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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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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就开始上课了,宿舍楼和教学楼有一段距离,每次上课都要经过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
我们挑了教室左边靠窗的位置坐下,二楼教室的设计风格很现代,窗户开的很大,窗外是一排排笔直高挺的树,叫不出名字,我想像自己正坐在一列行驶的火车上靠窗的位置,一路向前,没有终点,静静地没人打扰。
欧阳宇看到我们,安琪跟他招了手,于是我们就看到他们宿舍四个人朝我们走来,在我们的前排坐下。
安琪递给我课本,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你前面坐的那个人,就是我上次说的在大礼堂见到的又高又帅的男生!
我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以及,袖口摆动下忽隐忽现的肌肉。并无法看到正脸,我正打算告诉安琪。周晨转过头来,一脸温和地微笑问我吃早餐了没?
“我们宿舍在食堂吃的早餐。”我回答。
说完,我前面的背影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眼神坚定犀利带光,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然后一声不吭,又转过身,继续吃早餐。
果然跟安琪说的一样,是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那么如果没猜错,这个人就是上次缺席宿舍联谊的陈子阳了。
但是他似乎很安静,当然,相对一直跟我们搭话的欧阳宇。
我高考的时候语文和英语考了很高的分数,中文系和外语系是我和晓婷约好了一起报的,结果晓婷如愿以偿,我却进了经济系,好在经济系虽然有高数学科,但是大部分学科的课本翻开一看都是密密麻麻的纯文字偏理论的知识。我向来喜欢拿着笔在书上一字一句的写写画画,看到这么多需要字字斟酌才能理解的经济名词,算是安慰。
经济学的课很枯燥,教授是个老头,上课时不苟言笑,偶尔讲个笑话也不好笑,貌似同学们都听得很认真,一不小心走神的我看看周围,默默地把黑板上的看不懂的经济学公式抄下来。后来才发现,一节课下来就算你不做笔记,不抬头和老师眼神交流,只要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是不会有老师注意到你是否在玩手机或是干预你。
下课后,我还在桌上找我的笔盖,眼前盖过一片黑影,陈子阳正背着他的双肩包站起来,我抬头寻思着这个人身高得有一米九吧,从我这个角度看简直是庞然大物。
然后就听到他们说要去打球。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安琪放下手上的书说道:“哇,我们班竟然有这么多帅气的男生,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第二排靠门口的那个男生?”
“刚才谁还说陈子阳帅啊?”童静看着安琪。
“唉,我们就坐在他们后面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依我看剧心得,一般男神都是高冷的。”
“小语,陈子阳刚才回头看你,怎么样?帅不帅?虽然说我们小语长得美艳天仙,可是我安琪也不差啊,竟然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师上课你们真的有在听吗?”我故意转移话题,刚才陈子阳看我的时候,我确实被他迷住了,他帅气的脸庞和散发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说上课,老师讲到那个什么企业分类我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所以上课重要还是见异思迁重要?”
“如果上经济学的是一个男神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听课的。”
林沐总是在一旁看着我们默不作声,然后到了合适的时机她说:“拜托,教室人都走光了,你们还要继续吗?”
终结我们的对话。
因为教室确实只剩我们四个人了。
下午,欧阳宇打电话给安琪,说是晚上要一起去学校外面学生街的火锅店吃饭。因为上次宿舍联谊时说过的。也是因为那次的宿舍联谊,拉近了我们和那几个男生的距离。所以,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故事的开始总是会有一个巧合的相遇,如果当初来我们宿舍联谊的不是这几个男生,会不会又会有另一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发生呢?我想历史总是相似的,不同的只是我们每个人对于青春的回忆。
我们到店里的时候正是晚餐高峰期,火锅店里的人满满当当,消费AA制,我们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老板帮我们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店里很宽敞,伴着徐徐上升的火锅热气,人来人往,但是陈子阳并没有来。
约上几个好友,选一家口碑好的店,然后一起享受美食,津津乐道,肆意欢笑。这样的场景对于别人来说再平常不过,但是对于我,就连一顿普通的家庭聚餐都聚不齐。父亲和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母亲去了加拿大,十几年来了无音讯。我一直和父亲还有奶奶一起生活,但是父亲也是常年在外,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只是静静的陪着奶奶。直到去年,奶奶也去世了。热闹一词对我来说更像是讽刺,因为我的自卑、敏感和孤独让我在这样的场景显得很突兀很不自在。但是刚进入一个新的环境,为了显示我的合群,我也经常在人多的时候不板着一张脸,尽量参与到集体的活动中去。而我唯一信任让我感到自在的人只有晓婷,我一直庆幸能与晓婷在同一所大学,尽管我们不常见面,但是这样的友情就像是在我背后树立了一道坚硬的墙,让我在疲惫的时候可以向后靠。
“在想什么?”周晨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他正托着下巴,嘴角上扬看着我。他们依旧在说说笑笑,安琪喝了一口饮料说道:“你们宿舍的陈子阳怎么都不来宿舍联谊呢?上次没来,这次也没来。”欧阳宇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纯属巧合,他晚上去Z大打篮球,这不是还有哥哥我嘛,随叫随到。”
“唉,可是他真的很高冷,上次加他的□□好友都没有回应。”
“嗯我有事要先回去了。”我拿起放在座位后面的包。
“唉,怎么突然要走呢?我们这才坐了多久。”
“是啊,我们都还没怎么吃。”
“我高中同学来找我,已经快到宿舍楼下了,我得去见她啊。”我答道。
“哦那把你同学一起叫过来吧,刚好子阳没来还有空位子。”
“不用啦,我要陪同学去买东西,我们下次再聚嘛。”我已经站起来了。
“好吧,就放过你这一次。”
“谢谢谢谢~大哥大姐。”我笑着说道。
“小语,我送你出去。”周晨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我先走咯,拜拜。”
“注意安全。”
“好的。”
“拜拜。”
我走出火锅店的门口,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晓婷的电话。十几分钟后,我在校门口见到了晓婷。
“丁小语,我在食堂饭吃一半呢?急急忙忙叫我出来干嘛?”
