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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日月无光杀人时 得知是北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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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北周左相之后,周佶反而没有了之前在南华寺那般的冲动,而是安静地饮着茶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徐笙歌自然也是在一旁陪着,本来叫周佶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他认不认识那纸条上的鬼面标记,现如今看来这鬼面标记就是张左相私下的标志了:“其实我早上的时候问过笛安,是不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他主人派人暗杀,她闭口拒绝回答谈论这个问题,但依照推断,一个有武功的人却一脸血污地躺在地上,说是自己摔倒的实在可笑,但若是被当做弃子派人前去暗杀,这就合情合理了起来。”
“哦?”周佶手中的茶盏停在嘴边,精致的蓝白茶盏遮去了他的大半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今晚徐府的这个状况,怕是不够看吧。”
徐笙歌自然听出了周佶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什么原因,笛安虽然遭人刺杀没有死,现在被自己大张旗鼓地带回徐府。
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笛安就是杀害宜兰公主的凶手,她背后之主难保会怕她说出真相,所以可能派出死士来进行最后一拨攻击。
“看来我必须去要些好手。”徐笙歌想到的自然是去找梁王,毕竟是南梁的事情,而且梁王府上可是有不少能人。
周佶的眼眸忽地有些暗淡,不过见她想得入神,忍不住出声道:“笛安本来是我北周的人,此事虽然外界还不知晓,但实际上还是因北周而起,不如我将身边的几个好手调到你这边,你这边才是重中之重。”
“不用了,我看我还是去找梁王吧,如果说今夜会来人刺杀笛安的话,那么也可能会分出人手去刺杀你,毕竟你虽然贵为皇子,但实际上还是个没有学过武的普通人。”徐笙歌摇了摇头,她听说过周佶是因为年幼的时候病弱,所以没有习武,这两天东奔西跑的,也是难为他不是骑马就是坐车。
周佶想起上次徐笙歌发现了什么就飞了出去,自己在后面有心追赶也追不上,还是属下抬来了肩舆让自己坐上去,这才没有耽误她太多时间,不好意思地抿了嘴,开口又道:“现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你去找梁王派好手的话,肯定会被人注意到,指不定你才上门就被人注意到了,现如今我就在这里,回去下个命令让他们乔装打扮潜进徐府,听从你的安排,不是更好吗?”
徐笙歌一听,觉得确实如此,而且思前想后也没有觉得这样做会害了自己,所以也就是叮嘱周佶也放几个得力助手在身边,以免遭受不测。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沧月苑外的守卫都已经昏昏欲睡,头时不时地往下点,最后可不都是坐在地上睡着了。因为需要保密的关系,徐笙歌并没有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人来刺杀笛安,只是笛安房内有几个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徐笙歌在屋内并没有阖眼,满心想的都是明天应当如何陈词,按照皇帝的意思是北周的事情就让北周自己去处理,而南梁只需要撇清宜兰公主不是本国人杀害的就可以了。
自从听闻父亲下令被判死刑闯天启九星阵下山,一直到今天才终于可以吐出一口气,只要笛安没有事,明天就将是皇上下旨释放爹爹的日子。
忽然听到房顶上有着轻微的脚步声,徐笙歌屏气凝神,运用内力使得自己对外界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楚。
一个,两个,三个……
看来这张左相的手笔还挺大,杀一个小丫鬟,居然派出了八个杀手。
当头的一个黑衣人明显就是刺客首领,用手势表示其余六人四散开来去解决在外面的守卫,而另外一人则跟自己进去。
笛安所在的房间,门被悄悄地打开,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滚了进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头部被包扎得看不真切,不过他们收到的消息就是笛安不仅头部受到重击,且自杀过,所以包成这样是理所当然的。
二人已经走到了床前,刺客首领的那个黑衣人举起刀便往床上的女子砍去。
“叮……”
是刀剑相交的声音!
