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如玉》魅锦戏

7、交好，疑惑 两年前美人

　　山青城与我这般熟稔交好的态度，实在是奇怪，毕竟从前他很是厌恶我，这点，我看得清楚，不可能有错。
　　可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我琢磨不透。
　　话本子上的风流倜傥的公子，都不会去费脑子想这样婆妈的事情，我自认为自己是个倜傥的人物，琢磨不出山青城的鬼心思，自然是不去琢磨了。
　　当然，让我打消对山青城的敌意，主要是一坛酒，不，很多坛酒。
　　冬日里喝酒，缓一缓身子很是受用，可我不喜欢，酒这样的东西，需得有好风景配着下酒才好。
　　当某一日，跟着山青城找到一方土坡仰面倒下一边赏星星喝酒的时候，我觉得，再大的恩仇都可以泯灭了。
　　“山青城，其实我一开始不怎么喜欢你的。”
　　“是么？军中之人大多都喜欢我，你的意见，并不重要。”
　　“哦。那你，为何一开始那样厌恶我？”
　　“如今谈这些有何用？再说了，我不是一开始那样厌恶你，而是一直都很厌恶你。”
　　“可你如今，带我出来喝酒了？”我不解，问。
　　山青城一下子从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夜空之中，那双眼如狼一样精明。
　　“言文书，一起喝酒的并不一定是朋友，是朋友，也不一定有机会一起喝酒。”
　　“我知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扬了扬手里的酒，我笑了笑，“那样的我做不来，就当我们是小人之交吧。”
　　小人之交甘若醴，不管是哪样的朋友，善如何，恶又如何，我甘之如饴。
　　山青城没有回我的话，重新躺下。
　　许久，久到看着满天繁星的我都快睡着的时候，忽听得他的声音顺着清风入耳。
　　声音寂寞得很，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五月的夜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沉迷，沉醉。
　　带着醉意的梦里，仿若有人轻轻吻上脸颊，就像儿时蒲公英的轻触脸庞那样，痒痒的。
　　应该是风吧！我想。
　　我做了一场梦，梦中，我又回到了祁水镇，没有手贱地去碰不该碰的，和我那数十个娘子夜夜笙歌，生活美满安乐。三年抱俩，七年抱十，我三十岁那一年，膝下儿女成群，不能不说不圆满。
　　圆满的人生，是不存在的，我被吓醒了。
　　睁开眼，便是看见山青城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眨巴眨巴眼睛，我问，“你在干什么？”
　　“看你！”他回道。
　　“为何？”
　　“你刚才直说人生该当如此，是为何意？”山青城一脸的探究，“我很好奇，你的当如此的人生，是个怎么样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没有回答。
　　山青城继续道，“我听人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乃是大燕好男儿追求的圆满，莫不是刚才，你做了春梦？”山青城说完，冲我挑了挑眉，神清，说不出的猥琐。
　　“去你奶奶的！”第一次，我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
　　不止爆了粗口，还与山青城动了手。
　　至于这动手的结果显而易见，我输了，最后被他死死地嗯在地上，不得动弹。
　　“山青城，你奶奶的，有本事你放开本大爷，咱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头顶上山青城的声音欠扁得很，“刚才我已经放开你无数次了，不过言文书，可惜得很呀，貌似你的武力值弱了点，当然，那个是相对于普通的大燕男人而言，于我嘛，你的武力值弱了不止一点点。”
　　说完，山青城哈哈大笑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我一跃而起，将他反压在身下。
　　“哈哈哈哈，山副将，眼下你还有什么说的？看看本公子的厉害！”说完，我来了一个“饿虎扑食”，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他身上。
　　然而另我意外的是，山青城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不仅任由我“蹂躏”，脸上还带着迷之微笑。
　　许久，他微微仰起头，在我的耳边附耳道，“言文书，秦将军你的右手边十丈远的地方正看着我们，脸色似乎不太好哟！”气息吐在我的耳畔，一阵一阵，仿若来自地狱的阴风。
