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醒来 状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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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医生！我女儿她手指动了！”身旁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是自己的妈妈。
叶子清模模糊糊“看到”眼前有光，她清晰听见陈沐荷与张晓衍学姐交谈的声音——激动到带着哭腔颤音、同时由衷流出来的喜悦之情，她还闻到了以前始终喜欢不起来的消毒水味道，以及，冰凉液体缓缓涌入血管的细小动静。
一切都是近在咫尺。
她想睁开眼去看一看陈沐荷，但却做不到。
虽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在动，眼皮也在眨着，但是，她的思维无法准确掌控身体的行动，费了极大的力气，她也还是睁不开眼睛。
自己此刻是在哪里？仍然在那个虚拟世界，亦或是，回到了现实……
黑暗里，叶子清不断胡思乱想着。
忽然间，一双手往她的额头贴上冰凉凉的好似是贴片的物件，紧接着，滴得一声仪器鸣叫电子音传入耳朵里，灵魂被禁锢的感觉随之而消失得一干二净。
有人压低嗓音在她耳边用英语说道:“叶小姐，请睁开眼睛吧，你已经成功脱离梦境。”
这声音的主人，是那个自称是警察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下铁轨的女人。
叶子清再次试图睁开眼。
这次灯光映在了她的瞳孔上。
白茫茫的天花板，明亮闪耀的光，很刺目，有那么一瞬间眼睛好似失明了似的，能看见的只有一片数不胜数并且不停在大脑中闪烁着的白色光点。
叶子清不由地下意识闭起眼。
“张医生，你先带叶小姐的家人出去调整情绪吧，病人才刚刚恢复意识，她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休息环境。”
叶子清知道这是李潇在说话。
她想要出声，可是刚用力嗓子就疼得不行，张开嘴只能发出轻微又支离破碎的单音节。
“别太激动。”李潇发现叶子清的挣扎动作，探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已经离开了那个虚幻的梦世界，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调整好心态，慢慢适应现实世界中的生活，北川西风是负责你日后复健治疗的责任医生，她会向你解释你目前的状况。”
“还有。”
她顿了下，“如果你需要心理开导，你可以选择和北川交谈你的那些经历，但是你要对其他人保密，这是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如果你答应遵守，请眨三下眼睛告诉我。”她这般说着。
语气很板刻。
夹杂着些许强制地、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子清正疑惑为何李潇一开始突然用英文跟她说话，并且还支走了陈沐荷跟张晓衍，这下子，她便明白过来。
不答应，对方恐怕就会采取别的方式。
看到叶子清顺从地眨动眼睛后，李潇微笑道：“叶小姐，我该离开了，北川医生马上就会过来，等你的身体状况好转一些，我再来找你详细聊聊有关虚拟世界的事情。”
她边说边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关门的响动沉寂下来，病房彻底陷入一片无声安静，只有叶子清独自躺在病床上。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适应了房间中的光亮。
但是，睁开眼后，叶子清却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因为她连扭动脖子都很费劲儿。
整个人就像瘫痪了一样。
行动完全不能自控。
就在叶子清第十次试图抬起胳膊时，病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盘着长发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样貌漂亮，气质温婉，有种江南小家碧玉的韵味，但是她的那一双细长的凤眼中，却像是藏着一汪幽深无比的潭水，无波无澜，似乎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只看对视一眼就能察觉出对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子疏离感。
“你好叶小姐，我是北川西风，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希望我们能够好好配合与相处。”
对方开口便是这么一段话。
她的语调有些蹩脚，似乎中文并不是她的母语。
北川走到病床边，调整了输液的滴速，然后取下了之前李潇贴在叶子清额头上物件。在她弯腰的时候，叶子清看清了她胸口佩戴的铭牌，上面的字有几个是繁体汉字，但大部分都是日文。
难道是日本人？
叶子清眨着眼，心里觉得疑惑。
