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希云

2、第一章——出府 东都洛阳位

　　东都洛阳位于洛水之北，素有"普天之下无二置，四海之内无并雄"。先后100多位帝王在这里指点江山，有“千年帝都”之称。
　　在洛水河畔有一私家庄园，庄园的主人是一普通商人，姓郭名啸字景之。郭景之有一妻一妾，共育两子一女，长子郭琦，子承父业，随父经商；次子郭珏，好舞枪弄棒，素投身军营，建功立业，如今已成是怀化将军，官居正三品下；小女郭琬，乳名舍儿，乃郭景之而立之年所得，爱之，宠之，许是有些骄纵，加之郭珏因小妹幼年失踪，怕他以后在外受旁人欺负，教了她两三招防身之术，舍儿便如小子一样爱到处玩耍，整个洛阳城就没有她不敢去的地方，不敢惹的人，因好打不平，人送外号‘三少爷’。
　　郭景之看女儿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着调，转眼就要到说亲的年纪啦，在夫人劝说下将舍儿押上绣楼，请了嬷嬷教导女儿，亦欲磨磨女儿的性子，不求女儿多出彩，好歹学些规矩。就这样，郭景之还对嬷嬷千叮万嘱，不能打，不能罚，不能骂，不能......弄得嬷嬷不知如何是好，差点辞了这份工。
　　这天，天朗气清，在郭家庄靠近花园的绣楼上，舍儿身着淡粉色广袖高腰儒裙，一条淡蓝色披帛挽在手中拖在长裙后面，头上一套紫水晶面饰，斜歪在紫檀长榻上，高跷着二郎腿，手上拿着的芙蓉糕晃晃荡荡的半咬在嘴里，眼神却望向窗外，嘴里嘟囔着：“好无聊啊，娘亲也真是狠心，把我关在家里，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正是踏春的好时机啊！”
　　舍儿身边立着青衣丫头，这静静的打着扇子，听见小姐出声，蹙了蹙眉，面色满是愁苦，朝窗台边正在绣花的黄衣丫头挤挤眼睛，黄衣丫头此时正飞针走线，埋头苦绣，没有收到她的暗示，倒是被歪木榻上的舍儿发现了。
　　“春风，你挤什么眼睛啊，秋霜在帮我绣东西，没工夫和你对视，你这是怎么啦啊？做什么蹙着眉头啊，再蹙眉就老了，当心嫁不出去。”舍儿调侃道。
　　“小姐，你赶快起来么，好不好，嬷嬷就快来了，看见你这样不会罚你，只会罚我和秋霜，你看看这几天，呜呜。。。。小姐，我真的是怕嬷嬷，你快起来么，我们去绣花好不好。”春风急着直冒汗，这几天，小姐错了，嬷嬷从来不说小姐，只是说自己规矩错了，不会督促小姐，只道一声：“饭免了！”虽有小姐偷渡的点心和水果，但是这点心和水果哪有热乎乎的饭菜好啊！“秋霜，你也别绣啦，回头嬷嬷上来看见你在帮小姐绣我俩又要遭殃啦！快来帮我劝劝小姐！”
　　正在绣花的秋霜停下手，微微抬头，缓缓说道：“春风，现在才辰时一刻，我再帮小姐绣一炷香的时间，估摸着嬷嬷也就该来了，你先让小姐松快松快，嬷嬷来了，首先要检查小姐的功课，若是发现小姐没有完成，遭殃的还不是你我，嬷嬷让小姐拿绣花针，真是难刹小姐啦，我得赶快绣。”说完低头一针一线的绣起来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啦！”春风嘟囔着嘴。
　　这边舍儿爬起来了，越看越觉得今天外面风光无限，好想出去踏青，可是家里关卡重重，怎么出去啊，舍儿的大眼睛转了几转，灵感上头，转身对秋霜说：“春风，你去和我爹爹说，我不舒服，今天不想学规矩，让他帮我和嬷嬷告假一天，去。”
　　“小姐，我不去，要是老爷在夫人那里怎么办啊！我不去，要是夫人知道我帮你说谎我会很惨的，不去不去。”春风头摇的如破浪鼓是的，还补充了一句“坚决不去。”
　　“春风——”舍儿白了一眼春风，站起来，离开木榻，慢慢向秋霜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轻轻道：“好秋霜，你去找我爹去，好吗？”
　　“不好。”秋霜一口回绝。
　　“好秋霜，你忍心我天天被嬷嬷这样折磨吗？”舍儿假装可怜的说道。
　　“我没觉得嬷嬷哪里折磨小姐呀，嬷嬷也是秉承夫人的指示，为了小姐以后找想啊！”秋霜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我看见嬷嬷就头痛，她一来就是规矩规矩的，我是坐也坐不好，吃也吃不了，你看我都瘦了，呜呜...... 好秋霜，你就去帮我找爹爹吧！”舍儿拿起帕子，假装哭起来，“可是......骗老爷不好吧！”秋霜犹豫啦！
