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不化妆的心》香茅草

4、成为一种习惯 华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袁西岑点燃了一支烟，来到阳台上。睡美人的“悠然居”里空空如也，他打算转身走时，一个棕色的“绒球”滚了出来，是那只叫花卷的小狗，嘴里叼着一只粉蓝色的拖鞋，随后追出来的女孩打着赤脚，抢下小狗嘴里的拖鞋，把它拎到墙角罚站，小家伙委屈呆萌的小表情，让人忍俊不止。女孩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对小狗教育了一番，俨然就是家长教育孩子的架势。接下来，女孩躺在躺床上看书，小狗乖乖的卧在她脚边。女孩很静，除了翻书，她的姿势始终没有变过，小狗曾多次抬起头，摇着尾巴想提醒主人，已经很晚了，但最终还是没敢打扰她。“岳晓昭。”袁西岑嘴里轻轻的默念着这三个字。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知道是人类偷窥欲的本性使然，还是生活太过乏味平淡，需要一些调味剂。袁西岑连续几周都住在孔雀城，晚饭后在阳台上燃一支烟，欣赏着对面悠然居里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刚开始，只是无意识的提高了去阳台抽烟的时间，后来就演变到按时在阳台等候，最让他自嘲的是还鬼使神差的配了一架天文望远镜，他就像一个装备齐全的忠实粉丝，守时的收看着一部名为《岳晓昭生活实录》生活记录片，欣赏着女主角的本色演出。
　　几周下来，他已经获取了不少信息，她喜欢白色和蓝色，因为见她晒过几次衣服和床品，从里到外，从床单、床盖到内衣、袜子从没有第三种颜色出现；她的生活很规律，几个月的时间里，“悠然居”总是准时在九点半亮灯，一杯咖啡，一本书，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她的身材比例非常棒，与清秀的五官比起来，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更加让人心痒；她应该没有男友，因为睡衣和内衣的质地虽好，但款式相对保守，最重要的是从没见过男性在这里出现过，也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恋爱中女人特有的光彩和甜蜜。
　　那只名叫花卷的泰迪犬是她唯一的交流对象和生活伴侣，只有在人与狗的互动中，她脸上的表情才会丰富起来，偶尔可以看到她撒娇的用头顶在小狗的肚子上，淘气的用火腿肠引诱小狗，然后再一口吃掉，急的小狗汪汪乱叫，女孩却乐得满眼带笑。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女人从来就是袁西岑生活里最充溢不缺的，不管是让他在意心痛的，还是让他头疼厌恶的，再加上一些林林总总的逢场作戏，他从没有如此认真尽心的去观察窥探一个女人的日常生活，去分析她的一笑一颦，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与自己没半毛钱关系的陌生女人，他对自己这种无聊的行为嗤之以鼻，但确像烟瘾犯了的瘾君子，只要在家就会控制不住的在深夜九点半钟准时出现在阳台上。有时对面的灯光一夜未明，他会感觉百无聊赖，猜想着她现在正在干什么？公司加班？好友聚会？还是会男朋友袁西岑讨厌自己这种八卦的想法。
　　随后的两周，袁西岑特意的搬回了公司附近的公寓。不过说到特意，又略显严重了，究其原因是他需要静下心来结束一场战争，一场男女之间的战争。世界由两种人组成，男人和女人。于是乎，由男人和女人引发的故事装点着多彩的世界，甚至推动着历史向前发展，两性之间的故事，大都绕不过一个情字，或合，或分，或爱，或恨，五彩纷呈，精彩异常。凡是男人和女人的战争，起因大多都是计较感情上的我多你寡，结果却有大都回归到物质财产的分割归属，两情相悦时情比金坚，曲终人散时情比瓦贱。
　　忙碌的星期一，早九点，姚梦依准时出现在袁西岑面前，“袁总，乔伊娜那边有答复了，她除了坚持要东湖的两套物业，公司30%的股份外，对于“云水谣”她表示可以放弃。“噢？”袁西岑有点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但是二十年之内“云水谣”不得用于商业宣传，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公开发行和表演，说白了就是“云水谣”要从公众眼前消失，“雪藏”二十年。”姚梦依接着说。
　　“雪藏二十年？”袁西岑重复了一遍姚梦依刚才的话，有够狠，她当是收藏珠宝古董呀，放二十年的翡翠可以打着滚的涨价，放二十年的商标品牌就一文不值。他知道乔伊娜恨云水谣，从她知道云水谣存在的那一刻起，就耿耿于怀，也知道她争云水谣绝不仅仅是看重它每年上千万的商业利润。但没想到她以这种方式回应他，她知道他是个商人，知道一个自己一手创造的品牌对创始人意味着什么，她是了解他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让出云水谣，她以退为进，把一个两难的问题踢了回来，答应她，意味着自毁一域，云水谣及附带的一系列延伸品牌都会受影响。不答应她，继续无休止的相互折磨，无休止离的婚大战，两个在错误时间走在一起的失败者，难道还要用余生去血刃对方，惩罚自己？
　　“跟她说，我考虑一下再答复她”“乔女士说请您最好一周之内能给她答复，也是给您自己一个答复。”姚梦依想了想，还是把乔伊娜电话结束时的话说了出来。
　　袁西岑没说话，点燃一只烟向窗边走去，这是姚梦依第二次看到这个场景，大约五分钟的寂静，袁西岑面色如常的对姚梦依说“告诉她，她的条件我答应，让她等我消息。”“袁总，要不要再。。。。。。”“考虑。”两字还没出口，就被袁西岑用手势制止了。
　　“好的。我这就答复袁太太。不，乔女士。”姚梦依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挎包里拿出两个锦盒，放到袁西岑的办公桌上。
　　“袁总，这是姗姗和余练的订婚戒，托我朋友做的，您也见过的，就上次车库抱狗的那女孩，本来，我和姗姗约好今天给她送过去，她说晚上约了全家吃饭，又听说我上午来您这里，就让我把东西交给您，让您晚上带给她。”
　　“好”袁西岑扫了一眼桌上的两个小红盒。低头开始翻阅秘书送来的文件。
　　“对不起，瞧我这记性，” 两分钟后走出大门的姚梦依再一次出现，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卡卡珠宝设计工作室岳晓昭电话[phone].“我同学的电话，姗姗对款型设计有什么问题和不满，可打她电话。就是上次在您家车库见到的那位。”语毕，姚梦依瞥了一眼袁西岑那看不出情绪的脸，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