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之恋》集千蓝

83、（八十三）

　　唐大鹏、夏长龙和苏家双胞胎姐妹今夏都参加了高考。唐大鹏和苏青鸾榜上有名，夏长龙和苏青凤却名落孙山。
　　这天上午，唐太奶奶和她的妯娌唐二太奶奶坐在大门外那棵国槐下乘凉，过来一位妇女说起唐大鹏考上大学一事。
　　“后辈们这么有出息，大娘，这都是你修行好啊！”
　　唐二太奶奶听了有些不服，等那位妇女走后，说道：“外甥随舅，大鹏这是随他姥姥家门上！”言下之意，这里面没有唐太奶奶什么功劳。
　　唐太奶奶心里也承认是这么回事，但由她的妯娌说出来就感到别扭，于是冷哼一声说道：“等你跟前那几个重孙子也考上大学，我看你怎么说！”
　　“谁知道我还能活到那时候吧！”
　　“好人无长寿，祸根一千年。放心吧，你保准能活到那时候！”
　　唐二太奶奶怎会在话语上吃亏，回嘴道：“你都活到了，我能活不到吗？！”
　　“一辈子了，你这个老营生（老东西）是一句也没让我，处处里和我作对！”
　　“你不也没让过我？！”
　　“我比你大，保准比你死的早，到时候我看你再跟谁抬扛去！”
　　“那可不行！”唐二太奶奶立即就眼泪汪汪的了，“死老头走了，你再撇下我，我还有法活吧？！”——唐小藕的二太爷爷已在前年去世。
　　“唉，打闹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谁也舍不得谁……”唐太奶奶说着也拭眼泪，“早知道这样，年轻的时候咱俩好生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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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长龙和苏青凤都不想回校复读。忙完秋，夏长龙在叔叔夏广青的帮助下进城干起临时工。没过多久，夏长龙托他叔叔也给苏青凤在城里找了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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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阳和田樱樱已领结婚证，婚事打算在寒假里操办。最近他们在城里租下一间民房准备当婚房。苏青阳教书的学校离城不远，交通也便利，但终归不如住在城里与田樱樱见面方便，在租下房子后他先住了进去。
　　周末若不回樊家堡，苏青阳和田樱樱便邀请唐小藕、苏青凤和夏长龙去他们的新家聚会。
　　苏青阳擅长烹饪，根本无需田樱樱插手，每炒熟一道菜就招呼田樱樱过去品尝，田樱樱尝后就拍拍他的肩夸赞一句；田樱樱呢每隔一会儿便走到苏青阳身边看看，苏青阳总是忙里抽闲朝她笑一笑。由两人的琴瑟和谐、感情弥笃状，唐小藕想到夏长赢这两年来对她的若即若离、不咸不淡，眼泪不由漫出眼眶；怕被夏长龙和苏青凤看见，遂装作上厕所走出去。
　　“你知道吧？田广和杜燕（杜鹃的妹妹）谈恋爱了。”饭后闲聊时，夏长龙对田樱樱说道。
　　“知道。”田樱樱说，“我还知道夏长龙和苏青凤也在谈恋爱！”
　　苏青凤羞的低下头去，夏长龙也红了脸。
　　“呦，你还知道害羞啊？！”唐小藕调侃未来的小叔子。
　　“我比我哥哥的脸皮薄多了！——大鹏和青鸾……你知道吧？”
　　“知道！你们这两对，我老早就看出来了！”
　　“咱村里一辈辈的当庄亲，真是多的数不过来了都！”田樱樱说。
　　“嗯，亲戚连亲戚，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好了。”唐小藕说。
　　“甭说远的了，光咱们四家就连的跟蜘蛛网似的。”田樱樱说。
　　“这都怪樊家堡的小伙子太出色了！”夏长龙说。
　　“不对，是樊家堡的姑娘太优秀了，樊家堡的小伙子近得楼台先得月。”苏青凤说。
　　“一个巴掌拍不响，是出色对了优秀。”苏青阳说。
　　“还是苏青阳会说话。”唐小藕道，“西樊家堡这代年青人当中，苏青阳是最出色的一个！”
　　“标准的口是心非！”田樱樱说，“夏长赢才是你心目中最出色的那个！”
　　五人一起笑过，苏青阳说道：“长赢不管走到哪里都出类拔萃！前段时间，我陪一位同事去他实习的医院看病，和他一起实习的那位同学透露，那家医院看中了长赢，想把他留下呢。”