“没事,想你了。”
“我不管,我还没吃饱,今天你一定要请客。”
“好吧,想吃什么,我也饿着呢。”
“我知道有一家茄子煲做得很好吃,食堂的菜一点油水都没有,太难吃了。”
“OK。”
晓婷果然是一个吃货,茄子煲好评。期间她跟我讲了很多她的近况,虽然我们的宿舍楼就在对面,但是外语系很多上机练习的课,机房教室又与普通的教室不在同一片区,所以我们很少遇到。她毅然决然的报名参加了“植树协会”,对于我国植树节的由来,以及我国气候差异大,各地适合植树的时间不同而规定了各省市的植树日、植树周、植树月信口捏来,还说植树不是目的,保护生态环境才是其真正的意义,S大学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不仅在学校成立了“植树协会”,每年号召同学一起植树,还实行了禁燃油车,所以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基本上都骑自行车也就成了S大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看来晓婷是做足了功课。
“植树协会”是挺有意义的,但是我一向特例独行,如果真要参加社团活动的话,那我可得仔细想一想了。
我很少跟晓婷讲我自己的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讲我听,而大概是我总是把所有的情绪放在心里,脸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所以我很少跟她提及我的事,她见我一副波澜不惊便没有再多问。从高中开始我就一直很信任她,虽然我们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同班,但我们好像都错过了小学到初中的友情,直到高中又同班,我们的友情才真正开始。
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们也已经回去了,看来他们相处得很愉快,回来还一直在讨论火锅店的事,我看了下时间十点三十分,安琪一如既往的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煲电话粥,我觉得有点疲惫,洗完澡出来,习惯性地玩下电脑,我看到□□上陈子阳亮着的头像,情不自禁地点进去他的□□空间。照片、说说、日志全是零更新。我想留言板应该会有些私密的记录吧,毕竟我总是把自己的情绪写在留言板上,写了又删,反反复复,于是我点进了留言板,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条留言,还是好友写的,真是个神秘的人。
睡意昏沉的我躺床上,闭上眼睛,脑袋里却浮现着初见陈子阳时他那轮廓分明的脸。
每天下午五点三十分到七点三十分是校园的广播时间,两个主持人总是在广播开始的时候互相打趣聊几句,便开始放音乐,走出宿舍门口到钻进学生街这一段的距离总是能听到一些经典的老歌,伴着音乐声,三五成群的人簇拥着走在一起显得更有热闹的氛围,而一个人的路即使有挎包和手机的掩饰也会显得漫长和落寂。
我和安琪从学生街买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对情侣在吵架,我们只好尴尬地快速从他们旁边溜走,安琪挽着我的手问:“你觉得异地恋的爱情会长久吗?”