　　“没事的，秋霜，出事了我扛着！”舍儿见秋霜开始犹豫，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秋霜，你别上小姐的当啊，回头出了事，倒霉的还是你我。不许去。”春风见秋霜似乎要被舍儿说动，忙出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帮小姐出去，被夫人打了十板子，几天都没能下床，小姐的保证太不可靠了，何况夫人要罚，小姐拦得住吗？”
　　“坏春风，赶紧闭嘴！”舍儿见事情被坏，气急败坏的向春风吼道。
　　秋霜可能是想到夫人的板子，冷不丁一哆嗦，看看春风，回头向舍儿扶了一礼，“小姐，你饶了我吧，我怕夫人。”
　　舍儿见事情成不了，回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甩着披帛让自己消火。
　　楼下传来丫头们的请安声：“二爷安！”
　　“嗯！起吧，小姐呢？”郭珏迈步走进绣楼，随口问道。
　　“在楼上，二爷请坐，夏雨上茶，奴婢去请小姐下楼！”冬雪一面让夏雨给郭珏奉茶，一面自己上楼去请舍儿。
　　冬雪缓缓上楼，看见舍儿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甩着披帛，春风、秋霜苦着脸随侍在边，心里估计这小祖宗又想出去，指不定想什么折呢！走到舍儿面前，屈膝俯身行礼道：“小姐，二爷来了，请您下楼。”
　　“二哥来了，冬雪你先下去让二哥先坐坐，我马上就来，春风、秋霜，小姐我终于可以出笼了，太好了。呵呵”舍儿高兴的站起来，扶了扶头上的步摇，转身下楼了！跟在后面的春风、秋霜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为二爷祈祷。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舍儿边下楼边假装哭泣，随后飞快的扑向郭珏怀里。
　　郭珏看胞妹哭的厉害，以为出什么事情的，一手轻轻拍打着舍儿的背，一手抚着舍儿的头，轻声问：“怎么啦，出什么事情啦，谁给你委屈啦，告诉哥，哥帮你去揍他。”
　　呜呜......舍儿只是将头深埋在郭珏怀里装哭，见舍儿哭个不停：“到底怎么啦！别哭啊，你哭的哥心慌意乱的。”郭珏抬头望向舍儿的四个大丫头，厉声问道：“你们几个说说，小姐到底怎么啦啊？不许隐瞒。”
　　春风几个对视啦一眼，其后冬雪上前一步，答道：“回二爷的话，因最近小姐闯了不少祸，老爷、夫人没法子，将小姐关在家里，随后拿了二爷的名帖，请了一位宫里的老嬷嬷，求嬷嬷教教小姐规矩，就这样，老爷每天都来关注一下小姐的学业，从不让嬷嬷打骂罚小姐，只是小姐过于顽皮，嬷嬷没法子只好让小姐练习刺绣缓缓性子，就这样小姐还不高兴，大多绣品都是秋霜帮小姐做的，小姐只是在嬷嬷在的时候装着绣几针，还有就是夫人每天未时两刻让小姐跟着后面学着当家理事，其余就没什么啦！”
　　郭珏听丫头回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一晃眼小妹都到自己的肩膀啦，爹娘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为小妹以后找想，便安慰舍儿道：“小妹，娘也是为你好啊，你也到了及笄之年啦，行过及笄礼，就是大姑娘啦，就要说人家啦，乖啊！”
　　“哼，二哥都不疼人家啦！”舍儿将头从郭珏怀里投起来，看着郭珏眼睛说道。
　　“二哥怎么不疼你，打小你要什么二哥没给你弄到，你闯祸都是二哥帮你求的情，你个小没良心的。”
　　“可是嬷嬷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说话硬硬的，觉得好可怕啊！”
　　“可怕，哎呦呦，我们家小妹还有个怕啊！这点二哥没有想到啊”郭珏听舍儿说笑着调侃道。
