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3 雏菊 如果你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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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稀微的阳光穿过窗户，在屋内留下窗框的剪影。
仍在被窝里熟睡的女孩被这一点光亮打扰，不满地翻身背光，将自己更深地埋到柔软的床铺中去，露出几缕零星的发丝。
咚咚咚咚。
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奔跑声，随着唰地一声，女孩的房门被一个少年拉开。
少年面容清秀，和他的个子比起来，他的长相似乎有些过于孩子气。
“小寻小寻小寻！”
少年一进门直奔女孩的床铺，并且一刻不停地呼喊着女孩的名字。
女孩恍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地缩在被窝里。
少年无奈地看着在床上团成球装死的女孩，使出杀手锏，直接凑近被窝大喊：
“小——寻——起——床——啦——”
“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了！一大早的你干嘛啊！今天是周末啊周末！”
睡觉被打扰的女孩，七岁的一条寻，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头杂乱的短发以及一副心情很差不要惹我的表情。
十三岁的少年一条律笑眯眯地揉了揉妹妹的短发，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咪顺毛，十分有耐心地和她解释：“我来只是来提醒你，你那几株乱七八糟的野草开花了。”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野草！是雏菊！雏菊！”一条寻撇头躲开那只在头发上兴风作浪的手，对哥哥的再次叫错提出不满。
“看上去一簇簇的，还绿绿的，明明就是杂草。”看到一条寻愤怒地拿起枕头就要扔过来，一条律马上认错改口：“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是雏菊，是雏菊还不行嘛。”
一条寻切了一声，对他讨好的说法总算有点满意，对他向门努努嘴：“我换衣服了，你先出去。”
“你小的时候还是我帮你洗澡的呢，你哪儿我没看过，还害羞。”嘴上这么说着，一条律还是赶在枕头飞出的前一秒溜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碰的一声，枕头砸在了门上，留在屋里的一条寻余怒未消地呼了一口气。
——哥哥最烦了！
一条律口中的“野草”，是一条寻从山上移植到院子里的雏菊。
某次和爷爷一条正直去山上跑步，无意间发现一片雏菊，一条寻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种小小的花朵，在一条正直的帮助和指导下，她剪了几株雏菊根茎，种到了自家院子里，第一次养植物的一条寻对它们十分上心，每天都在等着它们开花，所以听到它们终于开花的消息，她毫不犹豫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然后飞快的换衣洗漱，直奔院子。
一条律已经蹲在雏菊旁边等了她许久，见她跑来就伸手招呼她过来看。
嫩绿的茎叶之中，的确有一两株的枝头已经绽开了白色的小花，其余的都结着幼小的花苞。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养花的天赋的嘛。”一条律见一条寻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那是当然。”对此，一条寻自己也有些骄傲，她伸出手去轻触了一下其中一朵白色雏菊的花瓣：“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全开花。”
“按照你这个上心程度，估计也快了吧，花农小寻。”一条律笑着说，又伸手去揉她的头发，他已经习惯了用这个动作表达对妹妹的亲昵。
“嗯，我也觉得。”心情很好的一条寻难得没有躲开，懒得和他的咸猪手计较。
“你们两个在那干嘛呢，快过来吃早饭了！”父亲一条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虽然还想在多待一会儿，一条寻还是拍拍腿站起来。
十分了解自家妹妹心思的一条律宽慰道：“一会儿再看也没事嘛，先吃饭。”
“那你刚才那么着急地冲进来叫我起床！”一条寻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反过来控诉他。
“我这不是知道你喜欢它们嘛。”
“哼。”
饭桌上。
“阿律多吃点，看你瘦的，我们这儿谁家男孩子跟你一样。”一条优子往一条律的碗里又夹了一个玉子烧。
正在喝汤的一条寻闻言，瞥了一眼一旁默默无言的父亲、面无表情的爷爷和感受到她的目光面露尴尬的奶奶，选择了沉默。
父母不喜欢自己，这是一条寻从小就意识到的事实，对母亲的这种差别对待，她已经习以为常。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吃得挺多了，你看，我都吃了两碗饭了。”
一条律将碗里剩下的米饭示意给母亲，转头对低头喝汤的妹妹道：“小寻要不你吃吧，你不是很喜欢吃玉子烧的吗？”
一条寻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喝完的汤将碗放下后站了起来：“我吃完了，去院子里了。”
“哎小寻！”一条律想要起身去追她，被坐在身旁的母亲按住了。
“你不用管她，吃完了再说。”一条优子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刚才跑出去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碰！
一条正直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我也吃完了，老婆子，陪我出去看看小寻。”
“啊，哎。”作为中间人的一条惠美向儿子一条哉使了个眼色，跟着一条正直走了出去。
“那……我也走了啊。”一条律看气氛不对，趁机溜走。
“先吃完。”一条优子的表情没有因为面前发生的事情产生一丝一毫地动容。
一条律沉默了，他拿起筷子将那一个玉子烧送入口中，他顾不得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走吧。”一条优子大概也看出儿子对自己有些不满，见他吃完直接打发他离去。
一条律如释重负，连忙起身，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小寻是我的妹妹。”
——如果你不爱她，就由我来爱她。
一条寻看着面前那一小簇雏菊，幼小的花蕊在阳光下散发着生机，想起刚才爷爷奶奶过来说的话，原本掩盖在心头的阴郁散去了许多。
“你妈妈她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也知道，她不喜欢你，爷爷奶奶喜欢你。”
“而且你总归是她的女儿，她再怎么喜欢你哥哥，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的。”
