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陌红尘》墨酌安琪

2、贴身侍婢 “不是吧？

　　他是有残疾之人么……洛陌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暗自想着。“二少爷，这位是洛陌，洛姑娘。我见她是个孤儿，还在街上到处走，便把人领过来，当个婢子。”萧卿恭恭敬敬地向他们面前的秦府二少爷说了一遍洛陌的来历。“嗯。”秦府二少爷抬头看向洛陌，再看向萧卿“我的院子里好像缺了一个婢子。萧管家，你说，对不对？”秦府二少爷抿唇一笑。

　　萧卿流露出一种又惊又喜的表情，洛陌站在旁边，完全搞不清此刻的情况。“萧管家，你没事吧？”洛陌看见自己面前那种奇怪的氛围，倒是以为萧管家生病了。“没，没事。洛姑娘跟著二少爷去他的院子就行了。”萧卿似是尚未从先前的惊愕回过神来，说话仍有几分颤抖的感觉。

　　“嗯。”洛陌以为她只是去秦府二少爷院子里当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婢子，便跟着秦府二少爷。洛陌一边欣赏着将军府的装饰，一边走路，很快便到了一个唤作「倾年阁」的地方。“秦府二少爷，不，少爷，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洛陌看着眼前那座富丽堂皇却又有许些苍凉的建筑，开始质疑秦府二少爷是否带了她去他的住处。

　　“是，此处一向如此。而且你不用以‘少爷’称呼我。我叫秦倾斐，你喜欢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我，我能听懂就行。”秦倾斐的语气比刚才与萧卿对话时的语气冷淡了许多，洛陌还以为秦倾斐讨厌她了，只是应了一声。洛陌初来乍到，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马上了解倾年阁的结构及布局，她呆呆地站在倾年阁大门前，不知所措。

　　“进去之后分别是前院及前庭，前庭左边及右边分别是西院和东院，里面房间都很多，你自己挑一间去住就行。还有，我住在正庭，有事的话我会叫你。前院及内院那里有很多花草，有空的话替我修理一下。”秦倾斐似是知道了洛陌的窘境，立即向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倾年阁的结构与布局。“嗯。”洛陌看着秦倾斐推着他自己的轮椅，缓慢地进入倾年阁的前庭。她也尾随在后，东张西望地步入阁内。

　　倾年阁后前院中四处花团锦簇，左侧有两棵松树挺拔而立，右侧有一张白玉案，案上有一个酒壶及两个酒杯。洛陌随着秦倾斐进入前庭，她刚想动身选房间，便被秦倾斐叫住。“明早要到杂役房领你的令牌，不同令牌象徵着不同身份，记得别弄丢。明早我会领着你去杂役房，今天你可以自由地出去溜达一下。”

　　洛陌点点头，示意了解。经过一轮东挑西拣之后，她选了东院最小的一个房间。虽然说那个房间是东院最小的，却也大的很。孑然一身的洛陌看着面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房间，心中百感交集。她忽然想起她的三个姐姐，忆起自己下凡尚未通知任何一仙。她怕天界的人会担心她，便马上走到内院，运用法力飞至天界。

　　洛陌到达天界后便马上寻找她三个姐姐的踪迹，而她们就恰好在洛陌十步之外。“姐姐！”洛陌什么也顾不上了，天界一天，人界可是一年。要是她耽误了时间而失信，她可是会自责好久的。“嗯？小陌，怎么了？”她的三个姐姐异口同声地看向洛陌。“姐姐，我决定要到人界历练个三、四年再回来！”

　　洛姝、洛晴跟洛娅三人相视，分别有不同的叮咛。“小陌要记得，人心险恶。”听到洛姝此言，洛陌心中却想起先前萧卿助她一事。“小陌保重，二姐在天界等你几天。”“小陌，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你，真正的你。”洛陌点头，随后便跃入人界。