　　“怎么不怕，你是没看到嬷嬷那张脸，想想都.......”听到郭珏的调侃，舍儿炸毛了。“还有娘每天都让我学着当家理事，烦死了，我不要学，好二哥，你带我出去逛逛吧，我都一个多月没看到这洛阳的美景啦，没有尝到洛阳的小吃啦！”
　　“小妹，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但是带你出去还是免啦吧，娘知道会发火的。”郭珏回道。
　　“二哥，我保证不乱跑，跟好你，不闯祸，你就带我到洛河边看看就回来好吗？哪怕坐在茶楼里透透气也行啊！”舍儿抓着郭珏的袖子怯怯的说道。
　　许是从来没看到小妹这个样子，郭珏心里估计舍儿是被闷坏了，想想算了，就当带她出去透透气吧！“好吧，二哥带你出去走走，不过不许乱跑。秋霜和冬雪跟着。”
　　四个丫头一听二爷要带小姐出去，心里具是一惊，扑通跪倒在地，齐声道：“二爷，饶了奴婢们吧，夫人有话在前，若小姐走出郭家庄，就将奴婢们都打死，省的奴婢们不会规劝小姐，让小姐出去闯祸。”
　　“没事的，是我带小姐出去的，不会闯祸的，夫人那里我去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这样，春风你去找我身边的阿精，让阿精带你向夫人回话，去找夫人回话之前，先和嬷嬷说一声，就说我今天带小姐出去啦，停一天的课。另外你让阿忠准备马车随我出去，再让阿忠再叫几个家丁，免得在外面有人冲撞小姐，夏雨留下看家，秋霜和冬雪准备小姐出去的用品，好了，就这样，快去吧！”几个丫头对视啦一眼，二爷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拦着，各自做起分内之事。
　　“二哥，你最好啦！”舍儿高兴地摇着郭珏的手。
　　“好了，好了，二哥的骨头都被你摇酥啦，都是大姑娘了，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哭啊，快去洗洗你的脸，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都成小花猫了，夏雨，打水伺候小姐梳妆”。郭珏点点舍儿的额头，笑着说道。
　　舍儿忙让夏雨她们帮忙准备胰子和水，开开心心的整理了衣裳准备出门。这时有个小丫头跑了进来，向郭珏行礼道：“回二爷，阿忠已备好马车和用品在二门外等候，小姐和二爷可以随时出府。”
　　“嗯，好的，知道了，你让阿忠候着就行，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丫头倒退着走出门才转身离去。
　　“小妹，收拾好了吗？好了就走了，再不走就晚啦！”
　　“来了，马上就下了啦，二哥等等我啦”舍儿催促着秋霜“快点，又不是出门做客，拿那些东西做什么，最后一个时辰也就回了！快走吧。”
　　秋霜和冬雪想想也是，就拿了些必须用品伺候舍儿下楼。
　　“二哥，走吧！”舍儿抓着郭珏的手急乎乎的往外走。
　　“找什么急啊！等会儿，秋霜、冬雪小姐的东西备好了吗？”郭珏回头问道。
　　“都已准备妥帖，请二爷放心。”
　　“嗯，拿走吧，好好跟在小姐后面！”
　　“是。”
　　走到二门外面，见车马已经备好，舍儿带着秋霜和冬雪坐上马车，郭珏骑上马嘱咐道：“阿忠，你看去清风茶馆打点一下，要一个包间，小姐就在清风茶馆看看洛河两岸的风景。”
　　“是，爷。”
　　“二哥，就只看风景吗？那也太无聊啦，我还想逛逛呢！”舍儿掀开车帘嘟着嘴说道。
　　郭珏看了舍儿一眼，“还没出门呢，就想作吗？不是说好上茶楼的吗？你想逛街，我看我们还是回吧！这洛阳城的大街与你来说就是条大河，你现在是离了水的鱼，你说鱼儿要是掉到河里我哪里去寻啊！再说你又如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大街上人多，你随便乱窜，我就是有再多的人也看不住你，我看趁现在还没出门，咱就回吧，省的我把你弄丢啦被爹娘大哥数落。下车吧，小妹。”说完，郭珏准备下马。
　　“别呀，二哥，我错了，就去清风茶馆看风景，我保证就在茶馆，不到处逛，就是看上什么让小斯下去买，行不！”
　　“这还差不多，那就走吧。”郭珏骑着马走在前面，舍儿的马车跟在后面，旁边还跟着几个家丁。
