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梦魇 ...
-
天空是一片血色,漆黑的新月高高挂起。四周阴风阵阵,空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感。亚连身处一片不知名的树林中,树木通体雪白,隐约泛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什么地方?
过度的寂静让人不安,他站在原地踌蹴了一会突然笑出了声:“这个梦真是有够无聊的。”
清醒的意识到身处何地时,他反而松了口气,朝着前方的一条小路慢慢走了过去。既然一时半会醒不来,那就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在这条奇怪的小路上走了很久,周围的景色仿佛一成不变一般,除了树木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先前那轮不详的月亮都再也看不到了。亚连有些厌倦的停了下来,思索着要不要回到最初的地方,回头的那瞬间却瞪大了双眼。
一片漆黑。
刚才那条笔直的来路已经被无尽的黑色所吞噬,那深邃的黑暗仿若狰狞的巨兽正挥舞着爪牙逐渐迫近。
“还真是恶趣味啊……”
脸上浮现出嘲笑之色,或许早已经历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梦了,亚连对这个梦境丝毫没有紧张感,倒是认真的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一阵轻微的声响划破了这份寂静,有点像是翅膀扑打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金色的小东西从他的视线中急速掠过。只是这一眼,却让亚连的心脏顿时一紧。
蒂姆甘比。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金色格雷姆消失的方向跑去,亚连甚至顾及不了这里究竟的梦境还是现实,只是脑海中出现一个十分强烈的念头,不断提醒他一定要跟上去。
不能停下……究竟跑了多久,亚连并不知道。双腿逐渐的沉重起来,身体感觉到相当的疲惫,可他知道不能停下。前方的蒂姆速度太快,明明好不容易跟上了却又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脚下一个踉跄,他差点摔倒在地,幸好他眼疾手快的扶助了身侧的大树才幸免于难。喘着粗气,头脑渐渐冷静下来,缓了片刻后抬起头,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金黄麦田,而此时的他正依靠着一棵看起来有些古老的枯树。是什么时候,他竟然离开了那篇树林呢?
“——马纳!”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从他身边蹿了出来,大声叫唤着跑向前方,惊得亚连下意识躲开以防被人撞到。
等等……那个孩子?
陌生的麦田,陌生的小孩,陌生的老树,这个梦境中见到的一切都那样陌生,却唯独那个名字是亚连·沃克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烙印在心头的刻骨记忆。被那个名字所吸引,他不可置信的朝着孩子跑去的方向看去,步伐不受控制般跟了上去,企图能在梦中再次见到记忆里的那个人。
说不清这种感觉是开心,还是失落,甚至有点诡异。亚连嘴角隐隐有些抽搐,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看着眼前两个年幼的男孩。
这难道……是马纳?
在心底忍不住吐槽,他再一次自戏打量起被那个男孩称为马纳的孩子,虽然实在很难将他与自己的养父形象重叠在一起。
他突然想起来,在很久以前马纳曾经与他说过,他要寻找自己的弟弟,只是后来……
“马纳,涅亚。”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撑着与长裙同色的遮阳伞,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或许是光线过于刺眼,也或许是相距太过遥远,他始终无法看清那个女人的容貌,只能听见那一对孪生兄弟欢快的围到女人身边,亲昵的称呼她为母亲大人。
快乐的马纳。
这样的马纳,是亚连不曾见过的。这个年幼的孩子比起那个一直微笑着的小丑要少了那份沧桑与悲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睛有些酸涩,记忆中养父的形象越来越鲜明。
无比的想念马纳,悲伤的、温柔的、一直陪伴自己的马纳。
——亚连……
——亚连……
欢快的声音隐隐萦绕在耳边,熟悉而又温暖。亚连怔怔的转过身,看着眼前穿着滑稽服装的小丑,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在这个梦境中,他的身体不被察觉的逐渐缩小,化为当初那个一头褐发男孩。
“马纳!”欢呼着扑进马纳怀里,小丑服柔软而熟悉的触感如此温暖,温暖到不想再松开手。
就算是梦,能够这样的触碰马纳……
“亚连——”
一大一小的两人紧紧相拥,马纳的语调却变得怪异起来,在亚连没有注意的时候,小丑的身躯逐渐枯萎,染上一层灰暗的色彩,一如千年公制造的骷髅骨架。
凄厉的声音险些震坏亚连的耳膜,他慌忙抬头,看见的却不再是那个温暖了他童年的养父,而是一副冰冷的机械骨架。
“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变成恶魔!”
“我恨你!我逃不掉了!”
尖锐的声音刺痛了亚连,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滴落,思绪却无比清明。这仅仅是一个梦境,马纳已经不在了,可是即使是梦,他也无法容忍这个梦境继续折辱他所深爱的人。
他微笑着看向玛纳,目光温柔,那具小小的身体恢复了驱魔师因有的模样。他伸出右手,触碰着骨架坚硬的脸部骨骼,露出微笑。
“稍微有点疼,忍耐一下吧马纳……很快就能自由了。”
Innocence发动,左手化为青灰色金属利爪,食指点在骨架额头上,溢出星星点点的圣洁光晕。他努力维持着笑容,利爪轻轻一划,束缚的灵魂得到解放。
“安息吧。”
——我爱你。
听到马纳最后弥留的这句话,亚连再也抑制不住的痛哭起来,与此同时这个梦境开始走向崩毁。
亚连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林克坐在床边椅子上睡着的模样,而蒂姆不知道又去了哪里。感觉的哪里不太对,这才摸了摸脸颊,一片湿润。
睡着的时候…自己哭了吗?
有点茫然的坐起身,想要尽可能回忆起自己是否梦到了什么,却只是徒劳,只隐约知道似乎做了一个非常难过的梦。
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他并没有睡得太久。随手替林克盖上毛毯,亚连重新回到床上,出神的看着天花板。
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