了。”
　　“你来几年了？”
　　“一年。你呢？”
　　“今年刚入学。”
　　“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应该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对对，还应该是‘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咱们应该称贺称贺。我知道一个中餐馆，特地道，咱们去那里庆祝一下怎么样？我请客。”
　　“怎么能让你请客？”
　　“别争了，走，到那再说。”方菲拉着朱虹的胳膊，快乐的像一只小鸟。
　　餐馆与学校隔一个街区，是一家川菜馆。一看见她们进门，老板娘就热情地和方菲打招呼。
　　“方菲，好些日子不见了，挺好的吧。”
　　“好什么呀，还那样。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黑龙江的，朱虹。”
　　“你好，朱虹。欢迎你到我们餐馆来，快请坐。”
　　“谢谢！”
　　“方菲，今天你吃什么呀？”
　　“这要看我朋友的啦，朱虹，你先来点菜吧。”
　　点完菜，她们又要了几瓶啤酒，老板娘就张罗去了。
　　“你和老板娘很熟悉？”
　　“熟…”方菲拉着长音说：“你看这个老板娘啊，是一位重庆妹子，到英国来，本是陪她老公读书，为了缓解经济压力，就出来打黑工。这一打工不要紧，发现中餐馆挺火，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就回国筹钱、找厨师，开了这家川菜馆。刚开始也不容易，没名气、位置又不好，全靠回头客，生意清淡的很。慢慢的，回头客多了，生意也红火起来。现在她老公已经毕业了，也不打算回国了，就和她一起经营这家餐馆了。真是啊，人的命，天注定，说不定因为什么机缘就完全翻转过来了。你看啊，先是她投奔她老公，现在呢？是她老公投奔她，有意思吧？”
　　“人家这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那像你说的投奔来，投奔去的。”
　　“还是你善解人意。”
　　酒菜上桌，方菲先举起了酒杯。
　　“来，为我们有缘相逢干杯！”
　　“为我们相识干杯！”
　　朱虹尝了一口菜，细细地品味了一番，说：“还真是国内的味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啦。”方菲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刚来的时候，英语还说不好，就先上了一年的预科班。你想啊，英语说不好，与人交流就很费劲，而中文又无处可说；处在这满是人的地方，却像哑巴一样无法出声，急不急人？把我憋的直发慌。后来我想，校内不能说话，干脆到校外去。于是一有闲功夫，我就出去溜达，看到这个中餐馆，我一下开窍了。我想啊，中餐馆肯定是中国人开的吧，到这里来的中国人也会很多，那说中文的机会就多了。果然，这里的老板娘能用中文和我说话，我就故意磨磨蹭蹭，想和她多聊几句。她后来也明白了我的意图，一闲下来，就陪我说上几句话。后来我也到过其它的中餐馆，但那里的老板或老板娘都没有她这么心地善良，所以就到这里来的次数最多。有时候，烦了，到这里来喝点酒，老板娘还能安慰我几句，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像朋友一样。”
　　方菲的境遇深深地引起了朱虹的共鸣。一见如故的感觉，让她们再也没有一丝防备对方的心理，加上几杯啤酒落肚，就完全向对方敞开了心扉。她们的对话如涓涓溪流，流过了高山，流过了峡谷，流过了开满鲜花的一马平川的草原。那场景，就像多日没有见面的热恋中的情人，卿卿我我的聊个不停。
　　愉快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在不知不觉中，朱虹和方菲已经聊到了晚上八点，外面的霓虹灯早已经开始闪烁，然而她们似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方菲，你们还是早一点回去吧。你们是女孩子，又喝了酒，注意安全。”
　　要不是老板娘善意的提醒，她们不知还要聊多久？结账时，两人都要抢着付账，弄的老板娘不知收谁的好。
　　“要不，你们AA制吧。”老板娘冒出了一句。
　　“去她妈的AA制吧，没有一点儿人情味。朱虹，求求你，别和我争了，今天是我到英国以来最高兴、最痛快、最有意义的一天，你就成全我，让我痛快到底吧。”
　　深秋的夜晚已经寒意阵阵，街上的行人变得脚步匆匆。出了餐馆，朱虹和方菲却依然觉得暖意浓浓。她们慢慢地走着。一番痛快淋漓的中文对话，让她们过足了说家乡话的瘾，让她们在异国他乡的相似经历共振出了最强音，也让她们孤独的心灵交融在一起。在她们的心里，如明媚的春日里微风吹拂过的山坡，开满了烂漫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