　　“那家医院除非把唐小藕也接收过去，不然是留不住夏长赢的。”田樱樱说。
　　“长赢哥既然打算回来，在咱这里的医院实习多好啊，跑那里干吗，离小藕姐这么远。”苏青凤说。
　　“不是他想去，是他那位同学非约他去。”夏长龙道。
　　“他同学重要啊，还是小藕姐重要？！”苏青凤说。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反正再过几个月我哥就回来了，小藕姐你不怪他，呵？”
　　唐小藕强颜作笑点点头。
　　苏青阳问到夏长龙的工作情况，夏长龙顺嘴说起制定的人生计划。
　　“跟着俺叔叔锻炼上几年，我就开始自己做买卖。我相信将来我能当上大老板！”
　　“连大学都考不上还当大老板，做白日梦！”苏青凤说。
　　“这样说可不对！”苏青阳说他妹妹，“现在混的不好，不代表将来也混不好。咱四姑父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他是村里最穷的，现在怎样，成了十里八乡最富的一个。”
　　“就是。”田樱樱接口道，“哪块云彩里有雨谁也不知道，不要看不起任何人。”
　　“确实不能看不起人。”苏青阳说，“听咱四姑说，当年四姑父穷的连结婚都结不起，去跟他舅舅家借钱一分也没借出来，幸亏有广青叔慷慨解囊。去年四姑父他舅家遭了难，来跟四姑父借钱，四姑父二话没说就借给了他们一大笔。”
　　“青凤是故意这么说，她怕让你们觉得我太狂妄。”夏长龙说，“——我这人一向乐观自信，我认为我在读书方面不行，别的方面肯定有行的。等我挖掘到长处，经过一番拼搏，说不定就成了咱们这些人当中最成功的一个。”
　　“这样想就对了！”苏青阳说，“‘乐观自信’本身就是一种宝贵财富，成功者都具备这种品质。”
　　“夏长龙，我看好你！”唐小藕说。
　　“嗯，我也是！”田樱樱说，“将来当上大老板，你可别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放心吧，就是当上大富豪也不会那样！我的理想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打哈欠——口气不小！”苏青凤说。
　　“凡成大业者，都有远大的理想！”夏长龙说。
　　苏青凤哼了一声说道：“眼高手低、好高骛远的人永远成不了大业。”
　　“你别老是打击他的积极性啊。”苏青阳说妹妹。
　　“你不知道，我要不拽着他点儿，他就成脱缰野马了。”
　　“嗯，确实！适当的泼我一点冷水，对我有好处！”
　　“你看他俩年龄不大，看问题比咱们还老道呢。”田樱樱说。
　　“这样一来，我更看好他俩了！”唐小藕说。
　　夏长龙闹笑道：“听了俩嫂子的话我要飘起来了，苏青凤你快点儿拽住我！”
　　“我是你姐！”唐小藕红着脸纠正。
　　“早晚的事，先叫着呗。”田樱樱说。
　　“你和苏青阳是板上钉钉了，我们可不一定。”
　　田樱樱调笑道：“怎么，你还有别的想法？！”
　　“你要是把我哥哥蹬了，他能出家当和尚去！”夏长龙也打趣。
　　“没准正合他的意。”唐小藕说罢转移话题，“——哎，听说咱村里明年就吃上自来水了。”
　　“嗯，上星期我们回去时正好开始打井。”
　　“有了自来水，咱樊家堡可就成一等一的好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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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苏青阳和田樱樱的新家回来，唐小藕立即给夏长赢写了这样一封短信：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还没有走进婚姻，你对我的感情便已衰竭。当初我口口声声的说一有风吹草动就逃离，两年了却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死撑着不肯放手。我知道，你为了给我和我们唐家留面子，在等我提出分手。我不能太自私，在你面临人生选择的关键时刻还拖着你不放。感谢你忍着厌恶敷衍我这么久。缘分已尽，分手吧。（我会尽快将手镯奉还你家里）。——唐小藕”
　　唐小藕手头备有信封和邮票，怕自己反悔，写完后，摸黑去将这封信投进路口的一个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