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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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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女子讲到此处,悄然对上公子的目光,她说:“公子,宛儿如赵颜一般呼唤同一个名字整整百日,赵颜呼唤真真,宛儿呼唤公子。”
“姑娘心意在下知晓。“
抱琴女子的眼眸闪出热切的光芒,“公子既然知晓,可否给宛儿一个答案?“
桥头公子移开目光,他的眼前又浮现那心心念叨的女子决绝转身的情景,那人不带丝毫留恋,凤冠霞帔,一袭红衣如血,渐行渐远,从此海角天涯,各自安好。当真安好吗?他面色如水,波澜不惊,“故事尚未讲完。”
“是的,这个故事没有结束,只是最美好的已经逝去。”抱琴女子轻叹。
“看来那赵颜负心了。”
“在世间男子眼中是否得不到的才是最爱的?当真得到了,就不再珍惜,就忘却了过往种种,忘却了曾几何时的山盟海誓。赵颜负心了,却也不能说是负心。”
——赵颜原本早有妻室,真真留下只能被收入房中做妾。赵颜深觉委屈了真真这等绝色美人,唯有以日夜守候作为弥补,另一原因是,赵颜虽已喂下真真百花彩灰酒,却仍是患得患失,生怕她消失不见。
故事的转折恰在此时,打破甜蜜幸福的是一个手持破碗的乞丐。
灰头土脸的乞丐接过赵颜递给的馒头,三两口吞下,别有深意地说道:“赵公子博学多才,又是个好心人,老朽得了赵公子的馒头,自是要指点指点赵公子,只望赵公子切莫被美色妖物迷住了双眼,白白误了似锦前程。”
赵颜恍然大悟,他突然想到自从见到真真,他沉迷于真真美色,再无心思读书习字,整日寻欢作乐,功课荒废良久。赵颜忍不住思索,这画中美人,究竟是画中仙子,还是画中妖魔鬼怪?他开始悄悄观察真真。而真真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方一见他便轻轻一笑,妩媚动人。
赵颜情动,紧紧拥住真真。
入夜,共眠。赵颜蓦地睁开双眼,他忽而想到自己身边躺倒的其实不是女子柔软的躯体,而是一张美女图,真是可怕。他悄然握住真真的手,稍稍用力,再用力,真真睡得香甜,呼吸平缓,全然不知。赵颜全身冰凉,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一连几日不敢见真真。
真真起先不觉夫君有了恐惧逃避的心思,时日久了,才知赵颜已不再关爱她,不由得心内难过。在她一筹莫展之时,郎中带来好消息,“恭喜夫人,贺喜夫人,近来夫人身体不适并非病痛作祟,而是夫人有喜了。”
真真急忙抓住郎中的手,激动地说:“有喜?您是说,我有身孕了?“
“正是,望夫人好生安胎,过些时日老夫再来为夫人诊脉。“
真真微笑着喃喃,“天呐,我竟有了孩子,我有孩子了。“
真真兴冲冲地派遣丫环小茹告诉赵颜。本以为赵颜会因此回心转意,来到她的房内嘘寒问暖,不料赵颜命人送来大量补品却不见其踪影。
丫环小茹整日在真真耳边念叨赵颜在外面的风流韵事。听闻他又纳了妾,又去了烟花柳巷,又包了歌妓名伶……真真初次听到时,心痛难忍,听得多了,听得久了,心也就麻木了,她想,起初的信誓旦旦终也成空,情爱不过一阵新鲜罢了。
怀胎十月,真真分娩。她生下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这大胖小子活泼调皮,纯真可爱,稍有不顺就痛哭流涕,哭泣声惊天动地,任真真怎么哄都无济于事。真真不禁想,若是赵颜在,兴许孩子就不哭不闹了。这大胖小子眉眼间有五分似赵颜,五分似自己,生得格外好看,真真再也支撑不住,所有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她哭了,“我的孩子啊……你的父亲,我的夫君,竟不来看望你我母子一眼!”
真真消失了,连同她刚出生的孩子。她的消失和她的出现一样神秘,引得众说纷纭。
赵颜像迷路的醉酒人,日夜不停歇,四处寻找,直到在书房又看见那副软幛图,画中真真依旧美丽灵动,有了丝妇人的成熟之韵,更为迷人,她身侧多了个躺在摇篮里的男婴。
赵颜失声痛呼,“真真呐真真!我对不起你,求你回到我身边可好?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