我看着她,想了一下:“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交往过男朋友,更别说异地恋了,不过应该每个人都想要每天和恋人在一起吧,异地恋即使熬过漫漫年岁,到最后无疾而终的恋情比比皆是。”
安琪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你知道吗?我男朋友在厦门,我在福州,我们就是异地恋。”她的神情有几分失落,但是随后她像如释重负一般呼了一口气,露出幸福恋人一样的笑容。
我知道自己对于异地恋的看法太偏激了,一时心直口快,却没想到触及了安琪的情感,我连忙跟她说:“唉,安琪,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是异地恋,我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竟然跟你说这些话,对不起啊。”
“没事,你说的也有道理,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合则来不合就离开。”
“所以你每天晚上的电话粥就是打给男朋友的吗?我记得林沐有次问你是不是男朋友,你只说是同学。”
“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不过小语,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情我还不想让人知道,你要帮我保密。”
“哦。”我打量着安琪,心里想着,第一次见到安琪的时候,她穿着短裙,一头长发,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就被她那双放光的大眼迷住了,像一只温顺的猫,所以想到了“性感的猫”来形容她,论外表是很多男生都想搭讪的对象,所以我怎么没想到她每天晚上的电话煲对象是男朋友呢?真是笨死了刚才还那么说异地恋会无疾而终。
我们走着走着就绕过宿舍楼下来到露天体育场,跑步的人汗流浃背,但是零零散散散步的人也很多,我们在售货机上买了饮料,沿着跑道散步。
安琪说,今年六月,也就是高考结束后,他们班的一个男生跟她表白。这个男生高高瘦瘦的,平时爱打篮球,是班里篮球队的队长,投篮的的动作很帅,尤其是投三分球的时候,安琪对他也有好感,那天晚上男生约她到学校附近的沙滩,沙滩上画了一个爱心,里面是安琪和男生的名字,男生送给了安琪一束玫瑰花并且跟她表白,那晚,男生第一次搂着安琪,吻了她。之后他们就经常一起约出去逛街吃东西嬉戏,直到开学,他们分隔两地。
其实福州和厦门这两个城市的距离也不过两个小时的动车车程,但是作为新生,辅导员总是管得特别严格,一有请假不在学校就会打电话给家长报备。所以开学之后到现在他们都没见面,靠每天晚上的通话维持联系。
学校的操场真的很大,因为篮球场和羽毛球的场地就围着操场,每天从下午放学开始到晚上的宿舍门禁这一段时间,这里便是除了食堂最热闹的地方了,而且开了暖色的大灯,给人十足的安全感。但是要进入体育场的跑道,就必须经过篮球场地,虽然有专用的人行通道,但是被莫名其妙从天飞来的篮球砸到也是常有的事。从羽毛球场也有一条道路可以进入体育场,宽阔且安全,但是离宿舍区比较远,还要绕一大圈,所以走的人也少。我和安琪看跑道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篮球场上还在打球的人也已经不多了,于是我们准备回宿舍。
我们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有好几个男生正打得起劲。从初中的时候开始到高中,班级与班级之间就经常有这种篮球的比赛啊友谊赛之类,而主角当然是班级里固定的某几个男生,每当这个时候班里的女生就会组成啦啦队,在场上拉拉队看班级的进球得分情况或者是某个男神级别的男生帅气地进球而激动地大喊大叫。
而我关注的焦点,只有篮球。
并不是我热爱篮球,而是在我初中的一场班级比赛中,被连续砸到三个球之后面对着一大波关切的眼神还要尴尬地笑着说:“我没事。”从此之后,每当有球赛,别人关注哪个帅气的男生又进了一球,我关注的是篮球会不会猝不及防的朝我砸过来,然后又要假装笑着说没事。其实在场外的观众很容易被砸到脸,因为大家都挤得密密麻麻,除了头与头之间就没有空隙了,而砸到头如果不幸你又长得比较高,一定会先砸到鼻子,非常痛。
我们就这样边看着男生打篮球边走,我突然踩到安琪鞋子上白色的鞋带,差点让安琪摔了一跤,于是我帮她提着东西,她蹲下去系鞋带。当我再抬头看那些在打篮球的男生时,一阵不好的预感,一颗篮球正向我正面飞来,当我在心里默默地喊了句“卧槽。”正准备躲球时,一个身影向我冲来,然后就看到一双大手在我头顶抱着篮球,我躲在身影下面。逃过一劫。
我抬头,目光与他对视,少年的额头上沁着汗,目光坚定,俊朗的五官,看起来不苟言笑,他放下抱着球的双手,带着笑意问我:“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我心跳的很快,站在我前面的人少年正是陈子阳。
然后转身,把球扔回去,向着那群男生小跑过去。
我还在回味着与他对视的那几秒,安琪说道:“刚才是不是篮球飞过来了?”
“是是啊。”
“还好我蹲下来系鞋带,那个人跑过来好快,球没砸到你吧。”
“没有,像一阵风一样。”
“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把东西给我,我提着。”
“没有啦,刚才我已经做好被砸球的准备了,还没回过神。”
“不过有英雄救美就算被砸一个球也不算什么。”
“你又来,改天让你被砸一个试试。”
我们一路笑着说话回去,回去宿舍的时候林沐正在玩电脑游戏,童静在阳台收衣服,过了一会安琪又去煲电话粥了。我看着桌上已经好久没翻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看了几十页之后,觉得枯燥乏味,更多的是无法接受托马斯对情感、对爱人的不负责任的态度,还有那可笑至极的“性友谊原则”。而特丽莎是一个可怜的人,更是一个在情感上卑微弱小的女人。想到这里,又觉得很厌恶,于是我就把书放在柜子的最低层,不打算再去看这本书了。
电脑上一直挂着□□,我把书放在柜子的最底层之后,想找部电影来看,只见电脑屏幕右下方闪烁着头像,点开,是陈子阳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