　　洛陌在倾年阁内院降落，其后返回她的房间。她得到三个姐姐的认可后，心中也算是放下心头大石了。“糟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洛陌轻轻推开房间里的窗户，再抬头看天空。此时晨光熹微，正是清晨之时。“还好，没有迟到……”洛陌自小便十分着重自己说过的承诺，她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洛陌此时应该去正庭找秦倾斐，但她当想到他们二人是主仆关系时，她又不敢去打扰秦倾斐。洛陌不经意地走出她的房间，在前庭中徘徊。她从前庭看见内院有一个身影，那人坐在轮椅上，细心地打理着他面前的那盆昙花。洛陌看着那盆昙花，目光不曾离开那朵含苞待放的花。带着些许淡紫的昙花就要一个快要长大的孩子，让人怜惜。

　　“你刚才去哪儿了？”秦倾斐停下将要修剪树叶的手，抬头看向在前庭站着的洛陌。“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前庭里？”洛陌走路一向静悄无声的，对于秦倾斐眼睛不看她、而知道她的存在一事，觉得甚是奇怪。“我本来就知道你在前庭里。只是看你喜欢这昙花，多待一会儿，让你多看昙花一会儿。”秦倾斐没有直接道出缘由，洛陌心中断定秦倾斐必定为习武之人。据洛陌所知，只有习武之人能以气息辨人。而且洛陌一直屏蔽自己的气息，能从屏蔽后剩馀的一丝气息得悉她的存在，除非已修成仙识或仙身，否则无法做到。

　　洛陌看了秦倾斐一眼，他终究只是个凡人，又怎么会有仙人之姿呢，洛陌心中打消了先前的想法。“不是要去杂役房领令牌吗？我还指望秦二少爷带我去呢。”洛陌忽而想起令牌之事，她可得要别人带她去呀，不然这么大的府邸，她还不知道要绕到何年何月才可以到达杂役房。秦倾斐因洛陌带有几分调侃之意的语气，先是愣住了，回神过后便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把轮椅推向倾年阁大门。

　　“走吧，待会儿你跟在我身旁。”秦倾斐把轮椅向倾年阁外推出，洛陌乖乖地跟在他旁边。“那个……我帮你推一下轮椅，好吗？”洛陌虽然不是不知道秦倾斐可以自己推轮椅，但她见到他推轮椅似乎推得很困难，便想助他。“……好。那我告诉你该往哪儿拐弯。”秦倾斐将手从木轮上拿开，放在双腿之上。

　　“嗯。”洛陌紧握轮椅后面的两个木手柄，依照着秦倾斐的指示，终于到了杂役房。杂役房是一座与倾年阁结构相似的建筑，不过不同地方都有不同的用途。杂役房的正庭是厨房，内院则打通了左、右门，方便各侍婢及近侍把食物送到不同主子的住处。前庭则是萧卿的柜台及下人的培植之地，东院供未有主子的下人暂时居住，西院则打通成一个大的空院子，会将不服从指示的下人放进去囚禁。以上杂役房的布局及用途，都是经过洛陌喋喋不休的追问，秦倾斐才在途中说出来的。

　　“不是吧？这女子与二少爷是什么关系，居然替二少爷推轮椅？！”“就是就是，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要不是一路上有不少婢子在乱嚼舌根，她根本用不着跟秦倾斐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秦倾斐也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改冷漠的作风，知无不言、言无不知，也在心中默默记住那些乱说胡话的人。

　　“二少爷！还有洛姑娘，你是来领令牌的吗？”萧卿一见到秦倾斐和洛陌，便从柜台走出来迎接他们。还未等到洛陌开口，秦倾斐便率先回话“嗯，待会她领完令牌后，你唤个小厮带她在这处走走。”萧卿微微颔首，从柜台的桌上拿了一个刻有「倾年阁秦二少爷贴身侍婢」的令牌，递给洛陌。洛陌接过令牌后，在心中默念牌子上的文字。“不是吧？！我居然成了他的贴身侍婢？！”洛陌不小心喊了出来。在她身旁的秦倾斐及萧卿忍不住地笑了一声，洛陌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令牌上的字。

　　“好了，小南，你带洛姑娘在这儿到处走走吧。”洛陌便是被一个叫小南的小厮带到杂役房的内院，秦倾斐及萧卿则留于前庭中。秦倾斐跟萧卿絮语了几句，萧卿点了点头。第二天便有两个侍婢被关在西院里，悄无声息地渡过了她们最后的日子。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内情，除了秦倾斐跟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