　　“哎！能出去看看就行，总比一天到晚关在家里强。”舍儿自言自语着。
　　秋霜和冬雪看着这样的小姐忽然觉得很是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坏丫头，笑什么呀！看见我这样很开心啊！哼”舍儿看见丫头偷笑很是郁闷，想逗弄一下秋霜和冬雪，不过看到马车外面二哥的身影，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出府的，还是安分点的好，要是在马车上和丫头们嬉笑惹怒二哥，被遣回去那就太划不来啦！一路上，舍儿看着街边的小贩在吆喝着、年轻的姑娘们在选着心仪的头饰，英俊的少年们三五成群的在街边斗诗......觉得很是羡慕。
　　“爷，清风茶馆到了，包间也安排好了，是落樱阁，那里一面可以看到街景，一面可以看到洛河。”阿忠回道。
　　“嗯，差办的不错，符合小姐的要求，给，赏你的，还有回头你领着家丁候着落樱阁外面，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入，小姐需要什么就给小姐买什么，但是有一点，不需小姐离开清风茶馆，爷还要去会友，一个时辰之后来接小姐回府，知道啦吗”郭珏点点头，从腰间拿下一个荷包给了阿忠嘱咐道。
　　“谢爷的赏，知道啦，请爷放心。”阿忠点头回道。
　　“嗯！”郭珏回头看向马车，“小妹，到了，下车吧，哥有点事要出去一会儿，你好好待在清风茶馆，其他哪里也不需去，要什么让下人去买，懂不，要是你敢到处乱走，下次你就不要想哥带你出来，知道了吗”
　　车里秋霜帮舍儿带上帷帽，然后先下了车，在车下慢慢扶着舍儿，后面冬雪拿着东西也跟着下了马车，舍儿抬头看着骑在马上的哥哥，快速的回话：“知道了，二哥，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你去忙你的吧，不过不要把我忘在清风茶馆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嗯，二哥忘了谁也不能忘啦你，那二哥先走啦，你要乖乖的啊！”
　　“嗯，知道了，二哥你真啰嗦，和嬷嬷一样。我先进去了，你走吧，二哥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清风茶馆。
　　郭珏看妹妹进了茶馆，摇了摇头，轻声笑道：“过河就拆桥，哎，算了，还能疼她几年啊！”策着马走了！
　　阿忠他们见舍儿走进茶馆，忙跟着后面进去啦，掌柜的将舍儿引进啦落樱阁，笑着说道：“小姐，茶点早已备好，若还有什么需要请告知小人。”
　　“暂时没什么特别需要的，掌柜的您先退下吧！若需要再添什么会让小斯通知您的，谢谢！”冬雪让秋霜扶着舍儿进入落樱阁，自己同掌柜的说道。
　　“好的，小人告退。”说完掌柜的走出落樱阁。
　　“阿忠，你领着几个人在房间外面候着，另外几个让他们到楼下看着，顺道歇歇脚回头好换班。”冬雪对着阿忠嘱咐道。
　　“好的，知道了，小姐，奴才告退。”
　　“嗯，退下吧！”舍儿挥挥手让阿忠退下，阿忠倒退出了落樱阁，并将门关上，守在门外。
　　舍儿见屋里只剩下自己的贴身丫头啦，一边走向窗口一边将自己的帷帽摘下，随手扔在桌上，上前推开临江的窗户，望向洛河上往来的船只。
　　“小姐，你看那艘楼船，好漂亮啊！”舍儿顺着秋霜的手看去，一条三层楼高的雕花大船由洛河上游行来，很是精致，一层甲板上站着护卫，个个带着剑，望着江面，四处巡逻；二层甲板上是家丁和少量丫头，行动一致，人虽多，但不见丝毫拥挤和凌乱，做事井然有序，可见主人治家严谨；三层甲板很是空旷，桌上摆着水果和茶水，一男子立在船头，看向远处，因离着太远舍儿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是大体上看来确是一美男子。忽然，男子腰间的反光射向舍儿，舍儿眯了眯眼睛，随后看向男子的腰间，眼睛忽然睁大，是紫竹佩，难道是他吗？
　　“冬雪，你让阿忠打听一下，那楼船上是什么人？”舍儿忙嘱咐着，
　　“是。”冬雪出去吩咐阿忠去打听消息。
　　舍儿盯着那人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