床上的女子蓦地睁开双眼,本来压在身下的剑挡在身前,扛住了砍下来的刀,往前就势一滚,抽出本来压在身下的短剑朝那名黑衣人脖子上抹去。
血喷洒而出。
那名女子沉着脸推开脖子上还在喷血的黑衣人,只见屋内所藏着的另外三人早就因为屋内的动静皆已经现身,正团团围住那个看情况不对正准备撤退的刺客首领。
刺客首领舌头一卷,朝天吹了个异常响亮的口哨,趁着几个人不注意之下,从窗户跳了出去,又是一连串的口哨声响,似乎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之前就在屋外的六个人听到口哨,都停下了屠杀的脚步,嗖嗖嗖地奔到刺客首领身边。
北周皇子所派来的四人都纷纷跟着从窗户跳了出去,只见外面多了六个黑衣人,面上慎重了起来。
徐笙歌在听到刀剑相撞之声就已经翻身出来了,只可惜一切发生得太快,当她提剑出来的时候已经见到的是诸多守卫被杀,七个黑衣人包围着周佶的四个暗卫,悄然躲在一旁,见还无人注意自己,伸手便掏出一把匕首便投掷了出去,人也跟着匕首一齐飞出,攻向另一名黑衣人。
噗!
噗!
两个声音同时传了出来,匕首和徐笙歌手中的剑分别插入两个黑衣人的胸口,在其他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之时便完成了双杀。
“抓活的!”徐笙歌冷静地下了命令。
现如今的局势已经是五对五,一个人只需要对付一个,抓活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之大的。
只听到一阵兵器撞击的声音,每个人都就近找到了自己的对手,因为徐笙歌只说了要活的,并没有不能伤人,所以四个暗卫都用最快地手法将几个人拿下,不顾招数的凶残程度,迅速往他们脸上揍了两拳,在他们头昏眼花之际取出他们嘴里暗藏的毒药。
徐笙歌虽然武艺不俗,但是甚少伤人,所以当四个人都打完了,她还在与一个黑衣人打得难舍难分,见眼下几人都在围观自己打斗,一时心急了起来,后退时故意踉跄了一下露出破绽,对方果然上当,上前便要锁住她的脖子,好抓住她来威胁其他人,哪知道她转过身来在他身上几处要穴点了一下,将黑衣人定住了身,捏着他的下巴一按,一粒包着药丸的黄色包衣就吐了出来。
“谁派你们来的?”
虽然其余的人之前被打蒙了,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也是缓过神来了,而徐笙歌所擒住的人一直清醒着,听到这句话,其余人倒也是硬气,一声不吭,甚至还有的人别过头去,以示轻蔑。
徐笙歌也有一定要他们说什么,本来只是随口一句,若有人搭话的话倒是可以聊聊。
见无人搭话,便命屋外醒了的守卫将这几个人押去刑部大牢看守起来,等明日事了了,再好好问话。
“嘭!”
一声巨响。
又听到有人尖叫了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
正当徐笙歌松了一口气之时,忽然传来了震天般的巨响,是从沧月苑的东南方向传来的,一个纵身跳到屋顶之上,只见不远处的院落此时冒起滚滚浓烟。
“糟了!笛安!”徐笙歌心中一惊,忙回头大喊了一声,“快去救火!快!”
原来徐笙歌既然料到今夜会有人来行刺,打算来个树上开花之计来迷惑刺客,所以早早就将笛安转移到离沧月苑不远的踏风阁中。为了不引人注意,只安排了两个高手和拂袖在一旁守着,料想距离不远,只要打声招呼,沧月苑的人也能赶过去。
可没想到现在无声无息地,那边居然起了大火。
徐笙歌说完话之后翻身一纵,借着风踏枝飞到了踏风阁,此时明显已经是熊熊大火,房屋已经被炸得半踏,听闻走水的下人们都拿着桶瓢来救火,然而如此之大的火势,除非是上苍当即下一场瓢泼大雨,否则是无望了。
徐笙歌怔愣在当场。
一名守卫急匆匆赶了过来:“小姐,不好了,方才那五名黑衣人全部都七孔流血,死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徐笙歌夺门而出,笛安现如今眼见是死了,如果那些黑衣人也死了的话,那么线索将中断了,虽然现有的证据也是可以洗脱了南梁人暗杀宜兰公主的冤枉,但是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计了!