“n、ni，shi？”叶子清吃力讲出零碎的字音。
北川顺着叶子清的视线看到自己的铭牌。
许是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北川解释道：“你现在是在日本，一个月前，你的家人带着你从中国来到我们医院接受治疗，据我了解到的信息，应该是那位叫张晓衍的女孩和院方进行联络的。”
一个月…
那么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好歹也是学完了所有课业的医学生，叶子清自然知道植物人醒来后会有怎样的症状，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自己身体状态的绝不可能是现在这般。
一个人沉睡一觉，醒来后发现现实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和现实脱节，什么都不知道，无法与人交流，饶是叶子清心理素质强悍，一时间，她也是难以接受。
她满腹都是问题。
各种各样。
凌乱而又慌张无措。
江面上那场短暂而又快速的谈话中，李潇说她成为了植物人，曾经缠绕她的噩梦，实际上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最担忧的人却不是血缘浓厚的亲人，而是苏藜。
以对方的个性，只怕会傻傻地揽下所有过错吧。
如果是这样，那么在她昏迷沉睡的时候，苏藜过得又是怎样的生活……
叶子清强迫自己抑制住急促的呼吸。
“p、phone。”她含糊讲出一个发音简单的英语单词。
“电话？”北川听懂了，问道，“你想要给别人打电话？”
叶子清慢慢点头，她的视线紧紧注视着北川的眼睛，生怕对方会拒绝。
直到看到北川拿出了手机，她这才松口气。
“1-7-6…”哑着声音，叶子清尽力使自己咬准字词的发音，缓慢念出一串深烙在记忆中的号码。
北川平静的脸有了些许神色变化。
“我已经全部输入进去了。”她重复念了一遍输入进手机的数字，“你是想和苏藜苏小姐通话吗？”
叶子清睁着眼看着北川，疑惑她为何知道这是苏藜的手机号。
“是苏小姐主动给我留下的，为了方便联络，这半个月她一直陪着你的母亲在医院照看你，不过在你快要苏醒的时候，也就是今天，苏小姐突然离开了。”
北川说着，一边拨通电话。
体谅叶子清行动不便，北川特意打开了外放功能。
一声又一声嘟嘟声，钻进耳朵，最终敲击在叶子清的心脏上。
等待的时间就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那般地漫长，她紧张得都忘记了眨眼。
“喂，北川医生？”
终于，熟悉的声音响起。
心在一瞬间安定下来。
叶子清阖上变得无比酸涩的眼睛，她并未发现自己一直紧皱成川字的眉，在这一时彻底放松开了。
“是我，”北川礼貌说道，“苏小姐，请问你现在有空闲时间来医院吗？”
“去医院？”
“是的，病人这边需要你来解决一些事情。”
电话那端死寂片刻。
随后，像是刹不住闸的问话声扑面砸过来，“解决事情，难道是子清出事了？北川医生，你们不是说她今天就能够醒过来吗？是治疗失误还是怎么样？她有没有事……”
苏藜似乎很紧张，最后都有些胡言乱语了。
北川打断她，“你误解了苏小姐，病人已经苏醒，治疗很顺利，我现在就在病房里，是叶小姐让我给你打这一通电话的。”
这一次，苏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北川皱皱眉。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电话仍在通话中，并没有挂断，北川皱皱眉，她搞不清苏藜那边是怎么一回事，便问道：“苏小姐，你还在听吗？”
“我想，叶小姐应该希望能够听见你的声音。”北川这么说。
苏藜始终都没有回话。
无奈，北川将手机平放到叶子清眼前给她看，解释道：“苏小姐那边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样，现在无法正常进行通话。”
就在北川把话说完，通话突兀结束了。
叶子清视线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终止字样。
“你的精神似乎很紧绷，”北川收起手机，轻轻握住她的手，耐心劝慰，“放轻松，也许苏小姐是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你别想太多。”
叶子清闭上眼睛，心头苦涩。
“h、hu、xi。”她讲出这一个字词。
“嗯？”北川没听懂。
叶子清咬了咬舌尖，艰难说道：“hu、xi，她，呼、吸，声。”
刚刚，通话结束之前，她分明听见了苏藜的呼吸声。
不是信号不好，苏藜只是不愿意和她对话。
北川愣了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叶子清的意思。
“你和苏小姐之间，有误会或者是什么矛盾，可以放到以后慢慢解决。”北川这么说，“我会尽最大努力给予你帮助，从明天开始就安排进行复健训练，相信你一定能恢复健康。”
叶子清侧开脸，良久过去，才说：“快！”
快一点。
误会也好，矛盾也好，任何心事搁置久了，会成为一个难以磨灭的疙瘩，就像打了死结的麻绳哪怕最终解开，也会留下痕迹。
而且，从前她很迟钝，后来她又睡了这么长时间，她让苏藜等了太久。
如果再不快一点，她可能真的要找不到这个傻女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