“其实她就是生你的时候……唉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总之你不理她就好了。”
“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来和我们说，和你哥说也行。”
……
就算父母亲不喜欢自己又怎样，他们永远不能抹去她在这个家里存在的痕迹。
这个家可以不属于自己，但院子里的这一方小小天地，这一簇小小生命，是只属于自己的。
而哥哥……
“小寻~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条律突然从一旁探出头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啊。”一条寻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拿起一张小板凳坐下。
“少骗我，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条律也拿了一张板凳坐到她对面。
“你还在想‘就算妈妈不喜欢又怎样，哥哥还是很喜欢我的’对吧~”一条律一边说一边捧起她的脸凑近，就差把脸直接贴上来了。
一条寻转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没好气地说：“你想太多了啦。”
“我知道我知道，”一条律捏了捏妹妹肉嘟嘟的小脸：“我们家小寻就是不好意思承认在意我嘛。没关系，我知道的，小寻很喜欢我，就像我喜欢小寻一样。”
实际上只是个七岁小女孩的一条寻怔怔地看着面前哥哥笑得温柔的脸，突然有些茫然和无措：“哥哥会一直这样关心我吗？”
“当然啦，哥哥不光会一直这样关心你，还会永远保护你的。”
“那拉勾。”一条寻伸出手。
“拉勾。”一条律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我发誓，会永远关心、爱护我的妹妹一条寻，直到死去。
而那一小簇雏菊，像是听到了少年的心声一般，随着微风轻轻地晃了晃。
一条寻站在花店外发呆。
刚才路过这家花店时，无意间看到放在橱窗边的那一束雏菊，就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和一条律拉勾的画面。
也只有七岁的自己才会这么幼稚地相信拉了勾事情就一定会实现，而那个笨蛋哥哥居然也会由着她傻傻地定下了承诺。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您是要买花吗？”花店的店员似乎终于看不过这个一直站在门外发呆家傻笑的少女，直接走出来询问。
“啊，是。”对自己打扰到了对方生意的行为，一条寻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的确突然心血来潮地想买一束花回去，她指着橱窗道：“这是雏菊吗？我很想要这一束。”
“是雏菊，不过它一般是用来做辅饰的，很少有人会买一整束。”店员耐心地解释道。
一条寻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没关系没关系，嗯……我就要两束这样的。”
一条寻让店员将一束寄到佐藤千佳的公寓，因为自己搬了出来，所以现在一条律天天呆在千佳那里，而另一束则是拿回了家。
平和岛静雄回家发现花瓶里多了一束雏菊后自然地问了一句。
“你今天新买的？”
“是呀。”忙着追剧的一条寻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回应。
“这是……雏菊？”
“嗯，也是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的花。”
平和岛静雄想了想，说道：“啊，我对花这样的东西不是很了解呢，以前幽好像养过，不过我生气的时候打翻了花瓶，后来他就没养过了。”
“诶，那幽没有生气吗？”一条寻很好奇。
“他挺生气的，于是第二天把我的牛奶喝掉了。”
“诶！”一条寻没想到小时候的平和岛兄弟之间还发生过这样有意思的事情：“这么看来你们两个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呢。”
“为什么这么说？”
“生气了就会发脾气并且展开报复这一点，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吗？”一条寻随即摸了摸下巴补充道：“嗯……唯一的不同点大概就是——你会直接爆发，而幽是暗中操纵！”
“这么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平和岛静雄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
“所以你们才会是亲兄弟嘛！”
“其实你和你哥哥的脾气也很像。”
“诶，哪里像！我可没他那么蠢哦。”
“有话直说这一点很像。”
平和岛静雄想起之前因为一条寻要搬过来住，气得直接带人杀到讨债屋来找自己的一条律说的话：“我是因为小寻才认可你的，如果她在你家受到什么欺负，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并不畏惧于他的力量，不论他是“池袋最强”亦或“干架傀儡”，只要一条寻受到了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就能做出“杀了他”这样的事实。
“我直说什么了？”一条寻并不知道平和岛静雄心里所想。
“会直说‘静雄很帅气’之类的。”
“那你不也总是会直接说……喜欢……什么的。”
“嗯，那是因为我的确很喜欢你。”
即使在一起了这么久，一条寻还是会被他的话说的满脸通红。
平和岛静雄看着面前羞赧低头的少女，将手贴在了她的脸上，熟稔地抬起了她的脸，手指碰到了她的嘴唇，少女的眼中倒映出头顶细碎的灯光，少女的唇柔软温热，他顺着心意，吻了上去。
佐藤千佳在快递签收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和快递员礼貌道别后关上了门，捧着一大束雏菊回到房间。
“小寻送的？”躺在床上看电视的一条律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花，语气十分确定。
“你怎么知道？”佐藤千佳有些惊讶：“小寻提前告诉你的？”
“不用她告诉我也知道，毕竟……只有她会知道雏菊的意义呢。”
“什么意义？花语很特别？”说着，佐藤千佳就开始用电脑搜索雏菊的花语。
一条律看着女友做无用功的行为，颇为得意地说到：“不是花语哦，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秘密~”
佐藤千佳佯装生气：“哼，秘密就秘密。不过她居然只给你送花，都没有我的份！”
“那你喜欢什么花，我明天给你送一百束~”一条律笑眯眯地搂住傲娇的小女人。
“去去去，就会哄我。”佐藤千佳推他。
“我不光哄你，还要亲你！”一条律俯下身，吻住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嘴唇。
雏菊静静地绽放着，聆听到了每一句温柔的呢喃。
而今夜，注定是一个无比温暖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03 雏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