更何况,拂袖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才一出门,却见不知道何时来的梁王正带着一群守卫站在外面,而那守卫抬着两副肩舆,上面歪倒坐着的,不就是拂袖与笛安,忙冲了过去用手搭上二人的脉搏,发现只是昏迷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望向梁王。
“那些守卫怕被我责罚,暗中将事情告诉了我。”梁王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也只是做个准备,用迷烟将人都迷晕了悄无声息地将人转移走,还算幸运,救下了这两个人。”
徐笙歌哪里顾得上去责怪谁,满脑子都是,幸好她们还活着。
翌日,徐笙歌是起了一个大早,沧月苑的灯笼烛火都还没有人来灭去,到了笛安的房中,见她已经醒了过来,开解了她好一会儿,见她低头不语,良久终于应承了自己所说的话,这才放心离去。
现如今北周来的那几个侍女都被看守着,所以又恢复了往常一般让拂袖贴身伺候,这边才梳妆完用过早膳,就有宫里的人来传进宫等候,准备了片刻,命人抬着笛安一起进了宫。
大殿的气氛显然与上一次来时不同,谢右相虽然不太喜欢徐笙歌,但是听闻其已经破得案子,这可是对南梁有利的事情,所以没有之前的严厉,但是又想到被打脸了,所以面色还是有些难看。
有的人是知道徐府昨天夜里走水了的,毕竟那么大的动静,梁王也亲自带兵到了徐府,那火也是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扑灭。
梁王这时候也在殿上,不过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大殿之内的事情都与我无关的样子。
而北周的七皇子也在大殿之上,许是因为是贵客,被赐了座坐在殿下,身后站着的是多日未见的顾介明还有几个不认识之人。
南梁皇帝自然看到了徐笙歌的到来,面上含着笑意,边抚着胡子边点头,待得她行过礼,道:“徐笙歌,现在十日之期已到,不知道案子你查的如何了?”
纵然南梁皇帝知道这案子是查出来了,但是这话无需他来说,毕竟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让她说便是了。
徐笙歌拱手,从袖中抽出了一张写了字的纸,双手呈上:“回皇上,经过这几日梁王与七皇子帮助之下,民女已经将宜兰公主一案查得差不多了,这是民女所写的案子经过,还请皇上过目。”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这句话还是让大殿上的人心中一定。
皇帝接过太监曹安阳奉上来的案情,放到一边:“既然你人就在大殿之上,那么就在这里说吧,让在座的诸位也听听,你是否断案有误。”
这个在座的诸位实际上指的是北周等人,皇上虽然如此之说,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周佶对着看过来的徐笙歌微微一笑。
“既然皇上有命,那么笙歌也就托大一回,在大家面前献丑了。”徐笙歌轻轻拱手,命人将笛安先带进大殿,只见其进入殿内行了个跪拜礼便垂首跪在那,这才对着众人道,“跪在殿前的人,名字叫做笛安,北周人,是随侍在宜兰公主身边的侍女,专门伺候琴棋书画的,她就是本案的凶手。”
这句话刚说完,大殿之上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纷纷悄声议论了起来。
毕竟按照他们的理念,侍女为仆,公主是主子,一个仆人怎么有胆子杀死自己的主子,还是跟随在身边的侍女,那么必定都是从小就培养的仆人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顾介明在大殿之上倒是少了些流里流气,一脸严肃的样子看起来倒也是像模像样的北周使者,提出疑问道:“一个小小的侍女,竟然有如此之大的本事,还让南梁的几个刑部尚书大人都查不出这个案子,说出来别说是我们相不相信,就说是百姓们,估计也不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
这一番话出来,自然是质疑笛安凶手说。
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言官站了出来:“顾将军此言差矣,凶手哪里有看身份地位之说,或许正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侍女,所以才会让人一直忽略。现如今笙歌姑娘才说了个开头,何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呢。”
徐笙歌对着那名言官微微一笑,现如今的关头与整个南梁有关,南梁的人自然应该同仇敌忾才是,转过头去见顾介明只撇撇嘴但也不再说话,才继续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竟会是宜兰公主身边的侍女为凶手,毕竟从多方人口中得知,宜兰公主生性温和,从来没有过对下人打骂的行为,所以起因到底是什么呢?”