　　山青城话一说完，我便是直接从他身上栽倒到了地上。
　　而后趴在地上，不敢看向那一出的某人。
　　我等了许久，却没有听见那人稳重的步子声，反而，是某人的憋笑声。
　　抬头，哪里有秦彻的影子，而往后撇了一眼，山青城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脸上的笑，真是无比的刺眼呀！
　　于是我重新压了上去。
　　一番打闹过后，是真正的美梦。
　　风轻轻星闪闪，斗转星移之间，黎明到来。
　　次日与山青城一同回到营中，路上没遇上啥人，让我庆幸。额，这个庆幸么，当然是因为怕被人撞见，额，毕竟我这等风流的人物和一个莽夫走在一起，实在是有失格调。对，就是这样。
　　山青城见我一副胆怯模样，嗤笑道，“怎么，与本将同行，难道还丢了你的面子不成！？”
　　我去，他奶奶的，怎么他知道老子心里想什么？
　　想的确是这样想，说却不能这样说。
　　“这个，这个怎么会，与山副将同行，求之不得。”我回答道，脸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是礼貌的笑来。
　　山青城回了我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疑惑，正准备问时，山青城悠悠开口，“将军，好巧！”
　　这营中的将军，除了秦彻，还有谁？
　　这话一出，吓得我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面部此刻，动弹不得。
　　我的样子逗笑了山青城，不过比之昨日，他收敛了许多。
　　“哈！”我一个猛子扑到山青城面前，与他面对面脸对脸，“你以为今日我还会上当么，我又不是傻子！”说完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这次，轮到我脸上那不屑的表情僵住了。
　　面前赫然，是秦彻。
　　如我初见一般，威严肃穆，不同于初见的是，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寒冰。
　　我赶紧跪下，“拜见将军！”
　　军中纪律严明，到什么时辰做什么事情，眼下，我迟了一刻钟。要知道我与山青城回来的时候便是到了我上岗的时辰，只不过因着先前山青城一个口头上的保证，心里便是有些怠慢了。于是，于是遇到了秦彻。
　　副将不比主将，如今，我想我是撞上了枪口了。
　　然而秦彻却是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确切的说，是一句回话都没有，一个眼神都没有，他视我们如无物，便是这样径直离开了。
　　留下跪在原地一脸迷蒙的我，以及身后，带着莫名笑意的山青城。
　　我发现，山青城近来越发地喜欢笑，笑得诡异。
　　那日与秦彻一别以后，再未见过他，听来写信的将士说，将军是水曲关了。
　　水曲关，这寂寞边塞的另外一道关口，由着朝廷另外一个与秦彻齐名的将军魏漾镇守，向来没出过什么乱子。
　　“那你可知，将军此次前去，是做什么事情？”我问。
　　大头兵一脸的惊讶，“言书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么？这原因显而易见呀！”
　　说完，大头兵便是与我开展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说书，连着周围数十人一起说书。
　　秦彻此番去水曲关，是去看魏清，魏清是魏漾的小妹。
　　见过的说魏漾倾城，没有见过的人说魏漾倾国，总之，魏漾确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传闻之中，即便是秦彻这样不近女色的男人，都对其有好感。
　　这事情，还得说到几年前去。
　　那时候秦彻与魏漾还不是将军，皆是热血男儿空有报国之心罢了。平日里，秦与魏时常走动，不是今日魏去秦家讨教兵法，便是秦去魏家讨讨教剑术。
　　这么一日，秦彻拿着宝剑便是去了，到了约定的地点，却未见魏漾，只不过一个面皮白净的少年郎站在那里舞剑而已。
　　少年秦彻性子没有如今沉稳，见着那边的素衣少年舞剑翩翩，手有些痒，便是抽开宝剑上前，与那少年对打了起来。
　　缘分便是这样开始了。
　　我砸吧砸吧嘴，听得正是兴头上，那边的大头兵却是没声了。
　　“后来呢？缘分如何？”我问。
　　那大头兵却是不断叹气。
　　“缘起之后自然是缘灭，有缘无分。”令一个大头兵接话。
　　“这是何意？”我疑惑。
　　却见对面一帮人支支吾吾忸怩地像个小娘子一般。
　　终于，有人发话了。
　　“这，言文书你恐怕不知，两年前那魏清美人，便是香消玉殒魂归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