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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我的黄昏我的光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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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那个。”舒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档。
何沛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钱包落在车里了。”他有些尴尬。
舒朗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冲他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舒朗出来到现在,何沛峰第一次见她笑。也只有她笑的时候,何沛峰才觉得她是个活人。
“你快去霸位子,我饿了。点好菜等我,我去拿钱包。”
“好。”
似乎是被舒朗的笑容给迷惑了,何沛峰乖乖地听她的话照做。
舒朗一直走着,倔强的身影在寒风里又瘦又小。一点也不像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反倒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却似乎没让他有太多改变。也许岁月这把杀猪刀都拿去砍别人了吧。
这段路,舒朗似乎走了很久。
时间也似乎比以往更加漫长。
她回过头,看见何沛峰坐在烧烤档等她,她又冲他笑。
然后便钻进了何沛峰的车子里。
再然后,再也没有从车子里出来。
至少在何沛峰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他在烧烤店里等了她好久,盼星星盼月亮的。却就是盼不到舒朗。
等何沛峰终于有所察觉时,是烧烤店老爸把车钥匙交给他并且告诉他已经有人帮他结账之后。
他坐在烧烤店的凳子上,没有选择立即离开,而是一瓶接着一瓶地灌醉着自己。
仿佛这样,他想等的那个人,就会回来。
舒朗啊,我又输给了你。
舒朗拿起了何沛峰钱包里所有的现金。现在的她,已经坐上了客运站的大巴。
她终于想起来了。
傍晚的黄昏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
那片海,那个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来的地方。
又见面了。
舒朗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深夜的海有种特别的味道,连海风也是咸咸的。舒朗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感受着海沙柔软的触感。
眼下正是十月份,来海边度假的人不多也不少,但像舒朗这样形单影只的,似乎还真的只有她一个。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甜蜜。
舒朗只是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但时间不早了。
沙滩上越来越多的人离去,舒朗也准备起身离开。她在度假村里定了一个舒适干净的酒店,当然是暂时借用了何沛峰钱包里的钱。
毕竟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
舒朗听店里的老板说,这里的日出特别漂亮,不过要到距离酒店半小时车程的海滩才行。好心的老板知道舒朗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交通工具,便借给她一辆自行车,但这对于她来说已经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就意味着舒朗必须凌晨起床。
心想着自己还真是从来没有看过日出,便打定主意早起去看。幸好舒朗也不是喜欢赖床的人,所以闹铃一响,她便迅速地爬起来了。
打开房间的窗帘,还是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十月的凌晨可真冷啊。即便这是中国南方的一个小城。
舒朗将自己环抱着,又蹦蹦跳跳热了热身才敢出门。幸好动起来似乎就没有那么冷了。
舒朗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胆大包天,在这样的路段,一个人骑车,曝尸荒野都没人知道。
幸好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突发状况,舒朗还向路上两个相伴而行的女学生问路,后来得知他们也是来看日出的游客。
舒朗顿时觉得自己的日出之行似乎也没有这么孤单了。
不知道骑了多久,舒朗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小姑娘,你来干什么的?”一个保安大叔将舒朗拦住。
“大叔,我是来这看日出的。”
“不好意思,今天不让进去。”大叔摆摆手。
“这不是免费海滩吗?怎么就不让进了?”舒朗疑惑。
“小姑娘,不是大叔为难你。这海滩的确是免费的,只是今天不开放。”
“免费的为什么不开放?”
“哎呀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多事呢?这海滩啊,今天被老板给包了,不让进。”
这是什么理?
舒朗还想找保安大叔理论,可她知道大叔也不过是替人办事,她不好为难人家。
只是舒朗实在有些不甘心。自己骑了这么老远的车才到这里,没道理这就灰溜溜的回去了吧。
舒朗起了点鬼心思,趁大叔不注意的时候,从沙滩边上的一块岩石上跳了下去。为此,还擦伤了自己的手臂。
不管了,在那个老板来之前溜掉就好了。
她找了个远离保安亭的地方坐下。
今天是她三十二岁的生日呢。
一不小心,这人生就过了小半。未来该怎么走,她确实迷茫了。
舒朗望向海平线。那里已经泛起了微红,几片缥缈的云层在其中晃晃悠悠地飘荡着。
眼看就快要天亮了。
舒朗又冷又饿又困。但她强行打起精神,不想错过一分一秒的美丽。
况且,她现在还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那手机是出狱时何沛峰拿给她的。虽然已经是六年前的款式,但毕竟是当时的旗舰手机,该有的功能还是具备的。
景色这么美,她想给自己留张黑白交集时的剪影。
希望那个大老板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天越来越亮,红色的光渐渐晕开。
美得不可思议。
舒朗呆楞地站着,看出了神。她也顾不上冷,顾不上饿,顾不上困,也顾不上被她插在沙地里设置了定时拍照的手机。
“咔嚓。”一声清脆的照相声。
舒朗回头,她依稀记得自己的手机调了静音。
回过头时看到的那张脸,隐藏在黑暗里,又暴露在微光中。
是那样的矛盾。
就好像舒朗对眼前这个人的情感。
那样的陌生又熟悉。
“舒朗。”承臾呢喃了一句。他手中的相机就这么掉在了沙地里。
舒朗真替他心疼。
“hi。”
似乎除了这个音符,舒朗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似乎承臾仍旧是那个干净清爽的少年,笑着,永远站在光明里。
“是你。”承臾表情的惊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浓浓喜悦的安然与沉静。
仿佛他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而这一天,也终于来了。
他安静地笑着,似乎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清晨最亮的一缕光照射在承臾的脸上。
“生日快乐。”他说。