随着这句问话,跪在地上的笛安明显感觉到了大殿之上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到自己身上,往地上深深一伏:“奴婢一时情迷心窍,但求一死。”
这句话谁都听得出来是认罪地说法,众人见笛安不再说话,眼光又刷刷地转移了开。
“这一切的起因一直都很明显,就是因为南梁北周之间的联姻。”徐笙歌知道众人的好奇心都已经被勾起来了,这才缓缓出声,不过此话一出自然又是引起不少哗然之声,“当然,不是说联姻有错,而是阴差阳错地,将一对恋人拆散了。”
谢右相不耐地瞥了徐笙歌一眼,对皇帝道:“现如今事关两国,臣请皇上下旨速速将此案道来,以免横生事端,又或者是让有心人拖延时间引导言论而造成什么误会。”
这句话一出,显然是针对徐笙歌迟迟没有表述案情发展的,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简直是诛心之论。
南梁皇帝虽然不喜谢右相平时的跋扈,但现如今有他国使者在,故而也没有说什么,淡淡应了一声:“你先将案情陈述完毕。”
徐笙歌知道谢右相看不上自己,所以并没有生气,见皇帝也是轻描淡写,只是稍稍收敛了神色:“民女当然是知无不言。”
“笛安在北周是在宫中伺候宜兰公主的侍女,而彼时的北周镇西将军因要务常年出入宫廷,因缘际会之下二人便暗生情愫,镇西将军向宜兰公主求纳身边的侍女为侧室,哪里料得北周皇帝下旨和亲一事,慌乱之中且权衡身边侍女的情况下,宜兰公主将另一个侍女嫁给了镇西将军,将笛安带到了身边,从而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徐笙歌一番话侃侃而谈,这次倒是没有人打断她的说话了,所以将案件的前因以及动机顺畅地说了出来。
“情人离分,还眼见昔日姐妹嫁与自己心上人,纵然忠心为主的侍女也难免生了怨恨,但是主子毕竟是主子,所以笛安便尽心伺候着宜兰公主,随着她一路到了北周,南梁北周两国京都相距甚远,浩大的和亲队伍走了两个多月才到江夏城,本来打算忠心事主的笛安,却在这两个月中慢慢发生了变化,原因是笛安怀上了镇西将军的孩子……”
这句话刚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南梁的官员小声议论着,东齐西楚的使者面面相觑,而北周的人除了七皇子外,其余都面露怒色。
这可是秽乱宫廷的事情,而且摆在两国之间来说的话,可是令北国蒙羞的事情!
“徐小姐,口说无凭,可是要拿出证据的!”顾介明确实在北周地位了得,否则也不会在周佶没有说话之前说话了。
不过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待事情的发展。
徐笙歌面色无变,从善如流地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奉上:“前一段时间我与梁王一起到诏狱询问案件相关事宜,得知七皇子曾经请过万安堂的大夫前往把脉,我们将万安堂坐诊大夫张天宝叫来一问,得到了这个药方,至于其作用,叫来太医一看便知。”
南梁皇帝接过药方搁置到一边,让身边的曹安阳叫人去召太医院院判赵太医,听得徐笙歌说已经让万安堂的大夫张天宝在宫门口等候,便派了人去将张天宝带进来。
张天宝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战战兢兢行过礼就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但是冷汗横流,吓得抖抖索索,他又不知道现在众人是在等太医前来,只知晓这么多大人物一言不发,怕是要有大事发生,而这个节骨眼上召自己来,难道是这个大事跟自己有关不成。
徐笙歌看到张天宝偶尔投来求救的眼神,也不好在大殿上说什么,幸好没多久太医就来了。
那赵太医行过礼后,受命接过药方一看,心中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方子:“皇上,这个方子是用于小产后补血养身的。”
这时大殿之上倒是安静了,在场的都不是糊涂人,略略一思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徐笙歌出声:“七皇子杖责众侍女之后,曾经让万安堂的大夫女医给众侍女开方子看病,张天宝给一个侍女把脉时发现她竟然刚刚小产,被这个侍女哀求不要告诉别人后给其开了这个方子,对吧,张大夫?”
张天宝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对,是这个方子,这个方子也是前几天王爷和徐小姐找我问话的时候我给的。”
“你看看那个侍女,可是你身边的那一位?”
张天宝其实早就看到身边伏地的那个女子,不过在大殿之上也不敢说话,现在见徐笙歌问了,自然多看了两眼,点了点头:“正是这个女子。”
顾介明轻嗤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串供呢。”
张天宝一听哪里了得,这欺君之罪可不是自己能担当得起的,忙说:“这人的身体总不能作假,现如今也就过去一个来月,凡是学过医术的,都能诊断得出来,不信的话可以派人来给这位姑娘把把脉,就什么都知道了。”
皇帝一听,便直接吩咐了赵太医上前把脉。
徐笙歌对着顾介明轻轻弯了弯眉眼,只见他愣了一下便转头冷哼了声,眼光却似乎是掠过某个人顿了顿。
顺着方才顾介明看的方向望去,见梁王根本就没有关心大殿上的事情,只是垂目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